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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斷網(十一)三線暗殺

  第483章 斷網(十一)三線暗殺

  「關谷君,這就是你畫的畫嗎?怎麼感覺和這裡其它的作品風格不一樣啊?」

  租借內的關谷奇蹟府邸,唐小悠看著畫板上那個長得像貓卻又傻裡傻氣的……貓,奇怪問道。

  畫家關谷奇蹟笑著道:「漫畫的形式就是這樣,其實我在島國的時候就夢想成為一名漫畫家,為此才告別家中的料理產業,不遠萬里來到這邊,就為了我的夢想。」

  至於詐騙什麼的,那就屬於是副業了。

  畢竟漫畫行業在民國不景氣,總得找個副業來回血支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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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谷奇蹟見唐小悠在認真欣賞這幅畫,便又說道:「這是我新設計的漫畫主角,你覺得怎麼樣?」

  「嗯……」

  唐小悠想了想道:「要是沒有耳朵會更好。」

  聞言關谷奇蹟仔細看了看後,認可地點點頭:「有道理啊!」

  「關谷君,對不起,這兩天是我誤會你了,你是個好人。」

  這時候,唐小悠突然誠摯的開口,並且向他鞠了一躬。

  關谷奇蹟見狀不好意思地摸摸頭笑道:「沒關係,我知道我的身份容易被人誤解,我也已經習慣了。」

  頓了頓,他又道:「但是時間會證明,我真的是個好人!」

  與此同時,別墅地下監牢里,有個妄圖在詐騙信中傳遞求救信息卻被翻譯發現的倒霉蛋,正在皮鞭下痛苦地哀嚎。

  「我知道關谷君你是個好人,那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唐悠悠臉上閃過一些猶豫。

  「嗯?什麼事?」

  「是關於小甜甜的。」

  「小甜甜?你是說……」關谷看向一旁籠子裡的鸚鵡,「那隻鳥?」

  唐小悠點點頭,斟酌了一下話語才道:「別的鳥兒都在唱歌,而它卻從來沒有叫過,我擔心它得了憂鬱症,我們把它放了好不好?」

  聽到這話的關谷奇蹟若有所思,他聽明白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說實話,他其實也覺得家裡突然多了一個女人有些不習慣,但對方畢竟是合作夥伴逸先生塞過來的,還是人家的小姨媽,他也不好私自將對方放走。

  所以稍稍思索了一下後,關谷奇蹟才道:「這個……它前些天得了豬流感,我覺得放出去不太合適吧?」

  「它在這裡雖然吃得好住得好,可是卻沒有自由啊!」

  「那我改天再買個大一點的籠子。」


  「它需要的不是籠子,是要去它想去的地方。」

  「外面太混亂了,在這裡它能得到最好的保護。」

  「你這是對它的拘禁,你得考慮它的感受!」

  眼見這話題越說越激烈,關谷奇蹟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

  「你是要我為誰考慮?鳥還是你?」

  唐小悠也不裝了:「鳥需要自由,我也需要自由!」

  「自由?」

  關谷奇蹟失笑道:「我又沒有攔著你不讓你出去?」

  「那你將外面的那些特務撤走啊。」

  「那是你大外甥的人,不是我的人。」

  唐小悠微微沉默,緊接著又皺起眉頭道:「逸先生是臭名昭著的特務頭子,你只是個畫家,你們是怎麼能做朋友的?」

  「……」

  這個問題問的很妙,身為詐騙頭子和當地最大的特務頭子是朋友很奇怪嗎?

  沒有對方當保護傘,他怎麼敢幹這份副業呢?

