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把當掉的東西拿回來!
柳朝奉算盤,「啪」地一壓。
那滿櫃的包袱,「窸窣」著,又一個個,安靜下去。
「小先生,」老者笑眯眯的,「你看,它們,出不來。」
「這是當鋪,進了號的東西,沒有當票,誰也拿不走。」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包括,」他抬眼,「你。」
周恆沒動。
他知道,雷氣空著,這地方,硬來,討不了好。
「柳朝奉,」他忽然笑了,「你這當鋪,開了多少年了。」
「記不清了。」老者說。
「那些當東西的人,你一個個,都記得?」
「記得。」柳朝奉說,「他們當的,都是自己最捨不得的。」
「那你記不記得,」周恆盯著他,「一個當聲音的漢子,他換女兒回家,女兒,回來了沒有。」
柳朝奉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當期沒到。」他說。
「可他女兒,」周恆一字一句,「我那兒,有信。」
他沒再廢話,轉身,往門外走。
「小先生,」柳朝奉的聲音,在他背後,「當鋪的東西,別想著還。」
「還了,是要折壽的。」
周恆腳步沒停。
「那是我的事。」
【叮!看破:他在嚇你,還東西,折壽。】
【可你純陽,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叮!任務:把當掉的東西,還回去。】
【先從,那個當聲音的漢子,開始。】
出了背街,錦河的光,亮晃晃的。
周恆沒回家,他順著那漢子走的方向,一路問。
碼頭的人,認得他。
「你說陳阿福啊,」一個洗衣的婦人,嘆了口氣,「河邊,破棚子,就他一個。」
「他以前,可不這樣,天天,阿囡阿囡,喊得整條街都聽見。」
「前些日子,他女兒,叫人拐了,他就,不說話了。」
周恆順著指的方向,找到河邊一個破棚子。
棚子矮,鑽進去,得彎腰。
陳阿福坐在棚子裡頭,背對著門,肩膀一聳一聳的,沒聲音。
他面前,一隻小木凳上,擺著一雙小小的、納好的布鞋,紅繩繫著。
周恆蹲下身。
「陳叔。」
陳阿福回過頭,一張臉,全是淚,嘴張著,喊不出。
周恆開了陰陽眼,又起了安魂訣,一點暖光,輕輕罩過去。
陳阿福的一生,在那光里,慢慢散開。
錦河邊的縴夫,媳婦早走,一個人,拉扯女兒阿囡。
他每天,河灘上拉縴,喊著號子,阿囡就在岸邊等。他收工,大老遠,就喊「阿囡,爹回來了」,阿囡就跑過來,撲進他懷裡。
日子苦,可他有阿囡,他覺得,值。
半年前,阿囡十三,去街上買線,再沒回來。
他瘋了一樣找,找了三個月,碼頭、人市、府城,都找遍了。
有人告訴他,錦河背街,有個當鋪,能讓他女兒,回家。
他去了。
柳朝奉說,你女兒,能回來,可你得拿一樣東西換。
他問,拿什麼。
「你天天喊她的,」老者說,「那嗓子。」
他想都沒想,應了。
當票一立,他張嘴,再也,喊不出聲。
【叮!看破:陳阿福,當的是聲音。】
【他拿喊女兒的嗓子,換女兒回家,可他不知道,女兒去了哪兒。】
「陳叔,」周恆看著他,「你女兒,叫什麼,多大,哪兒丟的,你寫給我。」
陳阿福哆嗦著,從地上,摸出半截炭,在木板上,一筆一划,寫。
「阿囡,十三,三月,街上……」
周恆看著那字,心裡,猛地一跳。
紅妝閣那本帳冊,被救的人,他一個個,看過。
他想起一個名字。
【叮!核對:紅妝閣,被救的人。】
【三十六副紅妝里,有一個,叫阿囡,她沒死,在裴頭兒安置的地方。】
周恆一把攥住陳阿福的手。
「陳叔,」他聲音有點抖,「你女兒,活著。」
「我,帶你去見她。」
陳阿福怔住,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他張著嘴,拼命想喊,可喉嚨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只能,死死攥著周恆的手,點頭,一下,又一下。
周恆扶著他,往城南去。
裴照把紅妝閣救的姑娘,暫時安置在一處善堂。門口,幾個姑娘,正由人陪著,認名字、報家。
【叮!純陽道體,恢復了兩成。】
【雷氣還不夠動手,先把人,認了。】
周恆揚聲:「阿囡,可在這兒?」
善堂里,一個十三四的姑娘,聽見這名字,猛地抬頭。
她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驚惶,可一看見門口陳阿福那張臉。
「爹……」
她聲音抖著,不敢認,又拼命想認。
「爹!」
她撲過來。
陳阿福渾身一震,張開胳膊,一把,死死抱住。
他張嘴,想應她,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嚨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只能抱著女兒,眼淚往下掉,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阿囡在他懷裡,哭著抬頭:「爹,你怎麼不說話,你應我一聲……」
陳阿福張著嘴,一個字都喊不出,急得直跺腳,眼淚流得更凶。
周恆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東西,慢慢沉下去,又慢慢硬起來。
【叮!看見:父女相認。】
【他抱得回女兒,可他,喊不出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還封在當鋪那隻木匣里。】
【叮!任務,釘死:】
【今夜,把陳阿福的聲音,從黃泉當鋪,拿回來。】
「陳叔,」周恆走過去,聲音不高,「你別哭。」
「你那嗓子,」他說,「我替你,拿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