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哥給的

  盛夏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貓從樹上喊下來,貓跳下來蹲在她腳邊,尾巴翹得高高的。

  院門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盛夏鯉把貓抱起來往灶房後頭退了兩步,衝堂屋裡喊了一聲:「二哥,外頭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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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趙明勤走進來,身後跟著沈安,再後頭是個穿綠袍的年輕官差,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盛姑娘。」趙明勤把信遞過來,「寧王殿下的信,讓你明兒去宮裡一趟。」

  盛夏鯉把信拆開看了看,就一行字:「明日巳時,東宮書房,把貓帶上。」

  落款是寧王自己的名字。

  「什麼事?」

  「不知道,殿下沒說。」趙明勤把帽子摘下來扇了扇風,「但看沈安那臉色,大概不是小事。」

  沈安在旁邊點了點頭,臉色確實不太好看。

  寧王傳盛夏鯉進宮那天,她本來是不想去的。

  鋪子剛出新口味的紅豆餅,盛霜霜一個人揉面看火忙不過來,她蹲在灶房門口幫著剝紅豆,指甲縫裡全是豆沙。

  傳話的沈安在門口站了半天,她頭也沒抬。

  「沈主事你坐會兒,等我剝完這碗。」

  「殿下說巳時之前到。」

  「現在什麼時辰。」

  「巳時過兩刻了。」

  盛夏鯉把手裡的紅豆往盆里一扔,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豆渣,貓從棗樹上跳下來蹲在她腳邊,尾巴一翹。

  進了東宮,寧王沒讓她去書房,直接帶到了後院,後院東南角拉了根粗麻繩攔著,繩子裡頭石板蓋著一口井,石板上還擱著半截斷了的木槓子,槓子斷口是新的,茬口白生生的。

  「昨晚上一個守夜的小太監踩在這根槓子上打水,槓子斷了,人掉下去了。」寧王拿腳尖點了點那截斷槓子,「撈上來之後人沒事,但說井底有東西拽他腳脖子。」

  「什麼東西。」

  「說不清楚,嚇糊塗了,問什麼都只喊『有手』。」

  盛夏鯉蹲在井沿上往下看了一眼,井不算深,底下黑黢黢的,但貓湊過去聞了聞,尾巴尖繃直了。

  「你聞見什麼了?」她偏頭看貓。

  貓拿爪子扒了扒井壁磚縫,回頭叫了一聲。

  「我下去看看。」

  寧王在後頭拉了她一把:「你就這麼下去?」

  「那讓貓先下。」


  貓已經順著井壁往下爬了,盛夏鯉把繩子在腰上繞了一圈,跟著往下溜。

  井壁上滑膩膩的,手指頭摳著磚縫往下蹭,蹭到一半聞見一股子酸味,像什麼東西捂久了漚出來的。

  井底比井口寬出一大截,貓蹲在底下等她,旁邊立著一道石門,門楣上刻了朵倒蓮,門縫往外滲黑氣。

  盛夏鯉拿手推了推石門,門軸澀得跟鏽住了一樣,肩膀頂上去使勁蹭了兩下才推開一條縫。

  門後頭是間矮石室,比井底還窄。

  裡頭碼著七八個木箱子,箱蓋上積了銅錢厚的灰,箱子角上掛著一團團乾癟的白線蟲繭,空的,捏一下碎成渣。

  「又是蠱。」盛夏鯉蹲下來把箱子蓋一隻一隻掀開,裡頭全是空繭,「前太子養蠱的地方,這些繭子至少有幾個月了,蟲子早沒人管,全乾死了。」

  她翻到最底下那口箱子的時候摸到底板不平整,磚頭撬起來,底下塞了本冊子。

  封皮上拿硃筆寫著「東宮蠱冊」,翻開看了兩頁,上面記著蠱蟲的來路和去向,收銀子的人名碼了一長串。

  「名單。」她把冊子捲起來塞進貓肚子裡,貓叼著往上爬。

  她又蹲下來在井底摸了一圈,鞋尖踢到個硬東西,蹲下來從磚縫裡摳出一塊銅片。

  銅片不大,指甲蓋那麼薄,正面刻著張人臉,眉眼細長,側臉對著左,眉眼跟崔平有幾分掛相,翻過來背面刻了兩個字:「門鑰」。

  「又一塊崔家的東西。」她把銅片揣進兜里,順著繩子爬了上去。

  寧王接過冊子翻了翻,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動靜,把冊子合上揣進袖子裡:「名單上的我讓人挨個查,那口井怎麼辦。」

  「填了,底下箱子都是空的,留著也是個隱患。」

  「行。」寧王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銅片你留著?」

  「留著,看著像鑰匙,但開什麼鎖還不知道。」

  「有消息告訴我。」

  銅片拿回去之後盛夏鯉第一個想到的是老宅地庫底下那個小石匣子,那匣子擱在角落裡好幾個月了,一直沒打開過,鎖孔是方的,她拿銅片對著比了比,形狀對不上。

  「不是這個。」她把銅片收回來。

  二哥蹲在旁邊看了看石匣子上的鎖孔:「方的,銅片是圓的。」

  「那還能開什麼。」

  「你手裡還有什麼鎖沒開。」

  盛夏鯉蹲在地上掰手指頭數了數:「地庫底下那層備用門已經拿鐵牌關上了。鐵牌在師父那兒。別的沒鎖了。」


  「那就先擱著。」二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銅片收好,哪天碰上了再用。」

  銅片在貓肚子裡擱了三天沒動,第四天崔平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比上回瘦了一圈,袍子前襟上磨起了毛邊,靴子後跟磨掉了一塊。

  進門也不客氣,從灶台上拿了塊棗泥糕就啃,被盛霜霜拿鍋鏟敲了一下手背。

  「洗手了嗎?」

  「我在河邊洗過了。」

  「河邊洗的算洗手?去灶房水缸邊上拿皂角好好搓兩遍。」

  崔平翻了個白眼,到底還是去洗了手。

  洗完手蹲在棗樹底下啃棗泥糕,盛夏鯉蹲在他對面把銅片掏出來擱在地上:「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哥的東西。」

  崔平低頭看了一眼,拿起來翻了個面,忽然笑了:「這是我的,我哥給我刻的。」

  「刻你幹什麼。」

  「留著開備用門用的,他當年怕鐵牌丟了,說萬一鐵牌湊不齊就讓我拿這個開門。」崔平把銅片擱回地上,「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東宮井底下。」

  「那地方他果然還留了一手。」崔平把棗泥糕咽下去,「我哥那個人做什麼都留後手,你手裡三塊鐵牌,加上這塊銅片,地府的門你開關都不愁了。」

  「那你拿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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