  而唐小悠作為對方的小姨媽,按理來說他應該把這件事說出去,但對方既然沒有提前告知,那他還是不好現在就說。

  想了想後,他藉口道:「我在島國時認識的他,當時他來過我家的料理店,對我烤的銀鱈魚讚不絕口,我們也是那時候建立的友誼,和政治無關。」

  頓了頓,關谷奇蹟又笑道:「當時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不叫逸先生,那時他好像叫……張小偉。」

  ……

  在魔都上空積蓄幾天的烏雲終於在今天孕育出了結果,淅淅瀝瀝的小雨鋪灑下來,讓本就處於倒春寒時節的魔都變得更加寒冷。

  租界中關谷先生的別墅對面樓頂,一襲中山裝的獨眼冷峻帥哥張小偉撐著傘緩緩走來,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橡木質的吉他盒。

  別墅的附近有不少護衛的眼線,但都一一被他繞了過去。

  雖然知道逸先生和關谷奇蹟是朋友關係,但既然逸先生是讓他來暗殺,那就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昨天上午逸先生下達了任務後,他昨天已經踩過點了,一路繞過那些守衛,徑直到達了最合適的狙擊點。

  而他手中的吉他盒裡,裝的也不是吉他。

  張小偉看了眼目標的窗戶後,收起雨傘,將吉他盒打開,而裡面赫然出現的,是一把被拆解的狙擊槍。

  熟練將槍組裝好後,張小偉便架好槍瞄向窗口。

  「誒?怎麼看不見呢?」


  皺著眉頭嘀咕一聲後,張小偉直接將遮住左眼的眼罩移到了右眼,而他的右眼實際上卻完好無損。

  這是一個連逸先生都不知道的秘密,在他們的特務集團中,包括逸先生在內都一直以為張小偉的左眼在一次行動中受傷失明了。

  而對於張小偉來說,比起這個秘密,他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

  在瞄準鏡的視野里,關谷奇蹟和唐小悠兩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張小偉放鬆呼吸,開始等待最佳的開槍時機。

  ……

  「下雨了。」

  一身天青色繡花旗袍,戴著一頂黑色毛絨漁夫帽的秦小墨站在洋房的屋檐下輕聲說著。

  「天氣冷,穿上這個再去買戒指吧。」

  文日成拿著一柄雨傘走了出來,另一隻胳膊上還搭著一件淡灰色的長風衣。

  「你帶的衣服不多,早上你還沒醒的時候,我讓吳嬸按照你的尺寸先買了一件回來,也不知道我量沒量錯。」

  「……」

  聽到這話的秦小墨臉色一紅,昨晚自己可是讓對方從頭到腳的好好量了一遍,甚至早上醒來後,又被量了一遍。

  不過在羞澀之後,秦小墨心裡又泛起了感動。

  知道今天要去買戒指,對方在早上自己還沒醒的時候就考慮到天氣了。

  虧自己吃飯時還擔心他會因為天氣因素而推遲呢!

  就在秦小墨盯著這件風衣愣神之際,文日成將其遞了過來。

  「試試吧,等會兒買完鑽戒後,我再陪你去買衣服。」文日成輕輕笑著,「按照你喜歡的買就行。」

  秦小墨將目光移到眼前男人的臉上,在這一刻,對方已不像是一個背叛國家和民族的漢奸,更像是一個儒雅的事業有成的丈夫。

  也就是在這一刻,秦小墨心中竟有些動搖起來,她忍不住鬼使神差道:「天氣不好,真的要今天去買嗎?」

  在這民國時期,魔都灘的一位後世鼎鼎大名的才女將在幾十年後,在她的那部《色,戒》小說中說出那句名言——胃是通往男人心靈的通道,陰·道是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

  於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秦小墨而言,這句話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

  但是她話剛一出口,心中竟有些後悔。

  萬一對方真的同意今天不去買鑽戒了……在她包包的夾層底下,正靜靜躺著一張兩天後去往美利堅的船票。

  文日成看出了她眼底的猶豫,便笑著道:「昨晚說好今天要去給你買鑽戒的,那即使天上下的是刀子,那也要去給你買。」


  「……」

  「走吧,司機在外面等著呢。」

  幫秦小墨將風衣穿好,文日成撐開那柄黑色大傘走進雨中,笑望著她。

  秦小墨抿了抿嘴,邁步走進他的傘下。

  聽見這男人還是要去買鑽戒後,她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就像剛才那樣,那股子糾結在這時候又浮現出來。

