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供了半輩子的山老爺,是個獨腳的
周恆先沒急著找山老爺,他蹲到老漢跟前,掐了個訣。
「安魂訣,先穩一穩。」
他兩指一點,一縷純陽,順著老漢眉心,渡了進去。
老漢身子一顫,那直勾勾的眼珠,動了動,茫然地看著周恆。
「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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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周恆扶他坐穩,「老伯,你們這是怎麼了?」
【叮!安魂訣:暫穩心神。】
【純陽能壓住蜃氣,可治不了根,老廟的氣不散,他們醒了還會再迷。】
老漢還沒答,二猴從老槐樹那邊喊起來。
「小先生,你快來看!」
周恆走過去,二猴指著石香爐。
「怪了,方才上頭還擺著三個窩頭,這會兒,就剩一個了。」
大壯撓頭:「是不是方才那老太太,拿走了?」
「老太太抱著包袱,沒動香爐。」周恆拿起那個窩頭,看了看,窩頭邊上,留著個毛茸茸的小牙印。
【叮!線索:供品失竊。】
【牙印小、帶毛,不是人咬的,這山老爺,敢情是個嘴饞的。】
周恆眯起眼,往四周望氣。
老槐樹後頭,一縷淡淡的、帶著點山野氣的青氣,正慌慌張張往村外飄,飄得不快,像個做賊心虛的。
「想跑?」周恆一樂,「大壯、二猴,跟我來。」
他追著那縷青氣,出了村子,鑽進一片矮樹林。
那青氣在一棵歪脖子老樹前,停住了,往樹洞裡一縮。
「出來吧。」周恆抱著胳膊,站在樹跟前,「窩頭都偷了,還躲啥。」
樹洞裡沒動靜。
「不出來,我可放雷了。」周恆抬手,指尖凝起一點雷芒。
「別別別!」
樹洞裡「咕嚕」滾出一團毛茸茸的身量,落地,化作一個獨腳的矮個子,渾身是毛,一張臉皺巴巴的,見了周恆,先咧開嘴,「嘿嘿」笑了。
【叮!鑑定:山魈,又叫山臊。】
【獨腳,會些小變化,愛偷嘴,在這西山住了有些年頭,無大惡。】
「山老爺?」二猴瞪大眼,「就你?」
那山魈撓了撓頭,又笑:「他們非要這麼叫,我有啥辦法,供品擺了,總不能浪費……」
「村裡的人,是不是你迷的?」大壯把白蠟杆一橫。
「冤枉!」山魈獨腳跳了一下,「我就偷個嘴,哪有那本事。」
他指了指半山腰,臉上的笑收了。
「是那廟,是廟裡漫出來的白霧。」
【叮!山魈證詞:蜃氣。】
【迷了村民的,是老廟的蜃氣,不是它。】
「你在這山里多久了?」周恆問。
「久了,久了。」山魈掰著手指頭,「我來的時候,那廟就荒了,後來,來了一撥人,穿黑衣裳、供月亮,把廟占了。」
「他們在廟裡做什麼?」
「起初是夜裡抬人上山,一個個,活著抬進去,再沒見出來。」山魈聲音低下去,「後來,那廟裡頭,開始往外冒白霧,霧一漫,山裡的野物、山下的人,就開始迷。」
「前年臘月,山下一個後生上山砍柴,沒回去。」山魈嘆了口氣,「我認得他,他常把窩頭掰一半,擱石頭上,說是餵山老爺。」
「我去尋他,尋到廟門口,就不敢再往前了。」
【叮!掃描:失蹤者氣機。】
【那後生的氣,斷在廟門口,人被拖進了廟裡,跟年年失蹤的人,一個去向。】
「我躲得遠,不敢靠近。」山魈獨腳往回縮了縮,「那廟後頭,有個池子,黑黢黢的,他們把人往池子邊上送。」
「池子?」周恆眼神一凝。
「還有,」山魈想了想,「廟門口,立著個披熊皮、四隻眼的,凶得很,我遠遠瞧見過一回,嚇得我半個月沒敢下山。」
【叮!拼出老廟布局。】
【四隻眼、披熊皮、執戈,那是方相氏,本是送葬開路、鎮墓驅邪的,如今卻替月宮守起了廟門。】
「對了,」山魈忽然想起什麼,「這些日子,廟裡的人進進出出,比往年勤,我半夜躲在樹上,聽他們念叨,說什麼等七月半,吉時就到。」
「還說什麼殼快成了,就差個芯。」山魈學不來那些話,只記得零碎,「我不懂啥意思。」
周恆懂。
殼是蜃,芯是蘇晚。
周恆把這些,在心裡過了一遍。
「山臊,」他說,「你偷了半輩子供品,村民還把你當神供著。」
山魈不好意思地笑。
「帶我去那廟。」周恆說,「你不用進去,指個路,剩下的,我來。」
山魈獨腳跳了兩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邊的紅衣蘇晚,一咬牙。
「成,我帶你們到廟外頭。」
【叮!任務推進:進西山老廟。】
【山魈引路,方相守門,聚陰池在後頭,月宮的局就在裡頭。】
【提示:方相本是鎮邪的,如今倒過來護邪,它的命門,或許就在這倒過來三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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