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就是你要把我媳婦按進聚陰池?
「動手。」
周恆一聲低喝,人先動了。
大壯白蠟杆一橫,正架在方相掃來的青銅戈上,「鐺」地一聲巨響,他雙腳在青磚上犁出兩道溝,咬著牙,死死撐住。
「一息,俺撐住了!」
二猴抱著黑碗,貼著地,往方相身後滾,方相四目放光,他黑碗一扣,「嗡」地卸開白光,人已經繞到了它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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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息,周恆貼著地,竄到方相身前。
方相回戈要攔,戈尖又頓了,那一絲遲疑,還在。
「老尊神,得罪了。」
周恆兩指捏著牽機梭,雷梭引,梭尖凝起一點雷芒,對準方相後頸,那縷鑽進去的銀白月紋。
「嗤……」
梭尖一挑,像挑開一根纏死的線,那月紋,應聲而斷。
【叮!月紋斷。】
【控制線一松,方相的身子,不再受月牌驅使。】
方相渾身一震,青銅戈「哐當」垂了下去。
它黃金四目里幽幽的光,一點點變了,從慘白,變回沉穩的金,熊皮下,那高大的身量,緩緩站直。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恆,喉嚨里,發出一陣沉悶的、像鍾一樣的聲音。
「……我……睡了……多久。」
【叮!方相,醒了。】
【神智歸位,它記起來了,自己是鎮墓驅邪的方相,不是月宮的看門狗。】
方相話音剛落,廟後那扇小門,「砰」地被一股黑水撞開。
黑水混著黑氣,湧進前殿,腥臭撲鼻,水裡頭,一團黑影翻湧,還沒成形,卻有一雙眼睛,在黑水裡睜開。
「嘶……」
那黑影發出一聲尖嘯,黑水「嘩啦」揚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黑泥捏成的手,越過眾人,直直抓向蘇晚。
「媳婦!」
周恆眼疾手快,撲過去,一把將蘇晚拽進懷裡,那黑水手擦著他的後背抓空,拍在牆上,半面牆,被腐蝕出一個黑窟窿。
「它等不到七月半了。」周恆護著蘇晚,「它要現在,就把我媳婦按進池子。」
【叮!蜃胎:聚陰池養的邪物。】
【還沒成形,可凶性已起,它嗅到純陰魂,想提前開芯,黑水化形,專抓蘇晚。】
方相怒吼一聲,黃金四目齊亮,青銅戈橫在身前,攔住又一道黑水。
「區區陰邪,也敢在本神面前放肆。」
它一戈劈下,黑水被劈散一片,可那黑水源源不斷,散了又聚。
「小先生,」方相回頭,「這池子,劈不干,得斷它的根。」
【叮!方相相助。】
【鎮墓的凶神歸位,反過來替你,壓著一池陰邪。】
周恆凝起陰陽眼,越過翻湧的黑水,往廟後看。
廟後院子正中,是一方黑乎乎的池子,池子中央,立著那塊銀白月牌,月牌底下,黑水源源不斷地往外冒,所有的黑氣、蜃氣,都從那月牌上引出來。
「月牌,是鎮眼。」周恆看清了,「池子靠月牌引陰,砸了月牌,水就斷了。」
【叮!看破:聚陰池鎮眼。】
【月牌立在池心,引地陰、養蜃胎,牌在,池在,砸牌,池破。】
「大壯、二猴,攔住黑水,別讓它碰我媳婦。」
「老尊神,替我開路。」
周恆把雷氣,全凝在牽機梭上,踩過翻湧的黑水,往池心沖。
方相一戈劈開前路,周恆借著這一戈的空當,縱身躍起,人在半空,梭尖雷芒大盛。
「五雷正法,雷梭引,給我……碎!」
「轟隆隆……」
一梭,正砸在月牌上。
那銀白月牌,先是裂開一道縫,緊接著,「咔嚓」一聲,碎成數瓣,掉進黑水裡。
月牌一碎,滿池的黑水,像被抽了骨頭,「咕嚕咕嚕」往下塌,再也揚不起來。
【叮!鎮眼破,聚陰池,塌了。】
池裡那團蜃胎,沒了月牌引陰,發出絕望的尖嘯,黑水裡那雙眼睛,開始渙散。
「想跑?」
周恆落地,五雷引,一團雷,方相一戈,一前一後,正中那團黑影。
「轟!」
蜃胎慘叫,被雷火和戈鋒,徹底打散,化作一灘臭水,滲進乾裂的磚縫裡。
黑水退去,廟後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一些人,有男有女,正是年年失蹤、被迷了心神的人,還有幾個,身子空了,只剩一口氣。
周恆走過去,安魂訣,一個個穩過去。
「二猴,藥,先吊命。」
【叮!救人:被迷者,尋回。】
【池子一破,蜃氣散,這些人,能醒,空了的,得慢慢養。】
二猴手忙腳亂,從藥囊里翻出藥,給那幾個空了的人餵下。
周恆一張張臉看過去,有被迷了幾年的,也有剛抬上山的,獨獨沒有那個掰窩頭餵山老爺的後生。
他想起山魈那句話,氣斷在廟門口的人,沒能等到今天。
周恆沒急著走,他先回身,走到蘇晚跟前,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伸手,把她紅衣上沾的一點黑水,替她擦了。
「沒碰著吧?」
「沒。」蘇晚搖頭,看著他,「你後背,衣裳破了。」
「破了再補,人沒事就行。」
方相走過來,黃金四目看著滿院的人,沉默了半晌,朝周恆,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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