  其實可以不去買鑽戒的……

  墨色的大傘在細雨中緩緩移動,遠遠望去,好似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黑色蓮花。

  秦小墨挽著他的胳膊,在他的耳邊輕聲道:「衣服很合身,我很喜歡。」

  「那就好。」

  ……

  車子離開文家洋房後,一路徑直開往珠寶店。

  文日成拒絕了司機下車打傘的行為,自己再度撐著傘下車,繞到另一邊後打開車門對坐在裡面的秦小墨笑道:

  「到珠寶店了。」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秦小墨這才回過神,轉頭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和他身後的珠寶店後,才低低應了一聲牽住對方遞來的手下車。

  重新摟住對方胳膊,秦小墨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似是貪戀這抹觸感。

  「怎麼了?」

  文日成笑問道:「馬上要買鑽戒了,心情還不好嗎?」

  「不是。」秦小墨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你是個好人。」

  在從車邊走進珠寶店的這短短不到十米的路上,她已經瞧見了幾位「可疑」的人。

  她不知道那是身旁男人的保鏢,還是……青幫的殺手。

  「好人也好,壞人也罷,我現在只是你的男人,僅此而已。」

  「……」

  秦小墨沉默著跟他走進店鋪,在對方將傘收起後,她又忍不住挽住他的胳膊,並且大膽地在他臉上輕輕一吻。

  可是在秦小墨的腦海中,迴蕩的是昨天那場交易的內容。

  「秦小姐,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們可以先將這張船票交給你,只需要你明天將文日成帶去珠寶店就行。」

  「秦小姐想必你也很渴望自由,而禁錮你自由的就是這些大漢奸大特務。」

  「我們青幫雖然在大家眼裡是個無惡不作的黑幫,但我們同樣也有著國家與民族的大義。」

  「我杜某人平日裡跟76號的人虛與委蛇,但實際上,我對他們是欲除之而後快,在他們占據魔都灘的這些年裡,我們青幫已經暗殺過好幾位漢奸和走狗,甚至還有日寇的軍官。」


  「我相信秦小姐你也是一位心中有著民族大義的女士,在你踏上自由之路前,何不踐行這份民族理念呢?」

  「這個76號情報處主任文日成,他並非真的聽命於逸先生,甚至不僅僅只是特務這麼簡單,我們調查過,他背後的人實際上是日軍高層,這樣一個大漢奸,若能除去,無疑是一件民族幸事!」

  「……」

  「小墨,想什麼呢?來選鑽戒。」

  就在秦小墨失神之際,耳邊傳來文日成的聲音將她喚回。

  「好。」

  秦小墨微笑著點點頭,視線開始在店內搜尋起來。

  但她要找的不是珠寶鑽石,而是那隱藏的殺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找,仿佛只是為了確認昨天的那場交易是真的。

  可是店裡的這些人,仿佛一個都不是,又好像每個都是。

  秦小墨眼中顯出茫然,腦海再次走神,這一次浮現的,是昨夜兩人纏綿的畫面。

  男人的溫聲細語,男人的輕柔愛撫,完全顛覆了前兩天對方在她心中的形象。

  那個本應是罪惡滔天、窮兇惡極的漢奸走狗,在那直抵靈魂的交融中化為了剛才他說的話。

  好人也好壞人也罷,在這一刻,他只是自己的丈夫,僅此而已。

  「小墨,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文日成的聲音再次將她喚回,這時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跟對方上了二樓。

