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廟破了,可七月半那一天還沒到!
天蒙蒙亮,山道上,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裴照左臂纏著布,帶著鎮邪司的人,黑制服、高筒皮靴,一路趕上來,銅牌在晨光里晃。
「周恆。」他衝進廟門,看見滿地的人、塌了的池子,鬆了口氣,又皺眉,「你倒是真敢,一個凝神後期的方相,你也敢先上。」
「它不是敵人。」周恆指了指立在廊下的方相,「現在不是了。」
【叮!鎮邪司趕到。】
【善後的人手到了,救的人、封的廟,有人接手。】
裴照看清方相,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碎在池底的月牌,明白了。
他沒多問,轉身吩咐鎮邪司的人。
「把廟後頭的人,一個個抬下去,好生安置,西坡村那邊,也去看看,還有多少被迷的。」
「這廟,封了,前後門,都貼上鎮邪司的封條。」
日頭爬上來,西坡村的蜃氣,散了。
老槐樹下,那幾個眼神發直的村民,一個個回了神,茫然地看著彼此,又看著自家門口,先是愣,接著,有人哭出了聲。
炊煙,重新從一根根煙囪里,升了起來。
山魈獨腳,從林子裡頭探出頭,看見村里又有了煙火氣,咧開嘴笑了,又悄悄溜到石香爐邊上,把剩下的那個窩頭,拿走了。
【叮!西坡村:解了。】
【蜃氣一散,村民醒轉,村子又活了。】
一個被從廟後抬出來的漢子,迷了三年,他娘在山下等了三年,聽見動靜,顫巍巍跑上來,捧著他的臉,喊他小名。
漢子茫然看了半晌,忽然「哇」地一聲,喊出了「娘」。
方相走到周恆跟前,黃金四目,沉穩地看著他。
「本神在此鎮墓,被那月牌迷了多年,虧得小先生,挑線喚醒。」
它抬手,從自己熊皮肩頭,取下一面小小的、青銅鑄的儺面,那面具上,也有四隻小小的眼,遞了過來。
「這個,你帶著。」
【叮!獲得:定神儺面。】
【黃字下品,青銅小儺面,隨身帶著,凝神以下的蜃氣、幻術、迷魂,進不了你的神,凝神以上的,能擋一擋,擋不住多久。】
「老尊神往後,作何打算?」周恆問。
「這墓,還得有人守。」方相提起青銅戈,轉身往廟後那片亂葬崗走,「本神繼續守著,從今往後,但凡有陰邪上山,先問過我這杆戈。」
它高大的身量,走進晨光里,黃金四目一閃,沒入了樹影。
【叮!方相留守。】
【鎮墓凶神歸位,西山這一脈,往後有它鎮著。】
周恆找了塊乾淨的石階,坐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叮!單元結算。】
【破西山老廟,滅聚陰池蜃胎,喚醒方相,救回年年失蹤的被迷者,功德:一樁。】
【所得:定神儺面(黃字下品)。】
【純陽功行:第五重圓滿,雷氣耗去大半,恢復中。】
他歇了一小會兒,睜開眼,望著廟門外的山色,沒多少輕鬆。
「小先生,廟都破了,你還愁啥?」二猴湊過來。
「廟是破了,可七月半,還沒到。」周恆聲音不高。
【叮!提醒:七月半,未到。】
【你端了它們提前布下的窩,可月宮要化人的那一天,還在後頭。】
「它們等的日子,是七月半,我砸的,只是它們提前養蜃的一處池子。」周恆慢慢說,「池子能再挖,月牌能再立,只要我媳婦這個芯還在,它們就不會死心。」
蘇晚站在他身側,紅衣安靜。
他低頭,掐著指頭算。
「七十二處月牌,三縣齊立,這不是慌了,這是要把陰氣,從一處,鋪成一片。」
「它們學乖了,不再把寶押在一個池子上,它們要讓整個江南,都變成養蜃的地方。」
「牽機沒死,望月使也還在,幕後那位月母,連面都沒露。」周恆站起身,「這一回,是我先掀了它們的桌子,下一回,它們要來掀我的。」
他正說著,鎮邪司一個人,拿著一張剛從城裡送來的電報紙,快步跑進來,臉色發白。
「裴大人,小先生,城裡剛到的電報。」
裴照接過來,一看,臉色沉了。
周恆湊過去,電報上只有一行字,他看著,眼神一點點凝住。
「三縣同日,立月牌七十二處,落款,上弦。」
【叮!牽機,動了。】
【上弦使牽機,沒死,反而在三縣,鋪開了新的局。】
周恆捏著那張電報,抬頭看蘇晚。
他把定神儺面揣進懷裡,又摸了摸牽機梭,回身看了一眼封了的廟門。
「裴頭兒,城裡那七十二處月牌,先派人盯死,一處都別打草驚蛇。」
「等我回城,先挑一處,看看牽機這回,又在耍什麼花樣。」
「走,回城。」他說,「這一回,它們擺好了場子,咱們去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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