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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皇上愛的到底是公主還是王爺

  錦瑟心頭一顫,擁著被子坐了起來,警惕地看向門口。

  片刻後,曹嬤嬤走進來,在角門處駐足往裡看。

  見錦瑟坐在床上,披頭散髮,神色惶惶,頓時心疼不已,走到床前叫了她一聲:「公主別怕,是風,外面起風了,要下雨。」

  「又要下雨?」錦瑟轉著乾澀的眼珠看她,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皇上走了嗎?」

  「走了,但他又讓周全回來給公主傳個話,還要等您個回話……」

  「什麼話?」錦瑟聞言,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曹嬤嬤略頓了一下,說:「皇上讓公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胡思亂想,公主好,王爺和小世子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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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瑟扯了下唇角,只覺得諷刺。

  囚禁她,欺負她,還要她好好聽話,好好活著,不許反抗,不許死。

  心口悶悶地疼,仿佛麻沸散過了藥效,疼痛正慢慢捲土重來。

  她深呼吸,用力按壓心口:「我知道了,你去讓周全轉告他,就說我會聽皇兄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也請皇兄替我照顧好王爺,別讓王爺有任何閃失。」

  曹嬤嬤比她還難受,光是聽她這麼說,就忍不住想掉眼淚:「公主,皇上他,他沒把你怎麼著吧?」

  「沒有,就是吵了幾句。」錦瑟又把被子拉了拉,含糊過去,「外面有人聽到嗎?」

  曹嬤嬤說:「應該沒有,奴婢帶小世子離開之前,把人都遣散了,但也不敢保證中途有沒有人回來。」

  錦瑟想到兒子,忙問:「安哥兒呢?他沒聽到什麼吧?」

  「沒有,小世子剛坐進浴桶里就睡著了,奴婢把他交給奶娘和阿香照看。」曹嬤嬤遲疑了一下又道,「他問奴婢皇舅舅是不是欺負母妃,奴婢說沒有,皇舅舅是有要緊話和母妃說,不能讓小孩子聽。」

  錦瑟點點頭,滿嘴的苦澀:「好,我自個收拾一下,嬤嬤去給周全回話吧,別讓他一直等著,然後再幫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她不想讓曹嬤嬤看到她被宇文恕撕爛的衣衫,不想讓她跟著自己一起難過。

  曹嬤嬤也知道她心中所想,雙眼通紅地退了出去。

  公主不想讓自己看到她的狼狽不堪,自己只能裝著什麼都不知道。

  出了門,外面已經下起了雨,風颳得沒有任何章法,把雨也吹得東倒西歪。

  周全站在廊下,也被潲了一身的雨,抄著手縮著脖子,凍得直哆嗦。


  曹嬤嬤帶上門,拉著他走到一旁,把錦瑟的話說給他聽,說完半是抱怨半是疑惑道:「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天底下那麼多人,他怎麼就專跟這一個人過不去呢?」

  周全嘆口氣,抬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皇上就是小孩兒脾氣,自己的玩具扔在那裡落灰,也不能被別的小孩兒拿去。」

  曹嬤嬤很是無語:「公主是人,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他的玩具。」

  「嬤嬤別急,我就是打個比方。」周全說,「咱們想得再明白也沒用,得皇上自個想明白才行。」

  「那你就提醒他呀!」曹嬤嬤沒好氣道,「你這個大內總管,是吃乾飯的嗎?」

  周全苦著臉,鼻子眉毛皺成一團:「嬤嬤冤枉死我了,我那二十刑杖是怎麼挨的,您老人家不清楚嗎?

  皇上說了,我要是再多管閒事,大總管的位子就得換人了,您覺得換成別人,能有我好嗎?

  萬一提上來一個馬屁精,那不天天攛掇皇上胡作非為?」

  「……」曹嬤嬤無話可說,「行了行了,好好當你的差吧,我去拿把傘給你。」

  「別麻煩了,我就這麼著吧,我跑快點,興許還能攆上御駕。」

  周全對她哈了哈腰,走出迴廊,拿袖子捂著腦袋鑽進了雨里。

  曹嬤嬤看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消失在雨幕里,嘆了口氣,完全無計可施。

  雖說玩具的比方一點都不好,可皇上已經有了那麼多新玩具,又何必再對一個舊玩具念念不忘?

