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既然想看,那就進來吧!
白天,周恆沒閒著,他心裡,盤著一整夜的帳。
他先回了一趟落腳的地方,盤腿,養雷氣。
【叮!純陽道體,恢復中。】
【到天黑,能到五成,夠你,辦一件事。】
他睜開眼,把傢伙,一件件擺開。
他取了硃砂、黃紙,就著硯台,畫了幾張符。
「五雷符,鎮邪;安魂符,渡人;再給我,備一截紅繩,一隻黑碗。」
「黑碗幹啥。」二猴問。
「當鋪的東西,封在舊物里,我得有個東西,把它們,接住。」
【叮!民俗門道:還物。】
【當物封進舊物,要還,得先有容器,黑碗盛水,紅繩引路,再用純陽,把它渡回本人。】
他把畫好的符,晾在桌上,又把牽機梭、破月牌,一件件,揣好。
「二猴,你盯著當鋪正門,看有沒有人,進出。」
「大壯,你去錦河,看它家後頭,那個私碼頭。」
「裴頭兒,你那腰牌,今夜得用。當鋪收活人身上的東西,是邪案,鎮邪司管得著。」
「可我不硬闖,」周恆眯起眼,「我先,看清楚,它家的東西,往哪兒送。」
他沒走正門,繞到當鋪後頭。
當鋪後頭,是錦河的一條小汊,水邊,一個私碼頭,拴著一條烏篷船。
周恆躲在暗處,望氣尋蹤。
他看見,當鋪後牆根,一縷縷氣,從牆裡滲出來,順著水,往河底沉。
他正看著,後門,開了。
柳朝奉親自,端著一個木盆出來,盆里,是一件疊好的舊衣裳。
他走到水邊,把衣裳往盆里一擱,掐了個訣,兩指,往那衣裳上,一抽。
「嗤……」
一縷氣,像絲一樣,從衣裳里,被他抽出來,順著他的手,鑽進水裡,沒了。
柳朝奉把她,往船上一推。
「念想,抽乾淨了,順水路,送走,老規矩。」
【叮!看見:抽當。】
【他把舊物里封著的東西抽出來餵給河底,又把姑娘的念想抽乾淨,人成了空殼,順著水路發賣。】
【這當鋪,和紅妝閣,是一條線。】
周恆攥緊了拳頭,沒動。
他看著那條烏篷船,撐開,往下游去。
他陰陽眼,順著水路,往下游看。
錦河的水渾,下游的水底,黑沉沉的,積著一團黑影,那些氣,一縷縷,往那團黑影里鑽。
那團黑影,大,一動不動,像在睡。
【叮!警告:河底,有邪物。】
【它吃了一櫃又一櫃的念想,快醒了,黃泉當鋪是它的灶,柳朝奉,是燒火的。】
周恆沒聲張,退回街上,大壯、二猴,正等著。
「小師弟,」二猴壓著嗓子,「我盯了一天,正門,沒一個正常人進出。」
「進去的,都哭喪著臉;出來的,全是空的,跟丟了魂一樣。」
「俺也看見了。」大壯憨聲,「下游,俺順著河,走了一截。」
「水面上,飄著東西,俺以為是死魚,撈上來一看,是……」
他從懷裡,摸出一隻濕透的、繡著花的鞋。
「是只姑娘的鞋,下游,還有,好多。」
【叮!佐證:下游的鞋。】
【順著水路發賣的空殼,有的,沒到地方,就沉了,河底的邪物,吃的,不只是念想。】
周恆接過那隻鞋,臉色,沉下來。
他這才,繞回正門,摸出紅妝閣那本帳冊,翻。
帳冊一角,一個彎彎的月牙,月牙下頭,一個「當」字。
【叮!對上:牽機一脈。】
【黃泉當鋪是牽機在錦河的灶,擄來的人絞了臉、開了面,剩下的念想送到這兒,養河底的邪物。】
【牽機被救走了,可這口灶沒停,柳朝奉還在替她燒火。】
周恆把帳冊收起來。
「原來,」他眼神冷下來,「是一條線上的。」
日頭,往西邊斜。
「今夜,先砸了這口灶,再把河底那團黑影,拖出來。」
他剛要走,當鋪的門,「吱呀」,開了一條縫。
柳朝奉那張笑眯眯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
「小先生,你在我家後頭,轉了一天了。」
「既然這麼想看,」他把門,往大里推開,「那就,進來,看個夠。」
周恆一頓,沒急著進。
他飛快掃了一眼,把懷裡那隻黑碗,悄悄往大壯手裡一塞,又給蘇晚遞了個眼色。
「媳婦,」他壓低聲音,只有自己人聽得見,「等會兒我進去,你貼著我,別叫他,把你算進當票里。」
蘇晚點頭。
「大壯,黑碗,就在門口候著,我一喊,你就把碗,遞進來。」
「裴頭兒,門,給我守住,一隻蒼蠅,都別放跑。」
吩咐完,他這才,轉過身,往那黑黢黢的門裡,邁了一步。
「柳朝奉,」他笑了笑,「看就看,我還怕,你不成。」
【叮!他,主動請你進去。】
【這一回,門後頭,怕是,沒那麼和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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