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紅顏禍水
向來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南鎮撫司指揮使王仁因調戲魯國公未過門的妾室被打得臥床不起,這等事情立刻就在京城內傳揚開了,成了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出了事,自然要解決。太子要面子,皇后無奈,只能再次替太子「擦屁股」。
送走坤寧宮管事太監,薛姨媽回到前廳。薛姨媽今天滿面紅光,顯然心情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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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的桌案上堆滿了各色花樣的綾緞絹匹。
兩隻打開的首飾盒裡,各色翡翠金玉首飾閃閃發光。
地上還擺著兩隻箱籠,裡面儘是貂皮狐皮,毛光閃亮,毫鋒纖齊,顯然是上等好貨。
薛寶釵坐在桌案邊,望著手裡的鳳釵出神。正是李虎昨日從她頭上拔下的那支鳳釵。
薛姨媽微微一愣,走上前去,輕聲問道:「怎麼了?」
薛寶釵回過神來,將那支鳳釵握在手心裡。接著站了起來,扶著薛姨媽坐下,一面說道:「王仁是南鎮撫司指揮使,哥哥的頂頭上官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會找機會報復哥哥」
「他敢!」薛姨媽驚得站了起來。
薛寶釵:「他連榮國府給娘娘準備的小戲子都敢禍害,還有什麼不敢的。再說了,他是哥哥的上官,有的是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將一些危險的差事派給哥哥」
薛姨媽的臉色陡地變了,接著一把握住薛寶釵的手,「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哥哥啊!」
薛寶釵頓了頓,擠出一個笑,說道:「媽不用擔心。我陪你吃了早飯就回去,求林姑娘,請她幫忙在二爺跟前說一聲,將哥哥從南鎮撫司調出來。」
薛姨媽:「這就好,這就好哎,你為何不直接去求他?」
薛寶釵苦笑了一下:「我有什麼資格?」
薛姨媽:「這,這都已經挑明了連皇后娘娘都送來了賞賜」
薛寶釵不想和薛姨媽糾纏下去,直接說道:「我若是直接去求二爺,以後就別想在李家安生過日子。」
薛姨媽也反應過來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穿著從五品副千戶官服的薛蟠興沖沖地走了進來,在薛姨媽和薛寶釵面前轉了一圈,笑著問道:「媽妹妹,你們瞧怎麼樣?」
薛姨媽細瞧了一瞧,笑道:「好。這身官服穿上,更顯得精神了。」
薛蟠嘿嘿一笑:「我也覺得比那身總旗的官服好看多了,也更舒服。哎對了,我不在家吃飯了,去夏家」
薛姨媽笑著點了點頭。
薛寶釵則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們。
正說著話,一個薛家婆子急匆匆走了進來,對薛蟠說道:「大爺,琪官的小廝來了,說是琪官被兵馬司的人抓走了」
話未落音,薛蟠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薛姨媽嘆了口氣:「這孩子,怎麼就改不了這毛病呢。」說著搖了搖頭,順手拿起首飾盒裡的一支鳳釵瞧了瞧,一邊說道:「我原以為宮裡能賞賜你誥命呢,白高興一場」
薛寶釵苦笑了笑,誥封只能誥封嫡妻,侍妾是沒有資格接受誥封的,除非皇帝加恩。可李虎的嫡妻是林黛玉,一等伯、山東河南總督林如海惟一的嫡女,還是永昌帝下旨賜婚,這就註定繼位的皇帝不能給她誥封。
毓慶宮偏殿
太子拍著書案大聲說道:「封賞薛家那個大傻子也就算了,為何要晉升孔慶祥為從三品的南鎮撫司指揮同知?是為了制衡王仁?還是說不相信本宮?!」
趙通慌了,撲通跪了下來:「太子爺!太子爺!慎言哪這要是傳了出去就」
「就怎樣?!」太子兩眼通紅直逼趙通。
趙通打了個寒戰,接著心一橫,大聲說道:「太子爺,皇后娘娘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哪!那王仁就是個廢物!他擔不起南鎮撫司的擔子孔慶祥不僅與魯國公交好,他還出身衍聖公府,且能力不俗是最合適的人選!」
太子怔了,胸脯一起一伏地,過了好一陣子,才調勻了呼吸,又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他是李虎的人。」
趙通苦笑了一下,說道:「前朝都是太子的大臣,沒有誰的人,魯國公也是忠於太子爺的。」
「忠於本宮?」
太子哼了一聲,「那他那晚為何不幫本宮?」
趙通無聲地嘆了口氣,果然是因為那晚的事情,不是李虎不幫太子說話,是詹事府的人都不是那塊料,要是讓他們成了六部九卿的正副堂官,朝廷指不定亂成什麼樣子呢。
想到這裡,他心中隱隱有些竊喜,好在大順不是女真韃子,不是皇帝一言而定。若是那晚任由太子安插詹事府的人進入六部九卿衙門,後果不敢想像哪!
這時,牆角的自鳴鐘響了一下。
趙通瞟了一眼,說道:「太子爺,該去文華殿了。」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確定皇帝短時間內很難醒過來之後,內閣就開始著手準備太子登基的事情。這幾日,太子都要到文華殿學習各種禮儀規範。
轎椅在文華殿前停下。
早已侯在石階下的眾官員迎了上來,向太子行了一禮。
太子笑著點了點頭,正要向殿門走去。
趙通突然一把抓住太子的手臂,目光直愣愣地望向協和門。
太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怔住了。
是李虎!
眾官員和太監宮女這時也都看見了從協和門那邊走來的李虎。
李虎也看見了被人群簇擁著的太子,停住了腳步。
遠遠的,二人相互望著對方,一動不動。
趙通、眾官員和太監宮女都屏住呼吸,文華殿前一時像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太子轉身進了文華殿。
眾官員和太監宮女蜂擁著跟了進去。
趙通嘆了口氣,也跟了進去。
望著緩緩關上的殿門,李虎冷哼一聲,徑直向內閣走去。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坤寧宮。
皇后閉了下眼睛,她明白,李虎和太子回不去了。
她的手指使勁地一粒一粒地磨動著念珠。
王仁這個廢物,他怎麼不去死,葬禮上還能想女人!
想到這裡,她心中對薛寶釵愈發不喜,若不是她,李虎和王仁就不會起衝突,太子和李虎也不會走到這一步,紅顏禍水啊!好在這個皇位終究要落到皇太孫的身上,不然她也不知道如何處置李虎。太強勢了,不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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