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老廟的門開著,殿裡供的不是神佛
山魈領著眾人,繞開山道,專挑樹密的地方走。
走了約莫一炷香,它停住腳,往前頭指了指。
「就那兒,我不過去了。」
周恆順著它指的方向看,一片老樹林子後頭,翹著灰黑的廟檐,山門前兩尊石獸,缺了腦袋,半截埋在荒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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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在這兒候著。」周恆說,「要是我們天黑沒出來,你就下山,去鎮邪司報信。」
山魈獨腳一點頭,又有點不放心,往蘇晚那邊看了一眼。
周恆轉過身,把人攏到一處。
「大壯,你白蠟杆壓陣,走我後頭;二猴,黑碗、符都備著,看我眼色。」
「媳婦,」他壓低聲音,「這廟裡蜃氣重,你魂純,最容易叫它們盯上,貼緊我。」
蘇晚「嗯」了一聲,紅衣往他身邊靠了靠。
【叮!進廟前:分工。】
【山魈留守,三人一鬼入廟,周恆純陽打頭。】
周恆邁過那道半塌的山門,一股陰涼氣,迎面撲來。
他凝神望氣,心裡一沉。
【叮!望氣:老廟。】
【整座廟,像泡在一口黑鍋里,蜃氣、陰氣、怨氣,三股氣擰成一團,從地底下,一個勁兒往上冒。】
院子裡,鋪地的青磚裂了,縫裡鑽出荒草,落葉積了厚厚一層。
一口大銅鐘,歪在鍾架底下,鐘上纏滿了蛛網,鐘面鑄的字,被人用利器,一道道劃花了。
廊下牆角,立著半截殘碑,碑上的字被鑿了,只看得出「敕葬」兩個字。
「敕葬,是御賜的葬。」周恆摸了摸碑,「這位王爺,是帶著罪,被葬在這兒的。」
【叮!考據:西山王。】
【前朝一位獲罪的王爺,被廢為庶人、賜死在西山,就葬在廟底下,這廟本是給他守墓的。】
【月宮正是看中了墓里的煞氣,才把窩安在這兒。】
周恆推開前殿虛掩的門。
「吱呀……」
殿裡暗,供桌上的燭台,結著黑淚,三根殘香,灰攢得老長。
他抬頭,往供桌後頭看,眉頭一皺。
「神呢?」大壯也看見了。
供桌後頭,本該塑神像的地方,空空的,神像被人砸了,只剩半個泥座。
泥座上頭,立著一塊黑沉沉的牌位,牌位上,不寫神名,只描著一彎銀白的月牙。
【叮!看破:供的不是神佛。】
【前朝的王爺廟,神像被砸,月宮把自家的月牌立了上來,這廟,早成了它們的窩。】
殿裡那蜃氣,越來越濃,白茫茫地,往人腳脖子上纏。
大壯晃了晃腦袋,眼神有一瞬發直。
「不好。」周恆抬手,掐訣,一聲低喝。
「五雷破邪音,醒!」
一聲雷音,在殿裡盪開,那白霧,像被火燙了,「嘶嘶」地往後縮。
大壯一個激靈,回了神,後背冒了汗。
「俺……俺方才,竟看見俺娘在殿門口招手。」
「蜃氣,假的。」周恆指尖凝起純陽,往自己周身一引,一團暖光,把幾個人都罩住,「跟緊我,別亂看。」
【叮!純陽護體:破蜃氣。】
【雷音能喚醒心神,純陽能逼退白霧,可這廟裡的氣源源不斷,省著點用。】
周恆沒在殿裡久留,他繞到供桌後頭,看見一扇通往廟後的小門。
小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更重的黑氣,還帶著一股腥冷的、像井水又像血的味道。
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磚。
磚縫裡,滲著一層黑膩的水,水跡,從廟後頭一路淌過來。
「水往低處流,這後頭地勢反倒低。」周恆順著水跡看,「聚陰池,就在後頭。」
【叮!勘輿:聚陰池方位。】
【廟後低洼,陰水匯流,正是養陰聚魂的去處,山魈說的池子,就在門後。】
他沒急著推門,先摸出一張五雷符,貼在門框上,又把黑碗遞到二猴手裡。
「等會兒不管看見什麼,先穩住神,真的在你身邊,假的才會站在遠處喊你。」
蘇晚看著那扇門,紅衣下的手,悄悄握住了周恆的手腕。
周恆反手,把她的手,攥住。
周恆伸手,正要推開那扇小門。
「咚……」
一聲悶響,從院子裡傳來,像什麼沉重的身量,落地。
緊接著,「咚、咚、咚」,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周恆猛地回頭。
殿門口,不知何時,立了一個高大的身量。
它披著整張熊皮,臉上一張黃金鑄成的面具,面具上,四隻眼睛,幽幽地亮著,黑衣紅裳,手裡一桿青銅戈,戈尖,正對著殿裡的人。
【叮!警告:方相氏,現身。】
【本是送葬開路、鎮墓驅邪的凶神,被月宮邪煉,如今成了守廟的傀儡,氣機在凝神後期。】
【硬碰,你討不到好。】
那方相氏黃金四目,一閃,青銅戈在地上一頓。
「轟!」
整座前殿,都跟著顫了顫。
周恆把蘇晚往身後一擋,牽機梭,已扣在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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