  他怎麼不想想,他的其中之一,卻是王爺的唯一呢?

  三個人明明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情分,難道非得死一個才能罷休?

  太后娘娘,您老人家在天有靈,就不能想個法子嗎?

  ……

  這場雨斷斷續續下了三日

  這三日,蕭藍玉一直沒能回來,宇文恕也沒再登門。

  曹嬤嬤回宮收拾自己的東西,藉口偏頭風發作,去太醫院找了一趟陸輕塵。

  陸輕塵說皇上看得緊,不讓蕭藍玉的隨從進宮,又另外給他配了幾個太監使喚,就連來太醫院扎針,也有人寸步不離地跟著,想給公主捎句話都費勁。

  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好,皇上讓蕭藍玉和他一起處理朝政,接見官員,一日三餐也和他一起吃,晚上他睡在東暖閣,蕭藍玉就睡在他隔壁的梢間。

  總之,只要別提公主,兩人就能相安無事。

  曹嬤嬤聽得直嘖舌。

  公主是說請皇上照顧好王爺,可皇上也不至於照顧得如此周到吧?


  他究竟是對公主余情未了,還是對平南王余情未了?

  他乾脆把平南王納入後宮得了。

  回去後把這話轉告給錦瑟,錦瑟也很無奈。

  眼下這情形,只要蕭藍玉沒事,宇文恕別再來王府,她就已經知足了,其他的,只能等送葬回來再說。

  後面又接連晴了幾日,天氣便漸漸熱了起來,送太后入皇陵的日子也到了跟前。

  臨行前一天,周全來通知錦瑟明日啟程的時辰,以及出殯時的各種禮節,一路上需要遵守的規矩。

  錦瑟一一記下,請他回去後代為向宇文恕請示,今晚能不能讓蕭藍玉回來一下,她想當面把兒子交託給蕭藍玉。

  周全一臉為難,憋了半晌才道:「奴才正發愁怎麼和公主說,皇上的意思是,讓奴才直接把小世子接到宮裡去,方便王爺隨時照看,免得他兩頭跑來跑去麻煩。」

  錦瑟腦子嗡嗡響,氣血直往上涌:「他是那種為別人著想的人嗎,不過是又找個由頭,把我兒子也軟禁起來,免得我和王爺不聽他的話。

  周總管,他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周全忙四下看了看,提醒她小聲一點:「公主的心情,奴才完全理解,可奴才實在愛莫能助。

  以奴才之見,小世子一個人在府里,你和王爺確實也不放心,既然王爺回不來,就讓他去和王爺一起住著也好。

  反正咱們和皇上都走了,紫禁城現在王爺說了算,小世子在宮裡跟皇子沒什麼兩樣。」

  錦瑟聽得眼皮直跳。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隱隱約約覺得,宇文恕可能還有別的什麼打算,但具體是什麼,她又實在猜不透。

  她先前擔心宇文恕會藉機弄些錯處好治蕭藍玉的罪,那如果安哥兒也在宮裡,會不會被他一網打盡?

  他居然狠到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嗎?

  周全見她愁眉緊鎖,又四下看了看,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字條給她:「公主,您看看這個,這可是奴才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帶出來的。」

  錦瑟伸手接過,打開來,上面只有兩個瘦金體的大字:放心

  這是蕭藍玉的字。

  蕭藍玉讓她放心,是說安哥兒進宮不會有事的意思嗎?

  錦瑟看了周全一眼。

  周全含糊道:「公主應該相信王爺。」

  錦瑟苦笑:「我不是不相信他,我是不相信那個人。」

  周全說:「王爺足智多謀,他讓您放心,想必已有應對之策,您就放心吧!」


  到了這個時候,放不放心,不也得照做嗎?

  讓安哥兒好好地跟周全走,總比宇文恕派人來搶要好。

  錦瑟無奈,只能忍著剜心割肉般的疼,讓曹嬤嬤去把蕭祈安帶來。

  蕭祈安和幾個小廝在園子裡玩得滿頭大汗,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看到周全之後,笑容頓時消失不見,驚弓之鳥似的撲進錦瑟懷裡。

  「阿娘,周公公怎麼又來了?是不是皇舅舅讓他來的?皇舅舅又要幹什麼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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