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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這床有永壽宮的床睡著舒服嗎

  蕭藍玉並沒有被宇文恕的話嚇到,他偏頭看了錦瑟一眼,蒼白的臉上仍舊帶著清淺笑意:「如果我真反了,皇上會殺了公主嗎?」

  宇文恕眯了眯眼,也看向錦瑟,片刻的停頓後,笑著說道:「除非你能成功,否則你九族都會沒命的。」

  「九族是九族,公主是公主。」蕭藍玉說,「我只想知道皇上會不會殺公主。」

  「如果朕會,你還反嗎?」宇文恕不答反問,唇邊笑意加深。

  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笑得好看,說出的話卻是一句比一句令人心驚。

  錦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算是領會到了什麼是唇槍舌劍。

  

  兩個嘴皮子和腦子同樣好使的男人,較起勁來真讓人頭疼。

  她不想再聽他們談論這樣危險的話題,起身走到宇文恕面前,伸手去抱蕭祈安:「把安哥兒給我,我抱他去床上睡。」

  宇文恕側了下身,躲開她的手,黑眸彎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挺重的,我幫你抱過去吧!」

  錦瑟想說不用,才說了一個「不」字,他就已經抱著孩子站起來,邁開大長腿不由分說往內室走去。

  內室門口有一道珠簾,他轉過身,後背先進去,以免珠簾碰到孩子的臉。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是個疼惜外甥的好舅舅。

  錦瑟無奈嘆氣,對蕭藍玉說:「你別跟他瞎扯,等他出來,你就送他走。」

  蕭藍玉笑著點頭:「知道了,你去吧,不要再出來了。」

  「好。」

  錦瑟追著宇文恕進了內室,走到床前,掀開被子,示意他把孩子放上去。

  床很大,也很軟,湖水綠繡纏枝蓮紋的紗帳,熏帳的香是安神助眠的沉水香,月白緞面織蝶戲牡丹的被子有些凌亂,顯然在此之前已經被人蓋過。

  宇文恕彎下腰,把蕭祈安放在床上,卻沒有立刻起身,想像著他們一家三口躺在一個被窩裡的情形,不覺咬緊了後槽牙,下頜繃出凌厲的線條。

  「這床,有永壽宮的床睡著舒服嗎?」他就著彎腰的姿勢轉頭看錦瑟,別有深意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錦瑟心頭一窒,脫口道:「又不是你睡,舒不舒服與你何干?」

  宇文恕挑眉:「朕倒是想睡,就怕……」

  「宇文恕,你有完沒完?」錦瑟漲紅了臉,壓著嗓子叫他。

  「沒完。」宇文恕的眉眼冷下來,「這才哪到哪,我們之間的帳可沒這麼容易算清,你以為你幫朕拿下那三個蠢貨,就算完了嗎?」


  錦瑟的心跟著沉了沉,戒備又氣憤地問他:「我們之間的帳,不是你欠下的嗎,我都不追究了,你還想怎樣?」

  宇文恕突然就惱了:「你憑什麼不追究?你想一筆勾銷,問過我嗎?你有什麼資格說結束?」

  如此霸道又不講理的言論,讓錦瑟無言以對。

  他們之間,分明是他先辜負了她,他是怎麼做到像個受害者一樣理直氣壯的?

  錦瑟不想和他打這種沒意義的嘴巴官司,低頭道:「太晚了,皇上沒別的事就早些回去吧!」

  宇文恕轉回頭,盯著蕭祈安睡出紅暈的小臉看了幾息,托著他的頭,把胳膊從他脖子底下抽出來,隨手在他後腦勺摸了摸,「安哥兒的傷好了沒有?」

  「你會在意他?」錦瑟聽他提起這個又來氣,沒忍住嗆了他一句,「你兒子好好的不就行了,別人兒子的死活跟你有什麼關係?」

  宇文恕眼神暗了暗,給蕭祈安把被子蓋好,慢慢直起腰,仗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看她。

  無形的壓迫感和似有若無的龍涎香一起撲面而來,錦瑟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她以為他會為那天的事解釋兩句,哪怕說一句他有他的不得已。

  她倒不是對他還有什麼期待,就是想知道將軍府的信上究竟寫了什麼,能讓他在瞬息間轉變態度。

  可他只是默默看了她幾眼,便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高大挺拔的背影像一座孤傲陡峭的山峰,珠簾被他撞得嘩啦作響。

  所以,他並沒有什麼不得已,他就是無所謂。

  無論人或事,在他眼裡,都是按照利益來劃分的。

  對他有利,怎麼著都行。

  對他沒利,怎麼著都不行。

  帝王的薄倖,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錦瑟看著他出了門,聽到他和蕭藍玉說:「走吧,你不是要歇在前院嗎,朕還有話要和你說。」

  他居然還不走,還要去前院和蕭藍玉說話。

  錦瑟唯恐蕭藍玉言語不當惹惱了他,走到角門前,挑起帘子擔憂地看著他們。

  兩人聽到動靜,也都看向她,同時開口——

  蕭藍玉:「沒事的,別擔心,早點睡。」

  宇文恕:「怎麼,不聽故事睡不著?要不要皇兄給你講一個東郭先生和狼?」

  「……」錦瑟又羞又怒,用力甩下帘子,回了床前。

  宇文恕的笑聲隱約傳進來,戲謔又惡劣:「藍玉,她不聽,朕講給你聽。」


  「皇上別鬧了。」蕭藍玉的語氣頗為無奈。

  錦瑟坐在床沿,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遠去,不得不佩服宇文恕的收放自如。

  剛剛還那樣咄咄逼人,這會子又像沒事人一樣與人逗樂。

  可他的心深不可測,說出來的話和沒說出來的話,壓根不是一回事。

  錦瑟還是覺得,他讓蕭藍玉留守京師的原因沒那麼簡單。

  他不會是想弄出一些亂子,然後栽贓給蕭藍玉,趁機把蕭藍玉除掉吧?

  算了,不想了,等他走了再問問蕭藍玉吧,也不知道他會和蕭藍玉說些什麼。

  錦瑟掀開被子上了床,挨著兒子躺下,把兒子香香軟軟的小身子摟進懷裡。

  或許,從聖旨召他們回京的那天起,他們一家三口的歲月靜好,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宇文恕究竟想把他們怎麼樣?

  前面等著他們的,又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可是,不管什麼樣的命運,不都是宇文恕為他們安排好的嗎?

  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就要先擺脫他。

  擺脫他,談何容易?

  錦瑟望著兒子恬靜的睡顏,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心底冒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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