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正面交鋒（中）

  第459章 正面交鋒（中）

  「結婚的目的自然是尋找一個伴侶，人這一輩子，父母會比你先老，孩子會組建新的家庭，真正能陪自己度過餘生，陪伴時間最久的，只有自己的伴侶。」

  餐吧里，在駐唱樂隊的激情搖滾里，窗邊的諸葛大聖回答著剛才文晟的問題。

  看著談到這個話題時，眼中流露溫婉的諸葛律師，文晟點點頭，笑了笑道：「所以聖姐，你已經想好要結婚找一個能陪你共度餘生的丈夫了嗎？」

  「……」

  諸葛大聖微微沉默，一隻手握住果汁的杯子摩挲著，過了幾秒後才看向文晟道：「只是你剛才提出那個問題讓我有了這個想法而已。」

  「至於想沒想好……」諸葛大聖笑了笑，「還有些為時過早了。」

  早嗎？

  文晟笑了笑繼續吃了兩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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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看見他這幅神情的諸葛大聖在說完後臉上有些不自然，隨即冒出些羞惱。

  自己三十來歲，女兒都十歲了還說早？

  「聖姐你別多想，像你這樣漂亮有魅力的，自然不缺大把男人追求。」

  見狀文晟便笑嘻嘻道：「無論是從形象氣質還是性格內涵等等方面，哪怕再過十年也不必為這種事情發愁。」

  至少原劇中當大力二十歲的時候，諸葛大聖還是那麼迷人。

  聽到這話的諸葛律師臉上更加不自然，沒好氣道：「說什麼呢？搞得像是……」

  我多需要似的？

  瞧見對方這嬉皮笑臉的模樣，諸葛大聖定了定神，隨即又沉聲道：「還什麼性格內涵，聽起來你好像很了解我？」

  「當然不敢說了解，只是在我的印象里，聖姐你就是這麼有魅力。」

  「……」

  認識這麼久，兩人雖說不是特別熟絡，但早已脫離了彬彬有禮的相處的模式，甚至有時在諸葛律師書房裡聊天時還會說些情感小話題。

  畢竟總不能每次都在那兒都用一副正經的口吻談論著法律條文，兩人年紀相差又不是多大，諸葛律師有時也會吐槽自己遭遇的逆天案子。

  特別是在家裡這種讓人放鬆的環境下，兩個至少外貌上都十分出眾的青年男女，哪怕再怎麼克制避諱，偶爾聊著聊著就會遭遇一種敏感而尷尬的情況。

  只不過，那些敏感而尷尬的時刻好像都還沒到此時文晟說的這近乎打直球的程度。

  諸葛大聖眉頭微皺，忽然想起來自己今天約對方過來好像不是打算聊這些的吧？

  然而就在她想著要怎麼矯正時，文晟不等她開口又笑了起來：「聖姐，考慮過相親嗎？」

  「……」

  狗男人的話題跳轉程度一下子讓諸葛大聖有些跟不上了。

  「相親？」

  「是啊，按你剛才所說往後將會找一個能陪你共度餘生的丈夫，但看你現在除了工作外，其餘時間都是在照顧大力，除非你在工作中接觸到合適的人選，否則將來就要走上相親這條路了。」

  「……」

  諸葛大聖臉色僵住，沒想到這傢伙提到了這一茬。

  「我沒考慮過同行，至於相親……」她的臉色不好道，「跟你沒關係，用不著你說這些。」

  話語稍頓，諸葛律師白了他一眼又道：「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再說吧。」

  ……

  「中藥調理？」

  歐萊雅店鋪內，躺在按摩床上敷著面膜的諾瀾聞言輕咦了一聲。

  「我聽說過，真的很有用嗎？」

  「當然，這是我根據歐萊雅的產品自己琢磨的獨門秘方。」

  在諾瀾頭頂上方的秦羽墨低頭對她說道。

  「那能說說嗎？我對中藥調理也很感興趣，不過要是涉及你們公司機密的話那就算了。」

  「沒關係，都說是我的獨門秘方了，調配的時候裡面可是加了不少的中藥。」秦羽墨笑了笑，看著對方閉著的眼睛又道，「而且這秘方對不同的人來說效果也有所區別，比如這益母草，可以調經活血，諾瀾你要是用了，氣色會顯得更加穩重。」

  「益母草？」諾瀾語調奇怪，「好用嗎？」

  「好不好用也得看具體的人才行，這益母草有著調經養顏的功效，讓女人氣色穩重。」秦羽墨輕笑道，「就是有些女人覺得這聽起來像是個操勞命，顯不出魅力，畢竟男人們喜歡的是解語花，而不是一個『老母親』。」

