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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夜探扶鸞堂,後院地下,跪著一排沒了魂的人

  入夜,長街上,宵禁的梆子,敲過了。

  家家戶戶,關了門,只有電線桿上的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街,偶爾有巡警的皮靴,踏過去,一隊人,貼著牆根,往城南摸。

  【叮!宵禁:夜探。】

  【都督府的宵禁,倒給你們,遮了行跡,陽氣收著,別驚動堂里的東西。】

  廣寒扶鸞堂,白日裡擠破頭,夜裡,卻靜得瘮人,兩座石燈籠,幽幽地亮,門楣上那五個字,叫夜色一壓,像睜著的眼。

  「走後頭。」周恆低聲。

  幾個人繞到側面牆根,大壯蹲下,雙手一托,周恆踩著他的肩,翻上了牆頭。

  【叮!望氣:後院。】

  【白天那一縷縷祥和的銀白氣,夜裡全變了,陰冷地,往地底一處,匯。】

  蘇晚先飄進去,紅袖掃了一圈,回身點頭,周恆這才輕輕落地,二猴大壯,跟著翻進來。

  

  後院不大,一排廂房,黑著燈,院子正中,一塊蓋著的石板,正往外,滲著絲絲白氣。

  【叮!發現:地窖。】

  【陰氣,從這石板底下,冒出來,月牌,就在下頭。】

  周恆蹲下身,把石板,推開一道縫,一縷陰冷,撲面而來,他先摸出定神儺面,扣在臉上,又給蘇晚,遞了個眼神。

  【叮!定神儺面:已啟用。】

  【凝神以下的迷魂幻術,進不了你的神,只管往下看。】

  石階,一級級往下,越走越寬,到底,是一間掏空的暗室,燭火幽幽,周恆抬眼,屏住了氣。

  暗室正中,供著一塊銀白的月牌,牌前,直挺挺,跪著一排人。

  男女老少,都有,背對著他,一動不動,肩膀上,一點火都沒有,銀白的細絲,從每個人後頸,連到月牌上,像一根根,牽線的木偶。

  周恆蹲到最近的一個老漢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漢眼珠,一眨不眨,胸膛還在起伏,人卻跟睡死了一樣,喊不醒。

  「還能救不?」二猴壓著嗓子,聲音發緊。

  「神沒散,就還能救。」周恆起身,「先把這一張張臉、名字,都記下來,一個都不能漏。」

  蘇晚飄到排頭,紅袖輕輕一拂,落在一個半大孩子身上,那孩子後頸的銀絲,還在極輕極輕地,一下下抽動。

  「這個,」蘇晚回頭,「還在抽,沒斷氣。」

  【叮!望氣:空殼。】

  【這些人,神都被抽乾淨了,只剩口氣吊著,月牌一引,就成了它手裡的傀。】


  月牌下頭,一座沙盤,沙盤上,橫著那支彎彎的乩筆,筆上,纏著數不清的銀絲,每一根,都連著一個人。

  白日裡,它在堂上答問,夜裡,就在這兒,把抽來的神,一縷縷,餵給月牌。

  他摸出攝魂鏡碎片,對著月牌,一照。

  鏡面里,那塊月牌的後方,牽著密密麻麻的線,一路往上,往三縣各處,又有一根最粗的,往遠方不知名的地方,匯了過去。

  【叮!看破:抽神的根。】

  【堂上答問是幌子,月牌拿乩筆抽神,一處處月牌,都連著總壇,這是一張網。】

  沙盤旁的木架上,摞著一本藍皮帳冊,周恆翻開,上頭一行行,記著人名、日子,還有數目,「神一縷」「神三縷」,末了,都批著兩個字,「送上」。

  他粗粗一數,光是這一本,就記了上百個名字,有幾個名字後頭,密密麻麻批了一串,問得越多,被抽的「神」,就越多。

  周恆把帳冊,合上,揣進懷裡。

  「這是鐵證,」他低聲,「也是救命的單子,照著它,一個個把人,找回來。」

  周恆一張張臉,看過去,想找阿生,看到最裡頭,他腳步頓住。

  牆邊,靠著一件木匠的工具褡褳,上頭繡著個「生」字,旁邊,是半塊沒做完的木器。

  褡褳底下,壓著張紙條,字跡潦草,像是臨走前,倉促寫下的,只有一行。

  「若我沒回,莫信娘娘,河底……」

  後頭的字,被一片暗紅的血,糊住了。

  【叮!證物:阿生的褡褳。】

  【他下過地窖、留了記號,人沒被做成空殼,線索,在錦河河底。】

  周恆盯著那行血字,指尖在「河底」兩個字上,停了停。

  「他沒變成空殼,」周恆低聲,「是叫人,沉到了錦河底,活要見人,死,也得把他撈上來。」

  他把那張紙條,小心折好,貼身收著。

  周恆正想再看,暗室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還有一點,昏黃的燈。

  一個熟悉的聲音,慢條斯理,從上頭,飄下來。

  「哪位貴客,半夜三更,來瞧本宮的場子?」

  白先生,提著燈,站在石階上,山羊鬍下,嘴角掛著笑,那雙眼,在暗處,泛著一層銀白的光。

  周恆緩緩起身,把帳冊往身後一藏,迎著那盞燈,臉上,反倒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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