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江南急電!

  在義莊又躺了三天,周恆能下地了。

  雷氣空得厲害,走路兩條腿跟踩棉花似的。可他閒不住,揣著半塊王大娘烙的餅,蹲在義莊門口看大壯帶人收拾東西。

  趙坤和屠鶴年,分別拴在兩間柴房,由兩個團丁輪班看著。白沙鎮的壯丁,把落馬坡下頭的屍骨一坑一坑收攏,登記、立木牌。

  「小師弟,」大壯扛著白蠟杆過來,瓮聲瓮氣,「裴頭兒叫你,鎮邪司來人了。」

  周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進屋。

  裴照左臂還吊著,胸口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他身側坐著個穿鎮邪司黑制服的中年人,四十來歲,臉膛黝黑,腰板挺得筆直,一雙手虎口全是老繭。

  「歸德府分署的孫鎮撫。」裴照介紹,「孫老哥,這就是周恆。」

  那孫鎮撫上下打量周恆,先是一愣,緊跟著「騰」地站起來,衝著周恆,鄭重其事抱了抱拳。

  「小先生。」他嗓子發啞,「落馬坡那一夜,一千多號活人,是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我孫彪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這一禮,你受得起。」

  周恆沒料到他來這麼一出,趕緊側身讓過半禮,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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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鎮撫客氣,我就是個看熱鬧的,主事兒的是我師父和裴頭兒。」

  「你少來。」張玄清靠在床頭,鼻孔里哼了一聲,「老道我那點本事,連個壇腳都沒摸著。」

  滿屋子人都笑了。

  孫鎮撫沒笑,從懷裡掏出一卷文書、一沓銀票,雙手擱在桌上。

  「司里的回文到了。」他指著那捲文書,「小先生那枚編外銅牌,原本只能在歸德府地面用。如今總司批了,換個章法。」

  裴照替他展開,念道:「編外行走周恆,准予跨府辦差,所過州縣,關卡渡口不得攔阻,卷宗檔案任其調閱,地方鎮邪司,聽其便宜行事。」

  周恆眼睛一亮。

  【叮!檢測到鎮邪司權限提升。】

  【鎮邪司銅牌(黃字上品)附權更新:跨府辦差、便宜行事。】

  【通俗點說,從今往後,你這牌子往桌上一拍,半個官面的門都得給你開。當然,真遇到硬茬子,人家也未必認,這玩意兒主要是省你跑腿磨嘴皮子。】

  「這個好。」周恆一把抓過文書,疊得整整齊齊揣進懷裡,「有了這個,我查誰去,都方便。」

  「還有這個。」孫鎮撫把銀票推過來,「三千大洋,司里賞的,外加歸德府、白沙鎮鄉紳湊的一千,四千,給小先生壓驚。」


  二猴在門口探頭探腦,看見那沓銀票,眼睛都直了,被大壯一巴掌把腦袋按了回去。

  「傷養得差不多了,」裴照開口,「孫老哥的意思,是請咱們進城一趟,分署那邊,還有些陰月教的舊卷宗,要當面交割。」

  「進府城?」周恆來了精神。

  「對。」孫鎮撫點頭,「總司的意思,落馬坡這一仗,望舒沒死,牽機在逃,往後還指著小先生。府城裡備了慶功酒,幾位上頭派來的人,想親眼見見你。」

  「酒不急。」周恆擺擺手,「卷宗先給我瞧瞧,我倒要看看,那牽機,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叮!檢測到宿主主動追查陰月教上弦使·牽機。】

  【相關情報檢索中,進度:三成。】

  【提示:這婆娘的尾巴,比你想的長,從北邊一直拖到江南。】

  一行人午後進的歸德府城。

  這一仗打完,府城的戒嚴鬆了些,可城門洞裡,依舊擠著拖家帶口的流民、纏著繃帶的傷兵。牆上貼著新換的告示,墨字寫著「禁菸禁賭、宵禁即閉」,旁邊電線桿上,幾張報紙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報童扯著嗓子喊。

