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正面交鋒（上）
第458章 正面交鋒（上）
「聖姐，律所開業第二天，怎麼還有空和我出來吃飯？」
浦東，離大聖律師事務所較遠的一家餐吧內，文晟看著面前的諸葛律師笑了笑又道，「而且還選在這裡。」
諸葛大聖身著裁剪利落的藏青色修身西裝，或許是因為不在律所，剛剛坐下後她就解開了外套扣子，貼住腰線的白色襯衣隨著她坐下而褶皺出更為鋒利的稜角。
及肩的短髮這次沒有完全梳至耳後，自由披散在微微敞開的衣領口，相較於過去的形象，諸葛律師少了些鋒利，多了點……女人味。
諸葛大聖看著手上的菜單，聞言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的男人輕笑道：「律所開業又不是限制我人身自由，至於在這吃飯……文老闆覺得委屈了？」
「那當然沒有。」文晟擺擺手，「我只是以為聖姐你會選擇去比較安靜的餐廳吃飯的。」
兩人現在就在大廳靠窗的位置，這個時間雖然人不多，但是餐吧中央舞台上，駐唱的歌手正深情款款地唱著歌。
諸葛大聖笑了笑，沒有急著回話，而是招來服務生點了兩道菜，再看向文晟道：「先點菜吧。」
文晟點點頭，也點了兩道菜，兩人都默契地沒有點酒。
畢竟他開車過來，晚點還有事，而對方等會兒還得接大力放學。
等待上菜的間隙，諸葛大聖捋了捋頭髮後才笑道：「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在外面單獨吃飯吧？」
聞言文晟神色微動，看著她點點頭笑呵呵道：「別說，大力不在旁邊，我還真有不習慣。」
「那要不慢點吃，等會兒再多點幾個菜，我去把大力也接過來。」諸葛律師眯著眼睛似笑非笑道，「這樣省的我回家再給她做飯了。」
「……」
文晟這會兒是真有些摸不透眼前這位朋友的律師媽媽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包括今天這突然叫他來吃飯……文晟這倒是有點預料，但現在感覺又像是沒那麼簡單了。
見到對方就這麼笑看著自己，文晟想了想道：「其實也可以等會兒給大力打包。」
「……」
聽到這話，諸葛大聖白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才不急不緩道：「謝謝你昨天送的花。」
果然因為這個！
文晟心中一動，但嘴上卻笑呵呵道：「律所開業嘛，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花，那花籃的花我只好自己挑選了。」
頓了頓，他又問道：「還喜歡嗎？」
認識這麼長時間了，諸葛大聖對這狗男人的秉性也算是了解了一點，聽到這話後只是笑了笑。
「我說的是送到我家門口的花。」
諸葛律師話語稍頓，接著又道：「鬱金香我很喜歡。」
「哦，你說那個啊，那是大力送的！」
「那賀卡上的名字怎麼寫的是你？」諸葛大聖掀起眼皮看向他，彎著唇角笑了笑，「別說是大力寫錯名字了。」
「……」
這下文晟就不好瞎糊弄了，其實賀卡上也沒寫什麼越界的話，就簡單寫了一句「希望你能喜歡」。
畢竟說到底兩人的關係還是正常的「女兒的朋友」與「朋友的母親」的關係。
當然，從客觀外形來看，兩人可能更像是同一輩人，畢竟諸葛律師就比他大幾歲而已。
但誰讓他是和大力交的朋友呢？
嗯……在某些地方大力他也算是大力的老師，總的來說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所以對於諸葛律師，他自然不能像是和羽墨那樣弄得……略顯曖昧。
看著對方此刻轉頭望向那邊的舞台，文晟很快就笑著回道：「當時大力說要送花給你，就跟我一起在花店選的，至於賀卡……」
文晟話音稍稍停頓，然後才輕笑道：「就當我搭著大力的光一起送的，畢竟只有那束鬱金香才會被你拿回家，不是嗎？」
文晟的話說完，諸葛大聖沒有立馬做出反應，而是繼續望著舞台上的駐唱，指尖不斷在餐桌表面上敲擊著。
於是餐桌這邊的氣氛安靜了下來，文晟也不急，轉頭也望向舞台。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服務生便開始上菜了。
兩人都沒有點酒，各自倒了杯果汁碰了碰，便宣告著這場不像約會的飯局正式開始。
「你和你的前妻，看樣子像是快復婚了？」
……
「諾瀾，你準備好了嗎？」
秦羽墨對躺在自己身前的諾瀾問道。
閉著眼睛等待的諾瀾聞言輕輕睜開眼，看著在自己視線里倒映的面孔淡笑道：「我準備好了，你別緊張。」
「我是專業的，我緊張什麼？」
