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爹又中蠱
「他想要什麼。」
「要生死簿原頁,之前拿蠱蟲當籌碼,現在拿我爹當籌碼。」盛夏鯉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天,快天亮了,東邊泛了白,「我回去找沈主事,他是寧王的人,但三天前來過我家,我爹的蠱是那天種的。」
「萬一沈主事也是玄幕僚的人呢。」
「那就連他一塊兒收拾。」
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宋清儀在灶房裡做飯,看見她進門頭也沒抬:「回來了。」
「嗯。」
「鍋里有熱水先去洗洗。」
「娘,爹呢。」
「在屋裡躺著說頭疼,晚飯都沒吃。」
盛夏鯉放下貓就往屋裡跑,盛明遠躺在床上,臉色有點白,額頭上搭著塊濕布,看見她進門睜開一隻眼。
「回來了。」
「爹你哪兒不舒服。」
「頭疼,從昨兒下午開始。」盛明遠把濕布拿下來,「大概是受了涼。」
盛夏鯉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涼的,不燒。
她又看了看他的氣運,灰撲撲的,中間夾著一條極細的白線,和竹簡上那些人的氣運一模一樣。
「爹,三天前沈主事來送信的時候有沒有碰你。」
盛明遠想了想:「他遞信給我的時候碰了一下手。」
「就那一下。」盛夏鯉把他的手拉過來翻了翻,手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個極小的紅點,針尖大的,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他扎我?」盛明遠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半天。
「拿蠱蟲扎的,蟲子太小扎進去跟蚊子叮似的,你都沒感覺。」
宋清儀從外頭進來手裡端著碗熱湯,聽見這話把碗往桌上一擱:「沈主事?那個綠袍子年輕人?」
「對。」
「他前幾天來的時候還帶了一盒點心說是寧王送的,我沒敢給阿蠻吃,擱柜子里了。」
盛夏鯉跑到堂屋柜子里把那盒點心翻出來,普通的綠豆糕,但盒子夾層里塞著一隻小竹管,管里關著三隻白線蟲。
「他連點心都動了手腳。」宋清儀站在旁邊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
「娘你別急,爹的蠱不重就一條蟲子扎在手背上還沒往肉里鑽。」盛夏鯉把竹管塞進貓肚子裡,「我現在去找沈主事。」
「我跟你去。」大哥從門口走進來,刀已經掛好了。
沈主事住在吏部后街的一處小院裡,院門掛著鎖。
趙明勤的人蹲在巷子對面,看見盛夏鯉來了迎上來:「人在裡頭剛回來。」
盛夏鯉站在院門外想了想,沒敲門,從牆頭翻了進去。
沈主事正坐在屋裡看書,看見她從窗戶外面翻進來,書掉在地上。
「盛姑娘。」
「沈主事,我就問一句。」盛夏鯉把竹管掏出來擱在桌上,「你那天送信的時候給我爹扎的那針,是寧王讓你扎的,還是別人讓你扎的。」
沈主事看著桌上的竹管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點心盒子夾層里的蟲子,還有你手上沾的蠱粉。」盛夏鯉蹲在他對面,「你替我辦過事,我不想冤枉你,但你得跟我說實話。」
沈主事沉默了好一會兒,把書撿起來擱在桌上,嘆了口氣:「我弟弟在玄先生手裡。」
「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月前,玄先生找到我,說只要我替他辦一件事就放了我弟弟,他讓我在盛大人身上種一隻蠱等他的信號,信號一到那隻蠱就會發作。」
「什麼信號。」
「一封信。信到了我就得去盛家把蠱引出來。蠱引出來之後盛大人會昏迷,玄先生就拿著解藥來找你們換生死簿原頁。」
「信到了嗎?」
「還沒到。」沈主事低下頭,「但快了,玄先生那邊船被你們截了他肯定急了,急了就會提前發信。」
盛夏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你弟弟叫什麼名字?」
「沈平,在玄先生手裡當雜役,其實是被扣著當人質。」
「行。」盛夏鯉站起來,「你給我爹解蠱,我幫你找弟弟。」
沈主事抬起頭看她。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怪你救你弟弟?」盛夏鯉把竹管從桌上拿起來,「你要是真想害我爹直接讓蠱往肉里鑽就行了,不用留著等我發現,你留著沒動說明你在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沈主事愣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得有點苦:「你這小丫頭怎麼什麼都能說成好事。」
「我樂觀。」盛夏鯉把竹管塞回貓肚子裡沖大哥招了招手,「走,回去給我爹解蠱,沈主事你明天來鋪子裡一趟,我跟你說怎麼找你弟弟。」
出了沈家院子大哥在巷子口停下來:「你真信他。」
「信一半。」盛夏鯉把貓往肩上一擱,「他說的弟弟的事應該是真的,但他沒說他弟弟被關在哪兒,我回頭讓錢掌柜查查。」
「萬一查不著呢。」
「查不著就先把他弟弟的事擱著,他弟弟是人質,玄幕僚留著有用,短時間內死不了。」
回到家沈主事跟著來了,拿了一小瓶藥水在盛明遠手背上抹了一遍。
那條白線蟲從紅點裡鑽出來,被貓湊過來一口吸溜了。
「這東西你少吃點。」盛夏鯉拍貓腦袋,「你今晚都打了一晚上嗝了。」
第二天一早錢掌柜那邊回了消息,說玄幕僚在城北租了一間院子,門口掛著「陳記布莊」的招牌,裡頭住著七八個人。
沈主事的弟弟沈平也在裡頭,負責掃地挑水,看著沒受什麼罪。
「那就好辦了。」盛夏鯉蹲在鋪子門口啃棗泥糕,「趙叔你帶人去把布莊圍了,我進去把沈平換出來,玄幕僚手裡沒了蠱蟲沒了人質,他就剩個光杆,拿什麼跟我斗。」
「萬一他手裡還有別的東西呢。」趙明勤問。
「有也不怕。」盛夏鯉把最後一口棗泥糕塞進嘴裡,「他現在手裡能用的牌越來越少了,一張一張打出去總有打完的時候。」
陳記布莊在城北一條半死不活的巷子裡,門口掛著褪了色的藍布帘子,布帘子上頭還沾著幾塊油漬,看著像個正經賣布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