  「號外!號外!落馬坡天雷劈邪,邪教徒伏誅!看報看報,北邊又換了大帥的旗!」

  周恆買了張報紙,掃了一眼,樂了。

  「瞧見沒,咱們一宿沒睡,倒成了『天雷劈邪』。」他把報紙抖給蘇晚看,「咱們連個名字都沒撈著。」

  蘇晚一身尋常女子的素色衣裙,紅衣斂在底下,外人瞧著就是個清秀少女。她瞥了眼報紙,彎了彎眼。

  「要那虛名做什麼。」

  馬車轆轆碾過青石板,沿街洋行、當鋪、藥鋪一家挨著一家,幾個斷了腿的傷兵坐在牆根下曬太陽,門洞裡堆著剛卸的洋油、洋布。一輛西洋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車窗外貼滿了勸人剪辮子、戒大煙的彩色畫片。

  【叮!歸德府城,冬。】

  【軍閥混戰,流民百萬,邪祟趁亂而起。這世道,活人的苦,比鬼還重。】

  【宿主,你管得過來一個落馬坡,管不了這天下。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周恆臉上的笑淡了些,把報紙疊好,沒說話。

  鎮邪司分署設在府衙后街一處舊院子裡。孫鎮撫領著眾人進了籤押房,關上門,從櫃裡搬出一摞卷宗,最上頭一本,封皮上畫著個月牙。

  「這是這幾年,各地報上來、跟陰月教『擄人』有關的案子。」孫鎮撫翻著卷宗,「望舒主祭祀,兵解主殺伐,延生主煉丹,剩下一個上弦使牽機,主的是……擄人發賣。」


  「擄人?」二猴湊過來。

  「人。」裴照吐出一個字,「專挑八字陰、怨氣重的年輕女子,或擄、或買、或騙,集齊了,給上頭送去。」

  蘇晚落在周恆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

  周恆翻開卷宗,一頁頁往下看。

  【叮!正在比對卷宗。】

  【牽機,上弦使,凝神後期,笑面喜娘,牽機毒、機杼之術,主擄紅衣新娘、發賣活人。】

  【已核實:落馬坡第三十六壇,為其親手布置。此人行蹤詭秘,不落定所,名下產業,多借青樓、繡坊、喜鋪遮掩。】

  「青樓、繡坊、喜鋪……」周恆指尖點著這幾行字,眉頭皺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一個年輕的鎮邪衛推門進來,手裡舉著份剛譯出的電報紙,臉都白了。

  「孫鎮撫!裴大人!江南分署,加急電報!」

  裴照接過來,目光掃過,臉色一下子沉了。

  「江南?」周恆抬頭。

  「府城。」裴照把電報遞給他,「我原來的轄區。」

  周恆接過,只見電報上一行行解碼,他一字一句念出來。

  「府城聽鶯館,半月之內,三名歌女先後自縊,皆於梳頭房。坊間傳言,是個叫玉芙蓉的吊死鬼索命。分署勘驗,縊死之狀有異,疑與陰月教『紅衣』一案有涉。再查,另有數名失蹤女子,去向下落不明……」

  念到「紅衣」兩個字,周恆身側的溫度,一下子冷了下來。

  蘇晚紅衣一動,懸在半空,眼底那點溫柔,半點不剩。

  「聽鶯館。」她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梳頭房,紅衣……」

  周恆猛地合上卷宗。

  【叮!檢測到牽機線關鍵線索浮現:江南府城·聽鶯館。】

  【觸發選擇任務。】

  【選項一:傷還沒養好,先在歸德府歇著,等江南分署自個兒查。獎勵:穩當,等你歇夠了,人家那邊的姑娘,早被『開臉』送走,連屍首都找不著了。】

  【選項二:發文書,讓江南分署先封了聽鶯館,再從長計議。獎勵:打草驚蛇,牽機在府城經營多年,你文書還沒到,她先把人滅了口、一把火燒了帳。】

  【選項三:不聲張,即刻南下,先把梳頭房後頭那隻手,連人帶帳,一併攥在手裡。獎勵:牽機線突破口,紅衣新娘舊案一線,另有意外。】

  周恆盯著那三行字,小手指在「三」上一點,頭也不抬。


  「孫鎮撫,歸德府的慶功酒,先記著。」

  他抓起銅牌、揣好卷宗,站起身,眼睛亮得嚇人。

  「備車,去火車站。」

  「這就走?」二猴一愣。

  「再晚一步,」周恆把那張電報拍在桌上,一字一頓,「聽鶯館裡,又得多一個上吊的姑娘。」

  孫鎮撫追到院門口,衝著他背影喊。

  「小先生!慶功酒我給你溫著!」

  周恆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等我回來,溫不熱,你賠我一壇新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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