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出城往西,山腳下的村子沒一點菸火氣
出了黃泉當鋪,周恆沒回頭,一路往西。
日頭偏西,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蘇晚是鬼,沒影子,她飄在周恆身側,紅衣不沾地。
「小先生,就這麼走過去?」二猴背著藥囊,攆上來,「西山離城,可有十幾里地。」
「走著去,看得清楚。」周恆背著手,「坐車一溜煙過了,沿途有啥,啥也瞧不見。」
【叮!選擇:主動探路。】
【你不等人、不硬等七月半,趁廟門開著,先去摸底。】
【本系統點評:主動送上門的,要麼是傻子,要麼是收帳的,你顯然是後者。】
西城門洞子,又深又涼,兩排站崗的巡警,黑制服、大蓋帽,驗著出城的人。
門洞兩側,貼滿了告示,通緝的、募兵的、追繳欠稅的,一張壓一張。
周恆個子小,從人腿縫裡鑽過去,順手往牆上瞟了一眼。
「看啥呢?」大壯問。
「募兵告示,又換了新的。」周恆收回眼,「江北打仗,兵源不夠,都募到咱們府城來了。」
【叮!見聞:時局。】
【城裡看著太平,城外的仗沒停過,募兵、傷兵、糧價,一樣樣往一處擠。】
出了城門,是一條往西的砂石公路,電線桿一根根戳著,電線在風裡嗡嗡響。
一輛黑色汽車「嘀嘀」按著喇叭,從後頭攆上來,揚起一片塵土,趕車的、挑擔的,紛紛往路邊讓。
「好傢夥,四個輪子的。」二猴扭頭看,「這得多大的官。」
「洋人,或者做大買賣的。」周恆捂著鼻子,等塵落了,「這條路往西,通著礦上。」
往西走了一程,房舍漸漸稀了,田地、荒坡、墳包,一點點多起來。
遠處,西山橫在那裡,不算高,一脈青黑,半山腰的樹影里,隱隱翹出一角舊屋檐。
那就是老廟。
【叮!望氣:西山。】
【山頭上,一縷縷黑氣,像煙又像霧,順著山勢往下淌,把半座山都裹住了。】
【那是蜃氣,比錦河底那隻活著時散的,濃了不止一倍。】
【叮!雷氣恢復:七成。】
【趕路這一程,又養回來一些,夠你探路,可別一上來就硬拼。】
山腳底下,有個村子,二三十戶人家,土牆黑瓦,依著坡。
周恆走到村口,停下腳。
「不對勁。」他說。
「咋了?」大壯攥緊了白蠟杆。
「沒煙火氣。」周恆看著村里,「這個時辰,家家戶戶該燒火做飯,煙囪該冒煙,你瞧,一根煙囪都沒動靜。」
村里靜悄悄的,連狗都不叫。
周恆推開一戶虛掩的院門,進去看了一眼。
灶台上的鍋還溫著,鍋里的粥熬得稠,柴火在灶膛里熄了,人卻不知去了哪兒。
「飯都沒顧上吃,走得急。」周恆退出院子,「不像是自己走的。」
一條土路,兩邊的院門,有的開著,有的虛掩,門口的笤帚、簸箕、晾著的衣裳,都還在,就是沒人。
二猴縮了縮脖子:「人呢?」
「在。」周恆抬了抬下巴。
前頭一棵老槐樹下,蹲著幾個村民,男女老少,一聲不吭,都朝著西山的方向。
周恆走過去,在他們跟前站住。
那幾個人,眼神直勾勾的,眼皮也不眨,臉上沒什麼表情,像被人抽走了什麼。
他伸手,在一個老漢眼前晃了晃。
老漢眼珠,一動不動。
「迷了。」周恆收回手,「魂還在,可叫蜃氣把心神給蒙住了。」
【叮!陰陽眼:蜃氣迷魂。】
【蜃氣順著山勢漫進村子,人吸多了,就成了這樣,身子在這兒,神卻被牽進了幻象里。】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幾日,人就空了,跟水路送走的那些空殼,一模一樣。】
「小先生,你看這個。」二猴指著老槐樹。
樹身上,掛著紅布,貼著黃紙,樹底下一個石香爐,插著三根燒殘的香,還擺著幾個窩頭、一碗糙米。
「供的什麼?」大壯問。
周恆抬頭,看了看紅布,又看了看香爐。
「山老爺。」他念出黃紙上的字,「這村子,供著山裡的……」
他話沒說完,身後「嘩啦」一聲,一戶人家的院門,自己開了。
一個老太太,從門裡走出來,懷裡抱著個包袱,眼神也是直的,直挺挺往西山走。
周恆一把攔住她。
老太太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一句含混的話。
「……給山老爺……送去……廟裡頭……等著呢……」
【叮!線索:山老爺。】
【這村子供的,不是尋常的神,村民失蹤、被迷,都跟這山老爺,脫不開干係。】
【叮!任務:查清西坡村的山老爺,是個什麼來路。】
周恆看著老太太懷裡的包袱,又看了看半山腰那角舊屋檐,眯起眼。
「走,先不進廟。」他說,「先把這村子的底,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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