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攝魂鏡!
大機杼升起,猩紅的線,纏上蘇晚的腳踝。
「敢動她?」
周恆兩指一夾,牽機梭離手飛出,「啵」地一聲,挑斷了那十幾根細線。
蘇晚紅衣一旋,退到他身側。
「媳婦,你掠陣,別叫她的線,再纏上你。」
「好。」
【叮!牽機梭,挑斷纏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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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這是牽機的試探,她在等你,露出破綻。】
【她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與此同時,城東七里,錦記染坊。
那台被破了的大織機前,鍾九瘸著腿,手按在機杼上,裴照、張玄清,帶著鎮邪衛,立在織機前。
「都聽好了。」鍾九壓低聲音,「這七根總線,連著紅妝閣地宮。」
「一會兒,我搖機杼,你們,一個個,把魂、把身子,都交給這線。」
「心裡頭,只想著往紅妝閣去,旁的,啥也別想。」鍾九鄭重,「線,會把你們,織進去。」
「要是中途,分了心、或是線斷了……」他頓了頓,「人,就出不來了。」
裴照掃了一眼身後的鎮邪衛。
「怕的,留下。」
沒一個人動。
「好。」裴照鎮邪刀往腰間一插,「鍾先生,動手。」
鍾九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機杼,猛地,一搖。
「咔噠、咔噠……」
那台破織機,竟重新轉了起來。
七根總線,繃得筆直,泛起一層幽幽的紅光。
裴照頭一個,一步,跨進那紅光里。
他身子一僵,跟著,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被那根線,「嗖」地,往裡頭,織了進去。
【叮!以身為梭,裴照,織進了總線。】
【這門道,兇險,可成了。】
張玄清墨斗一彈,一根墨線,把自己和幾個鎮邪衛,纏在一處,隨後,道袍一振,也跨了進去。
「都跟著老道,」他沉聲,「墨線牽著,誰也別散。」
一道道人影,被織進總線,轉眼,沒了蹤影。
鍾九死死按著機杼,額頭冷汗直冒,不敢鬆手。
紅妝閣,地宮。
裴照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已落在一處極大的地宮裡頭。
地宮四壁,從地到頂,掛著一排排的嫁衣。
紅的、粉的、半舊的、沒做完的,層層疊疊,像一片嫁衣的林子,一眼望不到頭。
「這……」
裴照鎮邪刀才出鞘,那些嫁衣,動了。
一件沒做完的嫁衣里,「窸窸窣窣」,鑽出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嫁衣,可臉上,沒有臉。
一張臉上,光溜溜的,五官,叫人,硬生生剝了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叮!警告:失敗的紅妝。】
【這些,是沒養成、被剝了臉的姑娘,封在嫁衣里,成了守窩的煞。】
【她們,也是苦命人。】
「殺!」
一個無臉的紅妝,張著沒有嘴的臉,發出一聲悽厲的嗚咽,朝裴照,撲了過來。
緊跟著,滿壁的嫁衣,一齊晃動,成百上千個無臉的紅妝,從嫁衣里,鑽了出來。
裴照鎮邪刀一擺,逼退幾個,卻沒下殺手。
「都是苦命人……」他咬牙。
「裴頭兒,來了!」
張玄清帶著鎮邪衛,從線里,織了出來,落在他身側。
老道一看這滿堂的無臉紅妝,臉色一變,隨即,桃木劍往背上一插,摸出一張安魂符。
「不能硬殺。」張玄清道,「她們,是受害者,打不散,也不該打。」
「老道我,安魂,你護著,」他一咬牙,「摸到陣眼,破了陣,她們,就解脫了!」
「成!」
裴照鎮邪刀一擺,護在張玄清身前,把撲上來的紅妝,一個個,逼退。
張玄清一指點出,安魂符化作點點暖光,朝那些無臉的紅妝,盪了過去。
「安魂……安息……」
暖光所過之處,幾個紅妝,身子一僵,嗚咽聲,低了下去,臉上的戾氣,慢慢散開。
【叮!張玄清,以安魂符,度化失敗的紅妝。】
【這些苦命人,被剝了臉、封了魂,等的,就是這一句。】
【可她們太多,一時半刻,度不盡。】
喜堂里,大壯、二猴也沒閒著。
幾個被牽機催著的紅妝,僵硬地抬起手,往自己脖頸上掐,二猴眼疾手快,撲過去,一個一個,把她們的手,掰開。
「大壯哥,搭把手!」
「俺來!」大壯白蠟杆一橫,把兩個要往柱子上撞的紅妝,攔腰擋住,「這些姑娘,中邪了,手勁真大!」
「看好了,一個都不能傷著!」二猴喊。
周恆聽著地宮底下,那隱隱的嗚咽、安魂的動靜,心裡有了數。
「師父他們,摸到地宮了。」
他眼神一冷,從懷裡,摸出那枚攝魂鏡碎片。
鏡片只有半片,邊緣參差,可一入手,就泛起一層冷光。
【叮!攝魂鏡碎片,照本相、破幻術。】
【半片鏡子,照不返虛,照一個凝神後期的真身,夠了。】
【宿主,照她。】
「牽機,你不是藏著麼。」
他把攝魂鏡碎片,往那大機杼前,一照。
「我倒要看看,你這張臉,底下,是什麼。」
「攝魂鏡?」
牽機的笑聲,猛地一滯。
「你居然,還藏著攝魂鏡。」
鏡片冷光,掃過那大紅媒婆襖的身影。
只見她身上的紅襖、臉上的白粉,像被一隻手,一層層剝了開來。
那白粉底下,是一張蠟黃的、布滿了細密針腳的臉,像一具,叫人縫了又縫的針線偶人。
【叮!攝魂鏡,照破本相。】
【牽機,凝神後期,一身修為,大半在這牽機偶上。】
【她把自己,也煉成了,機杼上的一具針線偶。】
【宿主,這就是她,擄人發賣、活了這麼多年的底。】
「原來……」周恆眯起眼,「你這喜堂里,連你自己,都是個假人。」
周恆反手一梭,就要往那大機杼上,挑。
「想砸我的機杼?」牽機袖裡紅線一甩,纏住牽機梭,「你還嫩了點。」
兩股力道一扯,牽機梭在半空,滴溜溜打轉。
蘇晚紅衣一動,紅袖飛出,替周恆,纏住另一頭。
「我的人,」她聲音冷得像冰,「你也配攔?」
一鬼一偶,就這麼,在機杼前,僵住了。
「假人?」
牽機的聲音,冷了下來。
「真真假假,」她陰惻惻地道,「等你媳婦,上了機杼,你就知道,什麼叫真,什麼叫假。」
「敬酒不吃,」
她猛地抬手,大紅媒婆襖的袖子裡,「騰」地湧出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紅色煙霧。
「那就,先嘗嘗,我這牽機毒!」
那毒煙,順著大機杼的線,飛快地,朝周恆、蘇晚,漫了過來。
毒煙所過之處,喜堂的青磚,發出「滋滋」的聲響,蝕出一個個小坑。
【叮!警告:牽機毒!】
【毒煙入體,渾身經脈,倒著絞,像叫一萬根針,一齊扎。】
【宿主,這毒,比她的線,還難纏。】
周恆看著那漫來的毒煙,卻不慌,反手,從背後,抽出了那杆白銅煙槍。
「毒?」
他咧嘴一笑。
「我這煙槍,正好,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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