  「……」

  閉著眼睛的諾瀾眉頭微微皺了皺，怎麼聽起來像是哪兒有些不對勁呢？

  「除了益母草外，還有什麼呢？」

  「當然，我這秘方里還有不少味中藥，只不過有一些在名稱上聽起來不是那麼能讓人接受。」一波主動攻擊後，秦羽墨又笑道，「比如還有敗醬草，清熱解毒；阿膠，補血養顏，不過得東阿才是上品，這些你都可以試試。」

  秦羽墨話音落下後，諾瀾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頭上這個眯著眼睛笑的女人，她一時有些不好確定對方是真的在分享中藥秘方，還是在話里別有用心。

  如果是前者那沒什麼，如果是後者……

  秦羽墨用三味中藥罵了她像個老媽子、婚姻失敗者、跟倔驢一樣離婚了還糾纏男人……

  但諾瀾感覺對方只是簡單提到了中藥，好像沒有借題發揮說太多？

  「怎麼了？這面膜還沒到摘下的時間呢！」

  秦羽墨居高臨下看著諾瀾的眼睛微笑道，而與表面不同的是，此刻她胸膛內的心臟正在瘋狂跳動。

  她不知道諾瀾聽出來沒，她只是提到了名字和功效，沒有像當初面對Tina時藉此在婚姻感情上說太多。

  雖然這次她不準備跟個膽小鬼似的退讓，但要是還沒走到撕破臉的話，她還是希望留有餘地的。

  反正自己心裡清楚罵了對方就行。

  精神勝利法雖然可笑，但用著自己心裡舒坦！

  「沒什麼。」諾瀾重新閉上眼睛，沉吟片刻後她再度出聲道，「對了羽墨，你是高級美容顧問，來找你的人里想必也有不少離過婚的女人吧，你一般還會推薦她們用什麼呢？」

  聞言秦羽墨呼吸一滯，對方是聽出來了？還是只是在試探而已？

  要不要稍微罵得更明顯一點？

  自己假裝說別人她應該不會對號入座吧？

  「當然也有了。」秦羽墨輕聲嘆道，「唉，有些離過婚的女人啊，來做保養的目的無非就是挽回離婚的丈夫，只不過就像我推薦的那味有活血功效的落地梅，開得再盛，最終還不是零落成泥。」

  「而且她們有的聽說中藥保養後，總想著用什麼還魂草，美其名曰只為了止血生肌，實際上不知道是想著挽回什麼呢？」

  「……」

  話音落下後，心中緊張的秦羽墨往下瞥了一眼，剛才這番話可比之前的意味明顯得多，也不知道對方聽了是個什麼反應？

  「哈哈，諾瀾，你別在意，你這麼漂亮，皮膚又這麼好，完全用不著中藥調理，跟那些顧客不一樣。」

  見對方沒什麼反應，秦羽墨不由得打了個補丁，怎麼說之前兩人明面上還算是朋友，能不撕破臉就別撕。

  畢竟是對方非要問那些「離過婚的女人」來著。

  「羽墨，那你給你自己用秘方的話，會用什麼藥啊？」

  閉著眼睛好似睡著了的諾瀾在安靜了一會兒後終於是出聲了。

  聞言秦羽墨神情愣了一下，細細琢磨過後便笑道：「候風藤，可以祛風除濕。」

  「效果好嗎？」諾瀾語氣平靜，又輕笑出聲，「我剛才聽你說了那麼多，突然想起來我的護膚秘方里也有中藥成分。」

  「嗯？什麼中藥？」

  「當歸。」

  ……

  「聖姐，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文晟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然後又道：「我提到相親這事是因為又回到了我最開始問的那個問題，就是人為什麼要結婚？你剛剛也說有以後再找個老公的想法……」

  說到這裡文晟停頓了一下，望著諸葛大聖的眼睛笑了笑：「我的那個叫孟雲的好兄弟和他的相親對象劉律師還深入討論過這個問題，比如他說的『單純的結婚和談一輩子戀愛有什麼區別？』」

  諸葛大聖端著果汁，將杯子放在了自己的嘴邊，聽見文晟的話後動作停了下來。

  對著眼前這個男人看了幾眼後，她放下杯子回道：「當然有區別，婚姻能受到法律的保護，但談戀愛不會啊！」

  「那法律能保護愛情嗎？」

  「……」

  文晟的話讓諸葛大聖微微沉默，想了想後她沒直接回答，而是問道：「那位劉律師是怎麼回答的？」

  「她覺得可以，結婚這一行為可以讓兩個人的空口無憑變成一紙承諾，這份承諾是彼此愛的約定，也是約束，有了這份承諾後，婚姻遇到風險和危機時，就會比沒有堅固，畢竟撕毀承諾是有代價的。」

