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十五過後的月亮!

  月刃當頭。

  蘇晚想都沒想,紅影一閃,擋在了周恆身前。

  「要殺他,先殺我!」

  她本就紅衣半透,此刻整個人,淡得像一縷隨時會散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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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婦,別……」周恆嘶聲。

  「小丫頭,你也是本姑娘要帶回去的。」

  望舒的月刃,沒有半分停頓,當頭劈下。

  「叮!」

  【叮!她是返虛頂,重傷的返虛頂,你媳婦,擋不住。】

  紅影叫月刃一壓,蘇晚悶哼一聲,半個身子,叫月華撕開,紙劍「咔嚓」裂成兩半。

  「晚兒!」

  一道雷火,瘋了似的,從台下撲上來。

  張玄清,終於衝到了高台。

  老道髮髻散亂,道袍叫鮮血和陰氣撕得稀爛,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一柄桃木劍,攔腰朝望舒刺去。

  望舒面具下,冷哼一聲,反手一袖。

  「滾開。」

  張玄清整個人,像叫一座山撞上,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高台柱子上,一口血,噴了老遠。

  「師父!」

  周恆目眥欲裂。

  望舒重傷,可她到底是返虛頂。

  重傷的返虛頂,也不是一個連凝神都沒踏進去的老道、一個半透明的女鬼,能擋的。

  那柄月刃,重新對準了周恆。

  「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

  周恆反而,冷靜了下來。

  心口那張焦了大半的護心符,還在替他,吊著最後一口清氣。他知道,慌,沒用。

  他陰陽眼,死死盯著望舒。

  重傷、倒灌、強壓。

  她體內那股倒灌的陰氣,根本沒壓住,還在橫衝直撞,她每抬一次手,傷,就重一分。

  她是在,拿命,換他的命。

  可她,換不起了。

  「媳婦。」周恆氣若遊絲,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把牌,遞給我。」

  蘇晚愣了一下,咬牙,紅影一卷,把三尺外的破月牌,卷進周恆掌心。

  周恆連站都站不起來,雷氣也早空了。他半跪著,咬破舌尖,一口純陽童子血,「噗」地噴在破月牌上,卻沒有劈向望舒。


  他一牌,點在供桌下,那片陰氣倒灌、聚得最濃的月華上。

  「你自家的陰氣,還給你……炸!」

  「轟!」

  那片本就失控的陰氣,叫純陽血一引,二次炸開,順著望舒腳下,直衝她的經脈。

  「噗!」

  望舒白衣上,瞬間,綻開十幾道血痕。

  她踉蹌著,單膝跪地,月刃,險些脫手。

  「你……」

  「望舒。」周恆喘著氣,盯著她,嘴角帶血,卻笑了,「你今夜,殺不了我。」

  「你再動一下,不等我死,你自己,就要叫這倒灌的陰氣,炸成廢人。」

  望舒的身子,僵住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傷,有多重。

  沖關失敗,道基震盪,離合道的機緣,毀於一旦。

  她若現在退走,靜養幾十年,未必不能重來。

  若留下,殺一個八歲的娃娃,卻要賭上自己的道基,甚至……命。

  就在她遲疑的這一瞬。

  她胸口,貼身藏著的一道月白色符籙,忽然,無火自燃。

  一個蒼老、威嚴、高高在上的女聲,從那符里,遙遙傳來。

  「望舒,退。」

  「一個八歲的娃娃,毀不了我陰月教的大業。」

  「你的命,比他,金貴。」

  「回來。」

  教主,太陰月母。

  望舒面具下的身子,猛地一震。

  她死死盯著周恆,那目光里,殺意、不甘、屈辱,幾乎要凝成實質。

  「好。」

  「好一個純陽。」

  她忽然抬手,一道猩紅的線,從高台外,唰地捲來,纏住她的腰。

  初七夜從義莊逃走的牽機,今夜,竟也藏在落馬坡下,接應。

  「娘娘,走!」