秦羽墨乾笑一聲，深呼吸一口稍稍平復自己的心情後，才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卸妝水。
在另一邊的小籃中，則擺放著整個歐萊雅面部spa套餐的瓶瓶罐罐。
而現在的情形，很明顯，秦羽墨這位歐萊雅高級美容顧問在為諾瀾做著面部spa的服務。
就在稍早一點的時候，當秦羽墨見到諾瀾時，可謂是瞳孔地震。
她怎麼殺到這兒來了？！
秦羽墨當時腦子裡就剩下了這麼一個念頭。
好在旁邊還有幾名櫃姐在，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然後便主動迎上了諾瀾。
昨晚在愛情公寓裡，兩個人本應該繼續交鋒下去時，先是因為文晟費了手足之力才強行壓住。
後又因為唐悠悠回來了，諾瀾想到她即將被殺青的事，失去了興致便沒再對羽墨出擊，只是簡單在飯桌上聊了幾句而已。
而現在，秦羽墨怎麼也沒想到對方又殺了回來！
只是在聽見諾瀾說要做個歐萊雅面部spa時，秦羽墨微微詫異過後，便主動表示要親手幫她做。
畢竟於公，她是高級美容顧問，諾瀾是客人，於私，兩人一起扛過槍……呃，是昨天還一起吃晚飯的朋友關係。
「那我的臉，就交給你了。」
諾瀾深深看了她一眼後，便在按摩床上躺了下來。
作為美容顧問，羽墨對於做spa這種事情十分熟絡，只不過因為級別升了上去，她的顧客基本上都是公司的VIP客戶。
譬如當初李察德的那個老婆。
低頭看著身前這張閉著眼睛的漂亮面孔，莫名的，秦羽墨想到了當初原配變小三的那個夜晚。
她們好像都是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啊！
秦羽墨眼神恍惚了，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而她，一直是那個小三！
唯一有一點不同的是，當初她是在事後才知道自己是小三的，而如今面對諾瀾……
秦羽墨低頭靜靜看了看這張臉，真漂亮，昨晚那個王八蛋那麼早就送她去電台，肯定是先回家滾床單了。
而這麼漂亮的一張臉現在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因為這張臉，上次吃飯那幾天自己都是膽顫心驚的，昨晚吃飯時自己心情同樣緊張。
秦羽墨眼神微動，抬起手緩緩靠近了諾瀾嬌艷的臉蛋……
……
餐吧內。
兩個不是很餓的人靜靜吃著飯，仿佛是在踐行「食不言」這三個字。
諸葛大聖放下筷子，趁著端起果汁的時機飛快瞟了一眼對方，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快要和諾瀾復婚了？」
文晟突然開口，讓諸葛律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果汁道：「不對嗎？雖然我沒怎麼親眼見過，但聽大力提起你和你前妻的時候，你們就像是沒有離過婚一樣。」
聽見這話的文晟並不意外，唯一意外的就是對方剛才居然開啟了這個話題。
這個話題……在這種場合與之前的氣氛下，可不太適用於兩人目前的關係。
文晟點點頭，隨即又笑道：「我跟諾瀾既然離婚了像是沒離婚一樣，那你覺得我和她當初為什麼要離婚呢？」
「……」
諸葛大聖有些啞然，這個問題著實不好讓她回答。
她身為一個律師，知曉了太多夫妻離婚的原因，甚至還有不少狗血、奇葩、甚至是重口味的原因。
畢竟這年頭知道八卦消息最多的職業，就是婦產科醫生和律師了。
只不過雖然各種離婚原因多，但總結下來就一種，夫妻中的某一方或者雙方有過失導致的離婚。
可是看文晟和諾瀾的關係，不像是誰有過失的樣子啊？
而且聽著文晟剛才話里的意思，隱約又像是在問『既然離婚和沒離婚一樣，那我為什麼要復婚呢？』
只是這個話她自然是不能說的。
諸葛大聖搖搖頭道：「每對夫妻離婚的原因都不相同，特別是在非訴訟離婚中，旁人是很難知道他們為什麼離婚。」
文晟笑了笑，他可沒打算說什麼當初離婚都是諾瀾的問題這種屁話，他只是回答一下對方剛才那個問題而已。
聽到對方這樣說，文晟拿起旁邊的果汁潤了潤喉嚨，然後才看著對方笑了笑道：
「聖姐，你有考慮過給大力找個後爸嗎？」
……
「唔~好舒服啊！」
諾瀾感受著秦羽墨的兩隻嫩手在自己臉上滑動，忍不住輕聲感嘆。
「諾瀾，你的皮膚真好。」感受著自己手上白嫩的肌膚，秦羽墨低頭笑道，「雖然我是美容顧問，但說實話，我覺得你的皮膚用不著專門來做美容保養。」
「來做美容不一定真的指望這就能讓我變漂亮，只是喜歡這樣的感受，不是嗎？」諾瀾閉著眼睛笑了笑。
秦羽墨點點頭：「別人這樣說我不太相信，但你這樣說，我信！」
