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拿個算盤就像當我的陽氣?
周恆邁進門,身後,那扇黑漆門,「哐當」,自己合上。
鋪子裡,那點熱茶的熱氣,沒了。
周恆進門,掃了一眼,那排木櫃,比白天看時更滿,一格一格,全是新的包袱,像白天,又收了一批。
柳朝奉站在櫃檯後頭,臉上的笑還在,可那雙眼睛,冷了。
「小先生,」他說,「你不該,進來。」
「你替牽機,燒了這麼多年火,」周恆站定,背著手,不慌不忙,像個上門收帳的,「也該,歇歇了。」
「歇?」柳朝奉笑了,「小先生,你知道,我這當鋪,最金貴的,是什麼。」
他沒等周恆答,算盤,「啪」地一撥。
「是你。」
【叮!警告:他要動手。】
【他盯上的,是你的純陽。】
「純陽道體,」柳朝奉舔了舔嘴唇,「我這一櫃舊物,都沒它,金貴。」
「今兒,我把它,當死當。」
「嘩啦啦……」
那排木柜上,一張張當票,自己飛出來,白紙黑字,像一群白蛾,往周恆身上,撲。
周恆抬手,五雷符,「啪」地拍出去。
「五雷正法,五雷引,導!敕!」
雷氣,「轟」地炸開,可一碰到當票,竟被當票,「吸」了進去。
他沒慌,又摸出一張安魂符,往身上一貼。
暖光起,可那暖光,也被當票,「吸」走。
他牽機梭,梭尖,挑一張票,「嗤」地裂了,可一裂,立刻,又補上兩張。
他一邊試,一邊,看。
【叮!當票:吃氣、補裂、壓魂。】
【他這當鋪,是個只進不出的局,你用什麼,它吃什麼。】
【可它敢吃,是因為,它當你,是自願的。】
「在我這當鋪里,」柳朝奉笑,「你的本事,都是,能當的。」
周恆被票子壓著,忽然問:「柳朝奉,你這票,貼我身上,我怎麼,沒覺著,我認。」
「認?」柳朝奉笑,「等你氣絕、魂一散,這票,自然,就認了。」
「死當,不需要,你認。」
「哦?」周恆拖長了聲音,「那我要是,不認呢。」
「由不得你。」柳朝奉算盤,又是一撥。
【叮!套話:死當。】
【他以為,把你氣絕、魂散,契就成了,可契,終究,得你,畫押。】
當票,越聚越多,往周恆身上貼。
他的純陽,被一張張票子壓下去,渾身發沉,手腳,使不上勁。
蘇晚紅衣一閃,伸手,赤手去撕當票。
「媳婦,別碰!那票,連你也……」
晚了,一張當票,往蘇晚身上,一貼。
她的紅衣,被票子吸住,魂,一陣晃。
【叮!蘇晚,被當票壓住。】
【他想,連你媳婦,一併,當了。】
蘇晚紅衣上,那張票,像要往她魂里鑽。
周恆被壓著,拼命往她那邊,挪了一寸。
他夠不著她,只能把自己的手,往她那邊伸,指尖,勉強,碰到她紅衣的下擺。
他沒說話,用那點純陽,順著指尖,往她身上,渡過去一絲,先替她,把魂,穩住。
【叮!純陽渡氣:先穩住蘇晚。】
【你自己的氣也不多了,可你,先顧她。】
「嘿嘿,」柳朝奉笑,「買一送一,純陽、純陰,今兒,我這當鋪,開了張,大的。」
周恆被壓得,單膝,跪下去。
他眼前,一張張當票,白紙黑字,上頭,開始,浮現字。
「今當,純陽道體,死當……」
「今當,紅衣女鬼,死當……」
鋪子裡,那滿櫃的舊物,「窸窸窣窣」,又開始動,像無數張嘴,在等著,看他,被當。
柳朝奉算盤,撥得更響。
「小先生,」他說,「你也有,今天。」
周恆低著頭,沒說話。
他在看,看那些當票,怎麼貼,怎麼吸,怎麼,往他身上,落。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叮!看破:當票的命門。】
【當票是契,契得有兩頭,一頭當東西的人,一頭當鋪,他只顧往你身上貼,卻忘了,你,沒在票上,畫押。】
【叮!沒畫押的契,是張廢紙。】
【而你,是來贖當的,不是來當的。】
周恆慢慢,抬起頭。
他沒去撕身上的票,抬起手,兩指,往懷裡那枚牽機梭,一引。
「雷梭引。」
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柳朝奉,」他說,「你算錯了,一樣東西。」
「我進你這門,壓根,沒打算,當。」
他眼裡,一點雷光亮起。
「我是來……」
牽機梭,指尖,雷氣一凝,對準了,櫃檯上,那本厚厚的當帳。
「……贖當的。」
柳朝奉臉上的笑,僵了。
「你……」他盯著那枚梭,「你想,幹什麼。」
「贖當。」周恆指尖,雷氣越聚越亮,「你這當鋪里,所有的當,我今兒,一併,贖了。」
「包括,」他說,「陳阿福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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