  望舒被那根紅線,猛地一拽,身子化作一縷慘白的月華,朝高天外,急退。

  退到半空,她忽然回頭,那道面具裂縫後的目光,釘在周恆身上。

  「八歲的純陽,叫周恆的娃娃。」

  「今夜之仇,斷月之恨,我望舒,記下了。」

  「你最好,別長大。」

  「你每長大一分,我便強一分。總有一日,我要在月圓之下,親手,把你和你那紅衣的丫頭,煉成望月引。」


  月華一卷,她和牽機,連同那道燃燒的月母符,消失在血色的夜空里。

  落馬坡上,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氣,一下子,散了。

  天,快亮了。

  【叮!落馬坡拜月大陣,破。】

  【望月使望舒,沖關失敗,重傷遁走,與宿主,結下死仇。】

  【此戰,救回生魂一千二百七十三縷,解脫戰死陰魂一坡,截下陰月教三十六壇中六壇。】

  【大功德,一樁。】

  【純陽功行,凝神中期,成。】

  【檢測到:功行破境,大功德加身,白霜草、陰水芝早已服下,蘇晚純陰已濟……】

  【純陽自封,第五重,解。】

  【身量,長。】

  【余封,四重。】

  【破月牌,吸納望月引餘輝,雷月相融,黃字上品,再固一階。】

  周恆只覺得,渾身的骨頭,又酸又脹,像被人一節節,拉開。

  他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白沙鎮的炕上。

  日頭,照在窗欞上。

  「恆兒!你醒了!」

  蘇晚撲到炕邊,紅衣,重新凝實了,一雙眼睛,哭得通紅。

  張玄清靠在炕沿,胸口纏著布,臉上卻笑開了花。

  「好小子,你可算醒了,整整睡了三天。」

  「裴頭兒的藥、你那回春丹,這三天,給你灌下去小半瓶。」張玄清咂咂嘴,「再重的傷,也該壓住了。」

  周恆抬手,往心口一摸,空了。

  「師父,那張五雷護心符……」

  「化了。」張玄清咂咂嘴,眼裡掠過一絲心疼,「你叫那倒灌的陰氣灌了一身,是它,在你心口替你擋了一下,當夜,就燒成了灰。」

  「要不是它,老道這三天,就不是給你灌藥了。」

  他沒往下說,咧嘴一笑。

  「老道就說,那符護人。」他一拍大腿,「一張符,換我徒弟一條命,值。」

  周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身子一動,卻忽然覺得,哪兒不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大了一圈。

  他再摸了摸自己的腿,那條原本夠不著炕沿的腿,如今,長長了一截。

  他翻身下炕,站在地上,比先前,足足,高了小半個頭。


  不再是那個五六歲的小娃娃了。

  如今瞧著,是個八九歲、眉眼長開的少年模樣。

  「我……長了?」

  「叮!」

  【叮!純陽自封第五重解,身量長一截。往後,你能像尋常孩子一樣,慢慢長了。】

  【順帶一提,你先前那身衣裳,如今露著半截手腕,回頭,記得讓蘇晚給你做身新的。】

  周恆:……

  「噗。」蘇晚破涕為笑,上上下下打量他,眼裡又是淚,又是笑,「長高了……我們恆兒,長高了……」

  周恆一眼看見,炕頭放著那柄裂成兩半的紙劍。

  他伸手,把兩半紙劍,輕輕合在掌心。

  「媳婦,你的劍,碎了。」

  「碎了,再折一把就是。」蘇晚笑笑,眼裡卻有一絲不舍。

  「不。」周恆搖頭,眼神認真,「等你身世了了,我親手,給你煉一把,比這好十倍的。」

  蘇晚眼圈一紅,重重點頭。

  大壯二猴、裴照,都圍了進來,一屋子的人,又是笑,又是罵。

  只有周恆,站在屋子中央,望向窗外,歸德府的方向。

  望舒、牽機,逃了。

  十二年前,那批紅衣新娘,蘇晚的身世,還沒查。

  陰月教的總壇,太陰月母,還在。

  他握緊了拳頭,長高了的身子裡,雷火,靜靜地,養著。

  「等著。」

  「我會長大的。」

  「總有一天,我親自,打上你們的總壇。」

  窗外,十五過後的月亮,重新,圓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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