一邊說著，她取過旁邊的面膜敷在了諾瀾的臉上。
閉著眼睛任由她施為的諾瀾這時候問道：「羽墨，你皮膚也特別好，平時都是怎麼保養的？」
「……」
正在給諾瀾敷面膜的手一顫，秦羽墨瞬間像是回到了當初那個Tina對她問這句話的時刻。
那股此時彼刻之感，越發濃郁。
而諾瀾又笑著說：「是不是你們歐萊雅有什麼獨門秘方？藏起來只給自己人用？」
「怎麼會？要是有秘方的話，肯定是給客戶用才能賺錢啊！」
「那就是你自己的獨門秘方了。」敷上面膜的諾瀾忽而睜眼，自下而上和秦羽墨對視了兩秒後才重新閉上眼睛，然後她嘴唇微張，聲音幽幽響起：
「我其實也有保養護膚的秘方，不知道我們倆，是不是一樣的？」
……
餐吧內，駐唱樂隊又換了一首激情點的歌，舞台上方的燈光也跟著節奏閃爍，讓餐吧內的離舞台較近的客人們也跟著歡呼搖擺。
而在外圍窗邊，諸葛大聖和文晟之間的氣氛就比較安靜了。
即使文晟有時跟著打打節拍，但很快又被兩人間的氣氛給壓了下去。
而這都因為剛才文晟說的那句話。
諸葛律師夾起一筷子什錦菜放到碗裡後才笑了笑道：「有考慮過，大力已經十歲了，以前擔心她太小不懂事，對家裡多一個人會特別排斥，但現在她已經懂事了。」
話語稍頓，諸葛律師輕輕翹起二郎腿又說道：「而且按照我對大力的培養，要不了幾年，她或許就會因為求學而離家越來越遠，那時我一個人在家，總得找個人共度餘下的時間吧？何況大力遲早也是要嫁人的。」
文晟點點頭，得虧對方沒說什麼『不考慮再婚，不給大力找後爸，我們現在很好，我和大力母女倆相依為命就行……』之類的話，否則他心裡的預警信號就要直接亮了。
可眼下聽著諸葛大聖的話，他一時不太能確定對方的話是不是有詐？
總感覺這美艷律師的話裡有話。
低頭吃菜的文晟，稍加沉吟過後又笑道：「聖姐，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你說人，為什麼要結婚？」
「嗯？」
諸葛大聖抬頭眼神奇怪的看著他，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問題。
想了想後，她才回道：「按照現在年輕人的說法，因為愛情？」
「嗯哼？」
文晟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又笑呵呵道：「我有個律師朋友是這麼說的，她說『如果你遇到一個你很愛的女孩，你難道不想娶她嗎？』」
「是啊，這也是因為愛情。」諸葛律師端起果汁敬了一下，又道，「你說的那個律師朋友，是不是張偉？」
「呃，不是，那個律師是蓉城的。」
文晟笑著搖搖頭否認，接著繼續道：「她其實本來和我不是很熟，她是我一個蓉城兄弟的相親對象，後來我們才熟悉的。」
「這樣啊。」諸葛大聖笑了笑，隨即自嘲道，「律師這行業果然還得靠相親。」
「呵呵，這還是因人而的異，只不過那個女律師和我那個兄弟的相親最後還是黃了。」
「黃了？」諸葛律師表情詫異。
「黃了。」文晟重複一遍，接著看向眼前這位美麗律師的眼睛說道，「就因為我剛才問的這個問題——人為什麼要結婚？」
「剛才我問你這個問題說的話，就是我那兄弟問那位女律師的話。」文晟又輕聲補充道。
……
歐萊雅店鋪里。
秦羽墨瞳孔驟然放大，感覺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保養秘方一樣？
什麼意思？諾瀾知道了？她知道多少了？
低頭見到對方正閉著眼睛敷面膜，兩人相靠如此之近，秦羽墨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該怎麼回答？
接二連三的問題從羽墨腦海中冒出來，她下意識手足無措，有種即將被抓姦的驚恐感受。
但很快，她又為自己的這樣的想法感到生氣。
這樣的情況自己沒有想過嗎？
從跟那個王八蛋搞到一起開始後，自己連被諾瀾破開別墅大門，把自己跟那王八蛋抓姦在床上的情形都幻想過。
還能比這種情況壞嗎？
想到這裡，秦羽墨腦子稍稍回過神，隨即又反應過來這裡可是自己的主場，周邊的櫃姐都是自己的人，諾瀾能把自己怎麼樣？
於是心下安定後，秦羽墨再次低頭看了看對方，依舊是閉著眼睛，只不過嘴角的弧度似乎是在笑。
這一刻，她又有種此時的諾瀾竟是當初的Tina之感。
那種輕描淡寫無所謂的笑，像是天然就看不起其他女人，不把第三者放在眼裡的，蔑視的笑。
「我用的，其實是中藥調理。」秦羽墨語氣淡淡回道。
Tina那次我退了，小南國晚宴那次我退了，昨晚吃飯我也退了，今天在這裡——
我秦羽墨，不退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