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壞人是不會被人欺負的那麼慘的。

  沈李氏坐在炕沿邊，肩膀耷拉著，一邊給沈二夫人揉腰，一邊自責地道，「都怪我，該走慢一些的，要不然娘也不會摔倒……」

  「不賴你賴誰！哎呦……輕點，你輕點……」

  沈李氏立馬撒勁，「對不起娘，我手重，按疼你了吧，我輕點……」

  她的手虛浮地落在沈二夫人的腰上，一點力也不使了，只面容還是一臉莊重，好像在用力的樣子。

  沈二夫人又覺得沒勁，在那裡嚷嚷，她一嚷，沈李氏便使勁，揉得沈二夫人鬼哭狼嚎地叫，「哎呦！別揉了，別揉了，你個掃把星，想疼死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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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李氏連忙撒手站起來，低著頭退到一邊，對著沈老二抹眼淚，「爹，我沒有，是娘讓我用力揉……」

  沈老二捏了捏鼻樑，對著沈二夫人呵道，「行了，能不能別折騰了，我的柴還沒砍完，晚上的飯你是不是也不想吃了！」

  沈二夫人一動尾椎骨便傳來鑽心的疼，頓時氣急道，「你和我喊什麼，我摔成這樣，你一句心疼的話都沒有，我的命好苦啊……」

  「我沒空在這聽你哭！」沈老二累得腰酸胳膊疼的，豁然起身，摔門而去。

  沈二夫人一愣，眼淚便滾滾而落，「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一股隱秘的快感在沈李氏心頭亂竄，使得她的臉色由白轉紅，她甚至心底生出個念頭來，她要是癱瘓了該多好……

  沈李氏被自己這個惡毒的想法嚇了一跳，她雙手捏在一起，快步往外走去，沈二夫人瞅見，大聲吼道，「你幹什麼去？」

  「我，我去給娘燒水。」沈李氏弱弱的回了一句，快速跑出屋子。

  沈南沐正好抱著一堆木柴回來，這是她花了三十文錢從齊莊頭那裡買的，有些貴，但也能讓她變相將空間裡的木柴拿出來，花的也算值。

  沈李氏瞅見便迎上去幫忙，沈南沐已經聽說沈二夫人摔跤的事，她並沒多想，誰知沈李氏小聲對她說，「沈姑娘，我做到了，你說的沒錯，我一定行！」

  沈南沐：「？？？」

  沈二夫人摔跤不會是她做的吧？

  沈南沐不禁側目，果然老實人狠起來便沒其他人的事了。

  她的目光告訴沈李氏，她已經知道了，沈李氏心頭一慌，著急的解釋道，「我，我就是想讓她崴個腳，這樣她不能出門做活，家裡就只能靠我，我沒想害她摔的這樣慘……我不是個壞人……」

  「我知道。」沈南沐頓了頓，語氣誠摯的道，「壞人是不會被人欺負的那麼慘的。」

  沈李氏放下心，她想了想輕聲道，「昨天，公爹教婆母，讓她去和你們打好關係，方便，方便以後占你便宜。」

  「占我便宜？」沈南沐冷嗤一聲，「來占就是。」

  沈李氏低下頭，用眼神偷偷看沈南沐，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硬氣的說話。

  將木柴送進屋子，沈南沐又將早就準備好的小包袱從肩上摘下遞給張婉寧，隨後蹲下烤手。

  張婉寧拆開包袱，「呀，這棉花這麼新呢！」

  沈南沐眸光閃了閃，「今年的新棉花，我花了好貴的價錢買的，娘，你莫要聲張。」

  「對對對，好東西得藏起來，莫要讓人摸了去。」

  沈南沐點頭，等手沒有那麼冷了，她從火堆里抽出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棍，在地上畫出手套的形狀，「娘，這樣的能做不？」

  「這……」張婉寧看著分開的手指，眉頭皺了又皺，「怕是不好做，不過娘試試，說不定就做成了呢！」

  沈南沐點頭，「心，我來裁布，娘負責縫就行。」

  剪刀和針線都在包袱里，她取出來，腦子裡不停地回憶奶奶是如何裁剪的，想到奶奶，沈南沐的眼底不禁泛起一片紅，那時候，一到冬天，她的手指頭便會起凍瘡，有一次手背被凍的整個鼓起來，像是發麵饅頭，奶奶便去掏雞窩取雞糞和山楂放到爐蓋子上烤，烤好後搗碎呼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年年凍，奶奶便年年提早將手套準備好，只是可惜，她的手已經凍壞，就算帶上手套也沒用。

  奶奶做的多了，她便也學會了，按照記憶，她將布裁成一片一片，掌心兩片，手背兩片，拇指四片，剩下八片是四個指頭的正反面。

  因要放棉花，故而尺寸放大一些，把表布里布和棉花三層摞在一起遞給張婉寧，「娘，用大針腳先絎一道，免得棉花跑位。」

  張婉寧應聲接過，穿針引線快速縫補起來，她做慣了針線活，沒一會兒便將手心手背的大塊布縫好。

  然後，最難的其實是拼指頭，這個只能一點一點縫，先把拇指兩片正面對正面縫了，翻過來，塞進掌心片預留的拇指口裡，拿藏針縫死。

  食指和中指並排挨著，縫到指尖得拐個小彎，她拿指甲掐出印子，順著印子下針，一根一根手指縫過去，針腳細密，像一排螞蟻爬在雪地上。

  借著原主的光，沈南沐的女紅也很好，但遠遠不及張婉寧，「娘，憑你的手藝，以後完全可以開一家繡樓，到時候我給娘描樣，娘來繡，一定能大賣。」

  「開一家繡樓？」這樣的美夢張婉寧做夢都不敢想，「哪裡那麼好開的……」

  沈南沐眉眼彎彎，「敢想敢幹，才能成事，空想空怕，永遠沒門，偉人說的，娘要牢記！」

  「偉人？」

  「嗯，偉人，書上寫的，娘，快繡吧，眼看著天要黑了，錢嬸子只容我回來半個時辰，我得回去了。」

  張婉寧點頭，囑咐道，「小心些。」

  沈南沐去了場院，眾人圍坐在場院的灶爐前縫靰鞡，靠得最近的自然是錢大妞，她也不動手，只盯著婦人們干，時不時提點兩句，見沈南沐過來，讓王李氏往旁邊挪挪騰出個位置來。

  沈南沐坐過去，王李氏立馬遞給她一個靰鞡，這東西不分左右，按大中小賣，買回來必須自家再加工才能穿。

  她們現在縫的是莊頭一家的，往後風雪越來越大，出門不穿縫靰鞡會將腳凍壞。

  沈南沐腳上穿著厚棉布鞋，今日風雪初停，溫度還沒有那麼低，故而不覺得冷，等過兩日化雪時，溫度又要降一些，那時，厚棉布鞋是不頂事的。

  只是這種靰鞡鞋也十分不好穿，她得想辦法買兩雙皮靴才行。

  處處都需要銀子，在外人眼裡她能拿出三兩，五兩的來，可時日一長，銀子總有花完的時候，她必須想辦法弄些眉目讓銀子進帳，如此花銷時才有遮掩。

  錢嬸子往外瞅了一眼，「今日活計重，當家交代共食，你們去做飯吧。」

  聽到共食，眾人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王李氏湊近沈南沐，「你們運氣真不錯，剛來就碰見這好事，省下一頓米來，明日粥也能稠點不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