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正面交鋒(下)
第460章 正面交鋒(下)
對於關谷把自己和羽墨的事情告訴諾瀾這一情況,文晟早就有所預料。
或者說,這是文晟故意的。
在前天關谷找上他希望能通過諾瀾將麗薩榕約出來的時候,文晟就已經做好盤算了。
畢竟即使在很早之前諾瀾就知道他和唐悠悠沒什麼關係了,可是在公寓其他人面前,悠悠跟諾瀾之間的誤會並沒有完全解開,雖然只是他們單方面這麼覺得。
頂多就是覺得諾瀾很大度,不計較唐悠悠之前親她前夫的事情。
但是如今讓文晟特意為了唐悠悠來找她幫忙,諾瀾指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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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度」的人,也會有一些「委屈」,那自然要好好用一下這個「委屈」了。
特別是關穀神奇這種老實人,本來他當初就不怎麼贊成唐悠悠和呂子喬的「擋箭牌」計劃,只是礙於他們已經開始了,所以就裝聾作啞。
一開始的時候,他可是諾黨。
何況還涉及到了悠悠,他也不想自己喜歡的人繼續背鍋,哪怕那是悠悠自願的。
所以文晟那時就預料到如果諾瀾問起來的話,關谷肯定不會再繼續瞞下去。
再說這有什麼必要瞞的呢?
文晟從不為這件事擔憂,畢竟在公寓其他人眼裡,他和羽墨除了發生過一些「誤會」外,總的來說也沒什麼嘛!
無非就是從朋友關係,變成了親朋好友關係而已。
而且自己還是「被迫」的。
又沒人知道兩人已經負距離交流過了。
所以他完全不擔心這件事。
反倒是覺得這事還得早點告訴諾瀾才行,瞞下去是不行的。
畢竟身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渣男,他一向是不支持隱瞞這種方式的。
只不過該怎麼告訴諾瀾,這就需要一些技巧了。
他主動坦白?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會讓他的氣勢降低,顯得像是在給老婆承認錯誤似的。
而他和諾瀾是夫妻嗎?
曾經是,現在不是,要是把這件事當成一個錯誤來承認,那當初在足浴店的那次爭執就會顯得他像個小丑似的。
所以這事他自己不能說,得讓別人告訴諾瀾。
而且文晟估摸著,諾瀾可能早就已經猜到是秦羽墨了,只不過因為當初晚宴過後的第二天就在足浴店和自己起了爭執,讓她顧不上再去多想這些。
畢竟公寓就三個女生,那次諾瀾問他是不是和這裡的女生親過時,他也承認了。
只不過當時他以為諾瀾問的是秦羽墨,誰知道諾瀾問的是唐悠悠?
所以當她認為不可能是顛顛的唐悠悠後,自然而然就懷疑是秦羽墨了。
至於胡一菲……諾瀾怎麼看都不覺得她能跟文晟有什麼關係,那相處的狀態明顯就只是朋友。
而與之相反,秦羽墨那種避嫌的樣子,一看就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
所以這次回過神來後,她必然也要找人證實一下。
但……證實了又能怎樣?
還是那句話,他跟羽墨在其他人的眼裡,頂多只是親朋好友的關係。
……
「當歸有補血活血、調經止痛的功效,而且這當歸啊,最講歸經,該補肝的補肝,該入心的入心,都有著妙用。」
「還有那個獨活,同樣也能祛風除濕,而且這藥需要獨根深扎,才能活得更好。」
臉部被面膜覆蓋的諾瀾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方的秦羽墨笑了笑:「羽墨,我覺得這兩味藥挺好用的,回頭我送點給你,可以試試把它們加進你那方子裡,可能對你也挺有用的。」
「……」
聽著諾瀾的話,秦羽墨怔怔發愣。
一種荒誕與可笑的感覺突兀從心底冒出,當初她推薦給Tina的兩味藥,如今又被諾瀾推薦給了她。
或許是因為她剛才說得還算隱晦,諾瀾在說這些話時,也仿佛真的只是在討論中藥的藥效。
可既然本就有著別樣心思,她又如何聽不懂這裡面的別樣意思呢?
這是秦羽墨自從跟文晟搞到一起後,第一次和諾瀾的正面交手,之前避開了那麼多次,本以為這次主動出擊能取得成果,沒曾想諾瀾的戰鬥力這麼強?
而現在對於秦羽墨而言還有一件更加讓她不安的事,那就是諾瀾到底已經知道了多少?
