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滿街都在問月光娘娘！

  回城那天下晌，錦河兩岸，又熱鬧起來。

  街面上，電車叮叮噹噹，黃包車貼著檐下跑，報童舉著報紙，滿街吆喝。

  「號外，號外，江北戰事又緊，都督府頒了宵禁的令……」

  周恆沒急著回家，先拐去鎮邪司。

  裴照左臂的布還沒拆，正對著一張府城地圖，上頭插了密密麻麻的小旗。

  「可算回來了。」裴照抬頭，「你交代的，都盯著呢，這才幾日，城裡城外，又冒出來十幾處。」

  周恆湊過去，地圖上，小旗一面挨一面，沿著三縣的鎮子、道路，鋪得滿眼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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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立在什麼地方？」

  「花樣不少。」裴照點著旗子，「有善堂，有香燭鋪，還有幾處，是新開的扶鸞堂，擠破頭。」

  「盯梢的回來說，月牌一立，那一片的人，白日裡就犯困，夜裡頭，還總有女人唱歌，聽不真切。」

  【叮！匯總：月牌動向。】

  【這七十二處，三縣齊立，偽裝各不相同，可底子都一樣，供著月牌。】

  「扶鸞堂，是幹啥的？」大壯湊過來。

  「扶乩請神。」周恆手指在地圖上那幾處扶鸞堂停住，「兩個人扶著架，架上掛筆，神仙來了，筆在沙盤上自己寫字，答人問的吉凶。」

  「就挑這個。」他說。

  裴照一愣：「那麼多善堂香燭鋪，你單挑這個？」

  「善堂是死的，扶鸞堂是活的。」周恆眼睛亮，「它要答人的話，就得跟人打交道，一開口，就有破綻，越熱鬧，藏的東西越多。」

  【叮！選擇：先查扶鸞堂。】

  【本系統點評：滿街的人都當那是神仙，只有你想著怎麼拆神仙的台。】

  出了鎮邪司，幾個人順著長街，往城南走。

  越往城南，人越擠，一條街都是往一處去的，有穿綢裹緞的太太，有長衫的先生，也有做小買賣的，挎著籃子，臉上都帶著點盼頭。

  「借過，借過，俺問俺兒的病……」

  「我問一批貨，水路，通不通……」

  街角一座青磚門樓，門楣上掛著匾，「廣寒扶鸞堂」五個字，門口兩座石燈籠，進出的人，都壓低了聲，一臉恭敬。

  「好傢夥，這排場。」二猴咋舌。

  【叮！望氣：扶鸞堂。】

  【門臉上頭，纏著一縷縷銀白的氣，看著祥和，底下卻陰，跟西山那月牌，是一個路數。】

  周恆個子小，跟著人流，從大人腿縫裡，溜了進去。

  【叮！進堂：擺設。】

  【迎面一座大壇，壇上供著牌位、披著紅綢，壇前一張大沙盤，架著彎彎的乩筆。】

  一個穿月白長衫的先生，立在壇邊，清瘦，山羊鬍，說話慢條斯理，眾人都喚他「白先生」。

  「心誠則靈，」白先生含笑，「一個個來，月光娘娘，有問必答。」

  沙盤兩側，已經排了長隊，兩個穿青衣的乩手，扶著架，閉目凝神。

  一個長衫先生上前，問了批貨的水路。

  乩筆「沙沙」動了，沙盤上寫出一個「通」字，那先生喜上眉梢，往功德箱裡，塞了張銀票。

  周恆瞧著那功德箱，一句「通」字，就值一張銀票，這堂子，斂的是真金白銀。

  接著，一個婦人上前，小聲說：「問……問我家男人，在江北，還活著沒。」

  兩個乩手扶著架，那乩筆，毫無徵兆地，自己動了。

  「沙沙……沙沙……」

  筆尖在沙盤上，一筆一畫，寫出字來。

  滿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叮！檢測：乩筆，動了。】

  【沒有風，沒有人用力，是有東西，附在那支筆上。】

  周恆眯起眼，陰陽眼往那乩筆上看。

  那筆上纏著的，不是什麼神仙的金光，是一縷銀白的、彎彎繞繞的月氣，順著筆，連著壇上那塊牌位，又順著牌位，不知往地底，鑽到哪兒去了。

  【叮！陰陽眼：月氣。】

  【附筆的，是月牌引來的東西，那根線，一路往地底牽。】

  沙盤上，字寫好了，是四個字。

  「人在，平安。」

  那婦人一看，先是愣，接著「撲通」跪下，眼淚直流，對著牌位，磕了好幾個頭。

  「多謝月光娘娘，多謝娘娘……」

  周恆的目光，卻落在角落。

  那兒坐著個年輕媳婦，由人攙著，臉色白得沒一點血色，眼神直直的，望著沙盤，嘴角掛著點笑，像魂都不在身上。

  蘇晚不知何時，飄到他身側，紅袖往那媳婦一指，聲音壓得極低。

  「她身上的氣，一縷一縷，都叫那支筆，抽走了。」

  他借著大人的遮擋，往前湊了兩步，又把那媳婦，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周恆小手，慢慢攥緊。

  【叮！看破：請的不是神。】

  【這滿沙盤的字，一個字都信不得，先跟著那個被抽神的媳婦，查它怎麼害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