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牽機動手了!
牽機話音未落,喜堂四角的紅燈籠,火苗齊齊一矮,變成了幽幽的綠色。
那三十六副紅妝,身上的紅蓋頭,被一陣不知從哪兒來的陰風,掀起了一角。
周恆開了陰陽眼,瞧得清楚,每一副紅妝的蓋頭底下,都垂著一根細紅線,從房樑上,吊住了她們的脖頸。
那些姑娘,閉著眼,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卻是猩紅的,像被人,一針一線,縫上去的。
【叮!陰陽眼開啟。】
【三十六副紅妝,魂被吊在房樑上,肉身立在這兒。】
【這是牽機的吊魂陣,魂一離體,人就成了任她擺布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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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蓋頭全掀的那一刻,就是她們魂飛之時。】
「想得美。」
周恆一指點在眉心,安魂訣起,一圈暖光,朝四周盪開。
「五雷破邪音,定!」
一聲清喝,那掀起蓋頭的陰風,猛地一滯,紅蓋頭,又落回了原處。
【叮!安魂訣、五雷破邪音,穩住了。】
【三十六副紅妝的魂,被你按回了肉身,一時半刻,吊不走。】
【可這只是緩兵之計,陣不破,她還會再來。】
周恆借幽幽綠光,往喜堂兩側掃了一眼。
兩側擺著十幾桌喜酒,坐滿了「道賀」的賓客,一個個綾羅綢緞,卻都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可這一回,他走近了,瞧得清楚。
這些賓客,臉上,都戴著一張喜神面具。
面具是笑眯眯的,一色一樣,紅撲撲的,瞧著喜氣,可那面具底下,一雙雙眼睛,是活的,正跟著他,骨碌碌地轉。
周恆伸手,在最前頭那個穿馬褂的胖子肩上,一按。
有體溫,有呼吸,是個大活人。
【叮!這些賓客,不是扎出來的假人,是活人。】
【一個個,都戴著喜神面具,叫人拿喜氣,封住了半個魂。】
【宿主,你再看他們桌上,擺的是什麼。】
周恆低頭,往那桌上一看。
桌上沒有碗筷,每人面前,擺著一塊小小的象牙牌,牌上,刻著數目。
他心裡一沉。
那些數目,是價碼。
「原來……」周恆聲音冷下來,「這滿堂的賓客,不是來道賀的。」
「是來,看人、出價的。」
【叮!開臉大典,明里是喜宴,暗裡,是看人出價的場子。】
【這些戴面具的,是各地來的買家,等著看,這一回的「頭一個」,能值多少。】
【宿主,有時候,活人比鬼,還嚇人。】
周恆沒再看那些面具,扭頭,對鍾九使了個眼色。
「鍾叔,你那地宮圖,入口,在哪兒?」
鍾九瘸著腿,湊過來,壓低聲音,卻搖了搖頭。
「這地宮,沒有能走的門。」
「整座地宮,是她拿線,一寸一寸織出來的。」鍾九道,「人鑽不進去,鑽進去,也叫她織成了布。」
「那咋進去?」周恆皺眉。
「順著線。」鍾九往城東方向,指了指,「城東錦記染坊,你昨兒破的那台大織機,上頭有七根總線,一直,連著這紅妝閣。」
「那七根線,就是唯一的門。」
【叮!尋到入地宮的法子:以身為梭,順線織入。】
【從錦記染坊那台破織機,順著總線,把人,織進紅妝閣。】
【風險:線一斷,織到一半的人,就永遠困在布里,出不來。】
「以身為梭……」周恆眼神一動,看向裴照、張玄清。
「裴頭兒,師父,這活,得你們來。」
「我跟媳婦,在這兒,纏住牽機。」
「你們從錦記染坊那台織機,順著線,織進地宮,」周恆一字一句,「摸到陣眼,斷她的根。」
裴照盯著他看了兩息,點頭。
「成。」
「張道長,走。」
張玄清桃木劍一橫,重重點頭,又看了周恆一眼。
「恆兒,你撐住。」
「放心。」
裴照一擺手,鎮邪衛分出大半,跟著鍾九,悄無聲息,從紅妝閣後頭,退了出去,直奔城東錦記染坊。
喜堂里,只剩下周恆、蘇晚,和大壯、二猴,還有滿閣的紅妝、滿堂戴面具的賓客。
周恆走到蘇晚身邊,壓低聲音。
「媳婦,怕不怕?」
蘇晚一身紅衣,立在幽幽綠光里,搖了搖頭。
「我在這地方,做了十八年的糊塗鬼。」她看著那些蓋頭下的姑娘,「今夜,能親眼看著這局掀了,比什麼都強。」
「再說了,」她側過頭,眼底有一點笑,「你在。」
周恆心裡一暖,攥緊她冰涼的手。
「嗯,我在。」
「這一回,」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誰也別想,再把你,按上那台機子。」
「咦?」牽機的笑聲,從四面八方飄過來,「你把人,往我這織機上送?」
「送?」周恆咧嘴,「我是讓他們,順著線,來抄你的老窩。」
「你這喜堂,」他摸出象牙算盤,在指間一轉,「今兒,我替你,換個收場。」
【叮!宿主,她在等你慌。】
【牽機的殺招,不在明處,在地宮底下那台大機杼。】
【你越穩,她越急。】
「大言不慚。」
牽機的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你急著送死,」她陰惻惻地道,「那我,就先從你媳婦,開始!」
話音未落,蘇晚腳下的青磚縫裡,「唰」地鑽出十幾根猩紅的細線,像毒蛇出洞,纏上她腳踝,把她,往喜堂正中那慢慢裂開的地宮,拖。
「媳婦!」
周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蘇晚的手。
【叮!警告:牽機動手了。】
【喜堂正中,地宮開了,陣眼,那台大機杼,出來了。】
【她要把蘇晚,按上機杼。】
周恆抬頭,往那裂開的地宮看去。
只見地宮正中,一架巨大的織機,正緩緩升起,織機上密密麻麻,全是猩紅色的線,像一張等著人撲上去的血盆大口。
而那織機前,一個大紅媒婆襖的身影,拈著梭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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