今天諾瀾過來很明顯就是來者不善的架勢,但是不善也要有個不善的理由。
雖然知道這個瘋婆娘是因為文晟的事情過來的,但是對方知道了什麼程度?
是真的知道了自己和文晟滾床單搞在了一起嗎?
如果是這樣,秦羽墨就真的會感覺天塌了。
不是因為姦情被撞破,而是因為如果諾瀾知道了她跟文晟的真正關係的話,那就意味著文晟主動向諾瀾坦白了。
因為兩人的關係,沒有第三人知道。
這更是意味著當初文晟跟她說一起沉淪的話都已經不作數了,或者說在她和諾瀾之間,文晟選擇了諾瀾。
如果是這樣一個結果,那秦羽墨就只會覺得自己從頭到尾是個笑話。
而現在秦羽墨之所以還能勉強克制住自己心緒不至於崩潰,是因為她還不想這麼快認輸,她不太敢相信文晟那個王八蛋真的放棄她了。
或許諾瀾並不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有所懷疑,或者只知道部分,就像是公寓其他人知道的那樣。
這個瘋婆娘本來就腦子有問題,之前對唐悠悠,對胡一菲都試探過,如今再試探自己也是正常的。
顛婆一個,搞得好像她前夫是人參果一樣,誰都想吃一口?
想到這裡,秦羽墨摸了摸臉蛋,身為一個美容師,她再清楚不過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皮膚的變化了,排除所有不可能後,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文晟那狗男人,好像還真是個人參果!
這麼一想,她也能理解諾瀾了。
要是外面那些女人知道文晟有這效用,估計不是把他當人參果,而是當成唐僧,絕對都會爭先恐後地吃一口唐僧肉。
秦羽墨身為歐萊雅的高級美容顧問,光是知道的那些每年在保養上砸下幾百上千萬資金的女人,就可想而知那些女人將會對此有多瘋狂了。
那狗男人要是再有個金剛不壞的腎,當鴨子都能幹上市。
「悟空啊……不是,諾瀾。」
秦羽墨輕咳一聲:「時間到了,我幫你把面膜取下來吧。」
「好。」諾瀾看了她一眼,重新將眼睛閉上。
『這秦羽墨不接我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秦羽墨將諾瀾臉上的面膜拿下後,又開始在對方的臉上塗著爽膚水,感受著手上這滑膩無比的肌膚,心中不由得又浮現了剛才那好笑的念頭。
這諾瀾現在找上門的樣子,頗像是為了不讓唐僧被人吃的猴子。
想到這裡,秦羽墨抿了抿嘴,剛才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平復了不少。
看著任由自己雙手施為的諾瀾,好一會兒沒說話的秦羽墨開口道:「諾瀾,我剛剛想了一下,你說的這兩味藥好歸好,但也有利有弊,當歸雖然補血活血,但《本草備要》里寫——『當歸頭止血,當歸尾破血』,這味藥到底是『歸』還是『不歸』,還有更多的講究。」
「……」
閉著眼睛的諾瀾眼皮子動了動,她是著實沒想到這秦羽墨還沒完。
而沒完的還在後面。
「還有那味獨活,雖說它獨根深扎,但《雷公炮炙論》說它『須用鬼箭羽為輔』呢,藥好歸好,可也得有人幫著『破瘀通絡』不是?不然怎麼發揮作用呢?」
……
「聖姐,你怎麼不說話了?」
餐吧內,文晟暫時將心中對於諾瀾和羽墨的事情壓下,抬頭看向眼前的諸葛律師笑道。
諸葛大聖看了他一眼,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飲料,卻只是端在手裡。
「你不也不說話嗎?」
「我在等打包的菜。」
「……」
聽到這話的諸葛大聖沒好氣道:「我是大力的媽,是我在等才對。」
「都一樣都一樣。」
笑呵呵的文晟見到對方板著臉,只好把笑容收起,然後才說道:「我只是在想,這頓飯過後,你還會不會讓大力找我玩?」
「嗯哼?你為什麼會這麼想?」諸葛律師眉頭一挑。
「因為我不知道剛才你是不是生氣了。」
文晟話語稍頓,迎著對方的目光又道:「之前我過來吃飯的時候,本以為你要找我聊別的事情,結果卻聊到了剛才的話題。」
諸葛大聖聞言目光微垂,剛剛一頓飯吃下來,她似乎也忘了自己今天為什麼要約對方過來了。
因為昨天對方送的那束花?