  「看你剛才不說話,應該是沒挑選到合適的。」文日成朝著旁邊示意,「看看這個喜歡嗎?」

  秦小墨盯著男人的臉龐久久沒有移動,最後在對方的催促下,她才朝旁邊看去。

  櫃檯後的珠寶店老闆,緩緩將戒指盒打開。

  裡面,赫然出現了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橢圓形粉色鑽石,在其周圍還鑲嵌了一圈白色碎鑽。

  陰雨天的日光有些昏暗,店鋪內便打開了電燈,頭頂燈光的照耀下,這枚鑽石美得如夢似幻。

  而在秦小墨在見到這枚鑽戒的時候,眼中神色由恍惚變為震驚,最後又變得恍惚……

  「試試看?」

  在身旁男人的耳語下,她不由得伸出手拿過這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緩緩將其戴在了右手手指上。

  「Congratulations miss!」

  店鋪老闆的祝賀聲本應該讓獲得這麼鑽戒的秦小墨開心,可是她在這一刻心中毫無喜悅。


  文日成牽起她的手,那枚粉鑽襯得她的手漂亮極了。

  「我其實對鑽戒不感興趣。」文日成的視線從她的手上移至她的眼睛,「我只是喜歡看到她戴在你的手上。」

  秦小墨只覺自己的心臟被這男人緊緊握住,這手上的溫暖,從指尖傳遞至心臟,昨日白天和黑夜發生的兩件事不斷在她的腦海中來回交織,讓她此刻呼吸逐漸急促,臉上的神情也在涌動。

  「It's about two million dollars,cash or credit card?」

  秦小墨完全沒在意店鋪老闆說的話,她只是用飽含諸多情緒的眼眸緊緊看著文日成。

  恍惚間,她又仿佛看見窗外的路人,二樓欣賞珠寶的顧客,接待客人的店員,都將在下一秒掏槍對準這裡。

  她張了張嘴,那些壓抑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紛紛涌了過來。

  文日成眉頭微挑,握住她的手微微湊近了一點。

  「快走。」

  ……

  「啪!」

  一道清脆的槍聲響起。

  關谷奇蹟應聲倒在了地上。

  剛才還起了爭執的唐悠悠眼睛驟然瞪大:「關谷君!關谷君!」

  中彈的關谷奇蹟奮力往旁邊挪動身軀,靠在牆邊的櫃門上大口喘息著。

  看著血跡將他的白襯衣染紅,唐小悠扶著她慌張道:「關谷君你中彈了,你別動,我去叫醫生!」

  「沒用的,最近的醫院離這裡太遠,我撐不到那時候。」

  聽著關谷奇蹟的話,剛才還想著要自由的唐小悠這會兒不想要了,她哭著道:「對不起關谷君,是我連累了你。」

  「不,是我連累了你,我幹這一行就猜到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不,是我連累了你,我是地下分子!」

  「……」

  關谷奇蹟震驚地看向唐小悠,想說些什麼時一口血吐了出來。

  「關谷君你別說話了,我去叫人。」滿腦子混亂的唐小悠哭道。

  「小悠你快走吧,這裡危險,別回來了。」

  「不行,我不能放棄你。」

  關谷奇蹟奮力從唐小悠懷中掙脫,虛弱道:「那你去叫醫生,我儘量撐到你過來。」

  聽到這話,唐小悠擦掉眼淚,重重點了點頭:「好,你一定要撐住,我沒回來之前你不能死!」


  「……」

  等到唐小悠離開,關谷奇蹟忍著中彈的疼痛緩緩起身走到桌上的電話旁,顫抖地播出一個號碼。

  「我中彈了,要用血庫里的血。」

  ……

  與此同時,同樣背負著暗殺計劃的曾賢兒,正費勁巴拉的往後扭腦袋,想要看清紋在背後的監獄設計圖。

  「奇了怪了,離開這兒這麼多年,居然把監獄結構記錯了。」

  灰頭土臉的水母暗殺組組長曾賢兒,從洞裡重新鑽回之前的牢房後滿臉愁容。

  「我剛才是挖到哪兒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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