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半夜送親!

  周恆讓二猴把屠鶴年拴在煙館柱子上,留下鎮邪司的帖子,等府城的人來提。

  「帶上傢伙,追!」

  三人出了北門,沿著官道往落馬坡方向追。

  蘇晚紅衣半淡,落在周恆身側,眉頭微蹙。

  「那喜樂,不對勁。」

  「活人辦喜事,吹的是步步高。」周恆握緊白銅煙槍,「這調子,是哭喪。」

  轉過一片亂葬崗,那隊喜轎,就在前頭。

  七八頂紅花轎,一頂接一頂,紅得刺眼。

  轎前一隊吹鼓手,鼓著腮幫子,吹嗩吶、敲銅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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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吹鼓手,腳不沾地,臉白得像紙,臉上畫著兩團紅紅的胭脂,眼珠子,是兩個墨點。

  紙人。

  抬轎的腳夫,一個個眼神呆滯,跟牽線的木偶似的,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夜風吹過,滿鼻子,一股又甜又膩的香。

  周恆只吸了一口,腦子就發沉。

  「叮!」

  【叮!牽機香,迷魂的,吸多了,魂就出竅。】

  周恆心裡一凜,抄起白銅煙槍,對著四下,「噗」地一吸。

  槍身燙陽火,那滿路的甜香,跟叫什麼吸住似的,一縷縷,全鑽進了煙槍里。

  大壯二猴腦子一清。

  「好傢夥!」周恆眼睛一亮,「這煙槍,專克這些烏煙瘴氣。」

  【叮!宿主,拿煙槍抽迷魂香,你這也算,以毒攻毒。】

  「什麼人攔路!」

  那隊紙人吹鼓手,齊刷刷扭過臉來。

  墨點似的眼珠子,一齊盯住了周恆。

  「破!」

  周恆也不廢話,破月牌一抬。

  一彎清光盪開,最前頭兩個紙人,「嘶啦」一聲,讓雷意掃中,紙臉焦黑,癱在地上。

  紅影一閃,蘇晚紙劍翻飛,專挑紙人腕子上那根細細的線,劍過處,紙人一個個散了架子。

  大壯白蠟杆掄圓了,砸得紙人橫飛。

  「俺讓你吹!讓你吹!」

  那些呆滯的腳夫,沒了迷香,一個個栽倒在地,緩過神,嚇得直哭。

  周恆直撲最前頭那頂最大的紅花轎。

  轎簾緊閉,轎門上貼著個紅雙喜,那雙喜字,是用人的頭髮,一根根纏出來的。


  「叮!」

  【叮!第三十五壇,就在這頂轎里。】

  【一方紅蓋頭,在收活人的魂。】

  周恆一把掀開轎簾。

  轎里坐著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穿著大紅嫁衣,頭上蓋著一方紅蓋頭,一動不動。

  那紅蓋頭,正一下一下,往裡收著她的魂。

  姑娘的臉,已經白得透明。

  周恆用攝魂鏡碎片,朝那蓋頭一照。

  「破!」

  寒光一閃,蓋頭上的邪氣散了。

  他一把扯下蓋頭。

  姑娘睫毛一顫,悠悠睜眼,滿臉是淚。

  「爹……」

  她叫韓秀。

  就在這時,周恆身側,燈芯里放出來的那縷魂,韓鐵山,顫巍巍現了形。

  「秀兒……」

  韓秀猛地抬頭,看見那個半透明的、她記憶里膀大腰圓的爹,此刻只剩一縷青煙似的影子,「哇」地哭出聲。

  「爹!你怎麼……你怎麼成這樣了!」

  「是爹對不住你。」韓鐵山的魂流著淚,「爹叫那口大煙,害了家,也害了你……」

  「是你周少爺,救了爹,也救了你。」

  他朝周恆,深深一揖。

  「恩公,俺這條命,沒法報了。」

  「往後,俺閨女……」

  周恆擺手。

  「老韓師傅,你閨女,我送她回家。」

  「你安心,走。」

  韓鐵山笑了,那笑里,半輩子的悔恨,終於散了。

  他化作一縷青煙,最後看了女兒一眼,散在夜風裡。

  韓秀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爹……爹啊……」

  周恆沒攔她,讓她哭。

  他一掀一掀,掀開後頭幾頂花轎。

  轎里有被迷暈的活姑娘,也有紅衣的女鬼,一個個,都被紅蓋頭收著魂。

  他破月牌連抬,安魂訣連掐,那些蓋頭一張張落了地,活的,叫醒;死的,送走。

  就在他掀到最後一頂花轎時,他的手,頓住了。

  那頂轎里,沒有新娘。

  轎里,擺著一桌喜酒,紅燭高燒,像是在等什麼人。


  隊伍盡頭,原本漆黑的亂葬崗,不知什麼時候,亮起了兩盞大紅燈籠。

  燈籠底下,是一座張燈結彩的義莊,門楣上,貼了個斗大的紅雙喜。

  一個穿大紅媒婆襖、滿頭珠翠、臉上撲著厚厚白粉的婦人,正站在義莊門口,笑眯眯地,鼓著掌。

  她身後,一串接一串的紙人,從義莊裡,靜靜地走出來。

  「好,好,好。」

  那婦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聲音又尖又軟。

  「八歲的純陽娃娃,連端我兩壇,破煙燈、掀我轎子,好本事。」

  「本姑娘,在這兒,擺好了第三十六壇,等你呢。」

  周恆把韓秀護在身後,破月牌緩緩抬起。

  「叮!」

  【叮!上弦使,牽機。】

  【宿主,這一個,比前頭幾個加起來都難對付。她那笑是真的,毒,也是真的。】

  牽機笑眯眯地,從袖中,拈出一根細細的、猩紅的線。

  「孩子,你說,」她歪著頭,「你身邊那個紅衣的小丫頭,是不是也該回家了?」

  周恆心頭,猛地一沉。

  她認得蘇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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