想跟對方說清楚兩人是沒可能的?
如果這話在最開始說出來就好了,剛剛聊了一大堆,這些話還有必要再說嗎?
反倒是因為自己最開始就問文晟和他前妻復婚的事,導致後續的聊天內容越來越偏。
還讓過去這段時間沒有說出來的話在剛才吃這頓飯的時候說了出來。
在剛才那些話之前,兩人之間還只是因為諸葛大力而建立起友誼的朋友關係,頂多還有一些年輕男女之間自然而然會產生的某些並不明顯的念頭。
畢竟怎麼說兩人也都男帥女靚,從顏值條件再到各方面話題都能攏到一起,一個常年孤身帶娃的年輕媽媽,一個……不必多言的狗男人,有點人之常情的念頭不也……是人之常情嗎?
只不過念頭歸念頭,不說出來大家能當普通朋友相處。
可是就在剛才的這頓飯吃完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即使這還不算是完全挑破了某些「人之常情」的念頭,但多少也催化出了曖昧的元素。
看著眼前這個剛才在言語間冒犯友人の母親的狗男人,諸葛律師嘴唇動了動道:「生氣是有點,但我還不至於控制大力的交際關係。」
「那就好。」文晟笑了笑道,「不過我也為剛才自己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感到抱歉。」
「我從你的臉上可看不出什麼歉意。」
「那我該怎麼辦?」文晟苦笑著搖搖頭。
諸葛大聖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望著窗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對了聖姐,要不我再送你一束花聊表歉意?」
「咳……」
剛喝一口果汁的諸葛大聖輕咳一聲,差點被這狗男人的話給嗆到。
擦了擦嘴角後,她眼含慍怒地盯著對方,話語再喉嚨間滾動,卻始終沒說出口。
哪有給人送花還提前說一聲的?
「因為我想再送一次花,你或許會約我這樣再見一次,不過我還是要解釋一下,昨天的花真的是大力要送的,我只是付了錢,寫了賀卡而已,但下次我會以我自己的名義。」
文晟的聲音再度響起,他怎麼可能不明白諸葛律師今天之所以約他,肯定是因為那束鬱金香的緣故。
但同樣能肯定的是,諸葛律師不是被花給打動了,才會有今天這場不算是約會的約會。
或許是想拒絕自己,又或許只是想警告自己,更或許是想再談談情況……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對文晟來說都是利好消息。
相信談過戀愛,或者勾搭過……,約過……的男人都知道,示好信息發出後,不在乎對方是拒絕還是警告,只在乎對方有沒有無視,有沒有見面。
哪怕見面是為了拒絕,重要的仍然是對方願意來見自己。
這是一種隱藏信息,比對方的話語還要重要的信息,因為這代表著行動,代表著對方的潛意識,更重要的,是代表著對方並不排斥跟你面對面交談。
當然,如果對方拿著塊板磚或者帶著男友或老公來見面那就另當別論了。
嗯……也取決於你的示好不是恬不知恥的騷擾。
而對文晟而言,既沒有另當別論的情況,他也沒有騷擾,反倒是對方主動約他見面。
可能諸葛律師也是想拒絕或者警告他,但誰讓對方剛開始沒有說,後面話題跑偏後就說不出來了呢?
就像此刻,諸葛大聖聽見他的話後瞳孔微張,不知道是因為被他猜到了今天約他的原因,還是因為聽見他又要送花這件事。
「您好,您要的菜已經打包好了。」
就在這時,服務生將打包盒送了過來,諸葛大聖長長送了一口氣。
文晟見狀道了一聲謝,他也不想讓氣氛變得繼續尷尬。
看了看打包盒,文晟換個話題道:「聖姐,大力快放學了。」
「嗯。」
諸葛大聖應了一聲,拿著打包盒道:「我去接大力了。」
頓了頓,她沉默了兩秒後又看著文晟道:「不許送了。」
也不知道是不許文晟送花,還是不許文晟送她出餐吧。
說罷她便起身就要離開,然而文晟卻說道:「那……聖姐,我們這頓第一次單獨吃的飯,會是我們最後的一次嗎?」
「……」
諸葛律師的腳步一僵,顯然是被這話給雷到了。
過了許久,她深呼吸一口氣後才冷哼一聲道:「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的前妻吧!」
說完這句話後,她便離開了座位,文晟沒有起身要送的跡象。
只是在諸葛律師剛走兩步時,她身後傳來了狗男人一句熟悉的話。
「你好像很在意這件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