  文晟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響起，諸葛律師吃著菜，靜靜聽著。

  這個答案剛才也在她心中浮現，只不過很快又消散掉了。

  如果換做十年前，她也會很堅定地說出法律能保護愛情，但是如今經歷過婚姻的她，女兒都已經十歲了，又怎麼能再這樣回答呢？

  良久過後，諸葛大聖輕聲回道：「許多婚姻，確實能靠代價來維繫。」

  「可是代價能維繫愛情嗎？」文晟反問，「或者說，靠代價維繫的愛情，那還能叫愛情嗎？」

  「……」

  聞言諸葛大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像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她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子上，就這麼直直看著文晟搖頭道：「我不知道。」

  頓了頓，她又道：「你說這些是想表達的什麼？」

  「沒什麼，閒聊嘛！」文晟笑了笑，「只是剛才聽你說要給大力找個後爸的事，就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而已。」

  「是嗎？」諸葛律師嘴角忽然掀起笑容，望著文晟玩味道，「你好像很在意這件事？」

  「我為什麼不在意呢？」

  文晟同樣放下筷子，毫不避諱地看著她的眼睛笑了起來：「大力和我是朋友，我們關係挺好的，她要是突然有個後爸了，我是不是也擔心這後爸對她不好，或者這後爸不讓她跟我玩了？」

  「……」

  諸葛大聖眼皮跳了跳，這狗男人的話是真讓她無語。

  而這還沒完，文晟目光不為所動，只是臉上的笑意收了收又道：「至於另外還有的原因，那就是只因為聖姐你了。」

  「我？」諸葛律師神色微動，隱隱猜到他要說什麼了。

  「當然，雖然我們倆還沒熟悉到某種程度，但是知道你以後要重新找個老公，我還是有些捨不得，畢竟等你以後有老公了，我再向你諮詢法律問題就真的只能去律所了，所以我自然在意這件事，在意以後到底是哪個幸運的男人能……」

  「你閉嘴！」

  諸葛大聖狠狠剮了這狗男人一眼，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說的些什麼玩意兒？

  文晟見狀連忙把嘴閉上，但很快又開口「解釋」道：「抱歉，剛才心緒有些激動，可能犯了男人的占有欲通病，聽見美麗女人要嫁給別人就有些不舍。」

  「……」

  嘴上說心緒激動的狗男人此刻臉色平靜，反倒是諸葛律師此刻西裝外套里的襯衫正起伏不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

  見狀，文晟閉嘴幾秒後伸手向著服務生招了招手，等對方過來後又點了三道菜要求打包。

  等服務生離開後，他才對諸葛大聖道：「給大力帶回去吧，你就不用再做晚飯了。」

  聽見他這麼說，諸葛大聖剛才眼中閃爍的神色逐漸平靜下來，看著桌上的這些剩菜淡淡道：「你和大力是朋友，卻和她的母親說剛才的話，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

  逛人園子摘人瓜，逗人孩子饞人媽，這叫魏武遺風！

  文晟笑了笑道：「那一開始的時候，你為什麼要關心我和前妻是不是快複合了呢？」

  「……」

  「叮鈴鈴~」

  就在文晟話音剛落下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我先接個電話。」

  說了一聲後，文晟也沒有離座，當著諸葛大聖的面接起了電話。

  「餵？關谷，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關谷聲音有些遲疑：「文桑，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文晟眉頭微挑，看了看眼前神色發證的諸葛律師，笑著對手機道：「有什麼事你說唄。」

  「文桑，昨天……昨天在酒吧里，諾瀾問我……問我你跟悠悠的事，我……我……我把羽墨和你的事情……說了。」

  電話那頭吞吞吐吐說完這句話的關穀神奇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被這件事糾結了快一天了，再不說他就真的要切腹自盡了。

  此刻他閉上眼睛，已經做好迎接文晟怒火的準備了。

  「哦，說了就說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讓關穀神奇難以置信的是，文晟居然沒有生氣，直接輕描淡寫地丟過來這麼一句話。

  他驚訝道：「真的嗎？真的沒關係嗎？文桑，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可能……」

  「放心，沒關係，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難道不相信我們嗎？」

  「相信！我當然相信你跟諾瀾的感情！哈哈，我就知道你們是恩愛的夫妻，祝你們百年好合！長命百歲！」

  聽見電話里關谷的聲音後，文晟笑道：「行，就這樣，我這邊還有事。」

  掛斷電話後，文晟握著手機有些沉默，眼神也有些恍惚。

  而一直靜靜看著他打電話沒出聲的諸葛大聖這時候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一些預料之中的事情按照計劃發生了，只是對結果我有點不好預料。」

  ……

  「當歸……」

  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秦羽墨渾身好似被一道電流擊中，整個人從內到外都僵住了。

  這兩個字，曾經她在面對Tina時也說過。

  而在那個時候，她還以為自己是無可爭議的原配。

  「對了，還有獨活。」

  敷著面膜的諾瀾睜開眼睛，靜靜看著秦羽墨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