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溫馨日常

  閻王蹲在灶台邊上吸溜了一大碗面,吃飽了打了個嗝才問盛夏鯉:「找我有事?」

  「地府那頭每月十五往外遞匣子的規矩,你知不知道。」

  「知道,崔玄當年設的。」

  「別遞了,匣子裡裝的是蠱,趙福來截了三年全扔進蠱王那口井裡。現在蠱王死了,井也空了,再遞出來沒人接。」

  閻王把碗放下想了想:「規矩是崔玄設的,改起來麻煩,得回去跟幾個老鬼商量商量,不過可以先把遞匣子的地方換到我這兒來,我親自收著。」

  「行。」

  「那我回去了,十五之前把這事辦了。」閻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初五送魚過來。」

  閻王走了之後盛夏鯉把鋪子裡的帳本翻出來算了算,這個月賣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刨去本錢和工錢還剩四十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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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銀子分成三份,一份存著當本錢,一份給盛霜霜當獎金,一份留著給趙小滿送過去。

  「你給趙小滿送錢幹什麼?」盛霜霜把銀子接過去掂了掂。

  「她爹截了三年的蠱,救了不知道多少人,這錢算鋪子裡出的,以後每個月給她送點。」

  過了幾天趙小滿真來鋪子裡買棗泥糕了,還帶著她娘。

  她娘是個瘦高個婦人,進門先把鋪子裡里外外看了一遍,然後跟盛霜霜聊了半個時辰做點心的手藝。

  「你這棗泥擱了豬油。」趙小滿娘咬了一口點心。

  「擱了一點。」

  「擱得巧,擱多了膩,擱少了不香。」

  兩個人就著點心聊了一下午,臨走的時候趙小滿娘說想在銅鑼巷口支個早點攤子,問盛霜霜能不能搭個伙,她出人手盛霜霜出方子,賺了錢對半分。

  「行。」盛霜霜把她們送出門,「明兒你來鋪子裡咱們細說。」

  趙小滿娘的早點攤在銅鑼巷口支起來了。

  頭一天賣棗泥糕和綠豆粥,掙了五十文。

  趙小滿蹲在攤子後頭數銅板,數了兩遍抬頭沖她娘喊:「五十文!」

  「別光數,拿筆記上。」

  第二天掙了七十文,第三天盛霜霜過去看了一眼,回來跟盛夏鯉說:「你猜她們攤子上多了什麼?」

  「什麼?」

  「煎餅!趙小滿她娘自己琢磨的,拿綠豆麵糊攤的,裡頭擱了蔥花和醬,我嘗了一口,比棗泥糕好吃。」

  「那咱鋪子裡也加煎餅。」


  「加不了,她那個麵糊擱了豆渣,得現磨。」

  盛霜霜去學了三天,回來在灶房裡搗鼓了五天,端出一盤煎餅擱在櫃檯上,盛夏鯉掰了一塊嘗了嘗:「差點意思。」

  「差哪兒?」

  「蔥少了,醬味不夠。」

  盛霜霜端回去重新做,做到第三回才算過了盛夏鯉的嘴。

  鋪子裡加了煎餅之後生意又好了一截,早上來買煎餅的人比買棗泥糕的還多。

  阿蠻每天早起蹲在灶房門口等頭一鍋煎餅出爐,盛霜霜給他卷一個擱在碗裡,他蹲在門檻上吃完再去上學堂。

  沈平跟著阿蠻一塊去學堂,放學回來就蹲在鋪子裡寫大字。

  阿蠻寫「鯉」字少一橫,沈平寫「平」字多一點,兩個人拿給對方看,互相笑話。

  「你少一橫。」

  「你多一點。」

  貓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拿爪子撥了一下阿蠻的筆桿。

  阿蠻把筆撿回來擱在貓腦袋上:「別動,再動晚上沒煎餅吃。」

  貓把筆從腦袋上抖下來,扭頭走了。

  盛明逸在北邊看鋪子看了兩個月,寫信回來說鋪子掙了錢。

  他拿掙的錢把鋪面重新刷了漆,又進了批新貨,還雇了個夥計幫忙看店。

  信末附了一句:「吳大勇不賣豆腐了改行賣滷煮了,他那滷煮攤子就在我鋪子隔壁,天天借我的爐子熱湯,煩死了。」

  盛夏鯉把信看完樂了半天,遞給盛明遠看。盛明遠看完也樂了:「你二叔以前哪有這本事。」

  「他以前不是不會,是懶得會,杜氏沒了之後他自己一個人反倒什麼都會了。」

  盛明逸的第二封信過了半個月又來了,附了一張地契,是北邊鎮子上一間小院。

  信里說他拿這倆月掙的錢把隔壁小院買下來了,往後就住那兒不挪窩了。

  「二叔真不回來了?」盛夏鯉蹲在門檻上把地契看了兩遍。

  「他說不回來了。在那邊過得挺好。」盛明遠把地契收進抽屜里,「由他去吧。」

  秋分那天鋪子裡做了批新點心,盛霜霜起名兒叫「團圓糕」,棗泥糕改了個圓形狀,裡頭多擱了核桃仁。

  盛夏鯉嘗了一口覺得比棗泥糕好吃,當場拍板定價十文一塊。

  「十文貴不貴。」盛霜霜有點猶豫。

  「不貴,你看看這核桃仁擱了多少,再說咱鋪子靠街口,賣便宜了人家覺得你東西不好。」


  團圓糕第一天賣了三十塊,第二天賣了五十塊。

  到第三天有人從城東專門跑過來買,說家裡老人愛吃這個味兒,軟和。

  日子一天天過,鋪子裡的點心越做越順。盛霜霜後來又琢磨出了桂花糕和紅豆餅,桂花糕做成了招牌,每天蒸兩屜不到下午就賣完了。

  貓還是老樣子,白天趴在棗樹上睡覺,晚上蹲在灶房門口守著面袋子。新買的那隻狸花貓如今也養熟了,跟布偶貓處得還行,倆貓一塊蹲在灶房門口,一左一右跟門神似的。

  阿蠻和沈平每天放學回來蹲在鋪子裡寫大字,趙小滿有時也過來寫,三個孩子擠一張桌子寫得胳膊肘撞胳膊肘。盛霜霜在灶房裡喊一聲「吃點心」,三個腦袋同時抬起來,跑得比誰都快。

  盛夏鯉有時候蹲在棗樹底下啃棗子會想起流放路上那些事,想起荒宅里的鬼、枯井裡的白骨、黑水渡的水、臥佛寺的塔。想起來的時候也不覺得遠,就跟昨天剛發生似的。

  「想什麼呢。」二哥從屋裡出來看見她蹲在樹底下發呆。

  「想以前的事。」

  「以前什麼事。」

  「流放路上那些,你說那時候咱們要是不走那條路,是不是就沒有後來這些事。」

  「不走那條路你現在還在荒宅里跟鬼打架呢。」

  「也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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