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齊妃認罪

  蕭七如同鬼魅般從房樑上翻身落下。

  刀柄狠狠擊中小太監的雙膝後窩。

  骨頭喀嚓作響,小太監撲通跪倒在泥地上。

  那碗下了藥的湯藥,被林昭昭穩穩端在手中。

  林昭昭從藥箱裡摸出一根極細的空心銀針,探入湯碗。

  銀針剛沾著湯水,整根針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

  黑得發亮,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這是純度極高的鶴頂紅。

  小太監嚇得渾身哆嗦,伸手就往後槽牙咬去。

  蕭七眼疾手快,捏住他的下頜骨用力一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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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巴當場被卸脫了節,嘴裡藏著的毒丸被硬生生摳了出來。

  「皇貴妃讓你送的冰糖,怎麼沾著斷腸的毒?」

  林昭昭將那隻黑透的銀針懸在小太監眼前。

  門帘被猛地掀開。

  蕭玉珩帶著一隊身披重甲的禁軍親衛湧入後房。

  禁軍手中明晃晃的長刀架在小太監的脖頸上。

  小太監面如死灰,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

  正殿裡的皇貴妃聞聲趕來,身後跟著皇帝。

  看著那根漆黑的銀針,皇貴妃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誰指使你乾的!」

  皇貴妃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小太監頭上。

  小太監額頭淌血,下巴脫節說不出話,只是拼命往偏殿的方向磕頭。

  皇帝站在門檻處,臉色鐵青。

  「禁軍何在?」

  「末將在!」

  蕭玉珩抱拳應聲。

  「封鎖承乾宮偏殿,一隻麻雀也不許飛出去。」

  皇帝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徹骨的殺意。

  「把淑妃齊氏,給朕帶到正殿來。」

  偏殿的大門被沉重的撞木轟然撞開。

  十幾個禁軍持盾跨入院落,將長廊圍得水泄不通。

  淑妃坐在長榻上,手裡的佛珠啪的一聲斷了線。

  紅木珠子滾落一地,噼噼啪啪彈跳在青磚上。

  她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當淑妃被兩名嬤嬤架進正殿時,皇帝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那口帶泥的黑鐵箱被重重擺在大殿正中。

  箱子裡那些蓋著她私印的密信,一張張攤在御案上。

  地上還跪著滿身是血的趙福,以及下毒的小太監。

  淑妃看著地上的證物,膝蓋一軟,跪倒在金磚上。

  承乾宮正殿的地面鋪著冷硬的青磚。

  齊淑妃跪在當中,裙擺散在一側。

  殿內燃著粗燭,燭火跳動了一下。

  「皇上這是聽信了哪個小人的讒言?」

  齊淑妃抬起臉,眼角沒有眼淚。

  她說話慢條斯理,聲音甚至有些發輕。

  「臣妾在宮裡吃齋念佛二十年。」

  「平日裡連只螞蟻都不敢踩傷。」

  「承乾宮的小皇子病了,臣妾比誰都掛心。」

  她側過頭,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小太監。

  「這奴才端著冰糖來正房,臣妾毫不知情。」

  「後宮裡人多眼雜,難保有人栽贓陷害。」

  皇帝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掌搭在扶手上。

  他沒有接齊淑妃的話茬。

  林昭昭上前兩步,取下藥箱旁的小銀蝶。

  銀碟子裡碼著的兩塊冰糖泛著微光。

  「淑妃娘娘可知這是什麼毒藥?」

  林昭昭把銀針遞到齊淑妃眼前。

  針尖烏黑髮亮,浸著一股子腥味。

  「鶴頂紅混了生川烏,見血封喉。」

  「御膳房的冰糖每包都有字號與出庫畫押。」

  「小太監襪筒里的蠟丸,印著廣濟堂的暗戳。」

  「廣濟堂是齊家在西城的陪嫁藥鋪。」

  齊淑妃看著那根銀針,眼皮跳動了一下。

  「藥鋪在外頭做買賣,藥丸賣給誰,臣妾怎會知曉。」

  「單憑一個鋪子記號,便要扣在臣妾頭上?」

  林昭昭收回銀針,並不急躁。

  她從袖底取出了那塊燒殘的鎏金銅牌。

  銅牌放在齊淑妃面前的青磚上。

  「西市分堂的暗火,是這面牌子的主人放的。」

  「上頭刻著尚儀局齊尚儀的私印。」

  「齊尚儀當年是娘娘生母的陪嫁丫鬟。」


  「她病死在安樂堂,腰牌卻沒銷毀。」

  齊淑妃垂下視線,盯著那塊焦黑的銅牌。

  她搭在膝頭的手指慢慢併攏收緊。

  「舊奴才的遺物,丟了多少年了。」

  「外頭歹人撿了去作惡,也能賴在後宮頭上?」

  蕭玉珩從陰影里走出來,腰懸佩刀。

  他將那口帶泥的黑鐵箱一腳踢開。

  鐵箱在青磚地上滑出半尺,發出悶響。

  厚厚的一疊密信攤開在齊淑妃眼前。

  「這是在白紙坊私宅地磚下挖出來的。」

  蕭玉珩的聲音沒有起伏,冷如冰石。

  「裡頭有三十二封信,字字落著你的私章。」

  「趙福昨夜親手潑的桐油,想燒毀這些底本。」

  趙福趴在泥地上,下巴綁著棉布。

  他聽見這話,渾身發顫,腦袋貼在地上不敢抬。

  蕭玉珩抽出其中一張泛黃的信紙。

  「三十萬兩私鹽銀子,自江南運往塞北。」

  「兩京十三省的生藥關卡,由你出具手令放行。」

  「你還要推給死去的齊尚儀不成?」

  齊淑妃看著紙上的筆跡,身子晃了晃。

  那些信紙上蓋著的朱紅印章,分毫不差。

  她原本端著的沉靜麵皮,徹底掛不住了。

  嘴角抽動了兩下,發出乾澀的輕笑。

  「三十萬兩,一厘都落不到臣妾兜里。」

  齊淑妃抬起頭,迎上皇帝冰冷的目光。

  「皇上,您登基這二十五年,何曾多看過臣妾一眼?」

  「後宮裡的新人一茬接一茬地進。」

  「臣妾的長公主才滿三歲,就在風雪夜裡凍死了。」

  「太醫院說是天花,可那分明是人為的暗害。」

  「您那時候在哪裡?您在西宮陪著董皇貴妃。」

  皇貴妃坐在榻邊,抱緊了懷裡的九皇子。

  「你長公主的死,與我的九哥兒有何相干!」

  「你竟狠毒到拿銅石毒來害一個吃奶的孩子!」

  齊淑妃收回視線,眼底儘是怨毒。

  「你的兒子是寶,我的女兒便是草芥?」

  「只要九皇子活著,這儲位哪輪得到別人。」


  「他若死了,齊王家的幼孫便能過繼入宮。」

  「到那時,本宮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后。」

  皇帝閉上眼,喉結微動,壓下心頭怒意。

  「楚王在塞北起兵,也是你挑唆的?」

  齊淑妃坐在地上,髮髻微微散亂。

  「趙佑那個蠢貨,一心想要裂土封王。」

  「我不過是許諾他事成之後,劃陰山以南給他。」

  「他便死心塌地在外頭替我斂財養兵。」

  「只是沒想到,定遠軍的硬骨頭沒被毒死。」

  齊淑妃轉過頭,死死盯住長案旁的林昭昭。

  「全壞在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醫官手裡。」

  「若早知今日,在西市失火那晚,就該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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