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交易
盛夏鯉站在巷子口看了一會兒，轉頭問趙明勤：「確定人在裡頭？」
「錢掌柜的人盯了兩天，沈平每天早晚各出來倒一次水，倒完了就回去，沒挨打，也沒餓著，就是瘦。」
「玄幕僚呢。」
「也在裡頭，每天早上出來一趟買早點，買完就回去，不怎麼出門。」
盛夏鯉把貓放下來，貓貼著牆根溜進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根線頭，藍色的，跟門口布帘子一個色。
「裡頭幾個人。」
貓抬起爪子比了比，五根爪子全張開，又彎了兩根。
「七個？」
貓點頭。
「沈平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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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拿尾巴尖往院子裡戳了戳，又往灶房的方向偏了偏。
盛夏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大哥跟我進去，二哥三哥在外頭堵後門，趙叔你帶人圍外圍，聽見裡頭動靜大了再進來。」
趙明勤點了點頭，帶著人散開。
盛夏鯉從布帘子底下鑽進去，院子裡晾著幾匹布，顏色都挺素。
灶房門口蹲著個半大小子，十四五歲，正拿刷子刷鍋，臉上蹭了一道鍋底灰。
「沈平。」
小子抬頭看她，手裡刷子沒停：「你是誰。」
「你哥讓我來接你。」
沈平把刷子往鍋里一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哥呢。」
「在外頭等著。」
沈平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鍋：「鍋還沒刷完。」
「回來再刷。」
兩個人剛走到院門口，正屋的帘子掀開了。
玄幕僚站在門裡頭，手裡端著茶壺，看見盛夏鯉站在院子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師妹，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聞著味兒來的，你早飯吃的什麼，韭菜盒子？」盛夏鯉把沈平往身後攏了攏，「人我帶走了，你手裡沒人質了，咱倆扯平。」
「扯平？」玄幕僚把茶壺擱在窗台上，「你截了我的船，弄死我大半蠱蟲，還把我的人堵在宮裡，這叫扯平？」
「你先綁我二叔的。」
「你二叔是自己跑出來被我撞上的，我本來沒想抓他。」
「那你放了他啊。」
玄幕僚被她噎了一下，沒接上話。
盛夏鯉趁著這個空當沖大哥使了個眼色，大哥把沈平往肩上一扛轉身就往外走。
「慢著。」玄幕僚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擱在窗台上，是個銅盒子，巴掌大，上頭刻著倒蓮。
「鑰匙在裡頭。」他指了指銅盒，「地庫底下那層鎖著的，鑰匙我給你，你拿回去開，裡頭的東西分我一半。」
「你自己怎麼不去開。」
「我開不了，我姓崔，但那鎖不認我，崔玄當年設鎖的時候只認他自己和生死簿的掌事仙官。」玄幕僚把茶壺端起來喝了一口，「你開鎖，東西分我一半，我拿了那一半就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
盛夏鯉盯著那個銅盒看了一會兒，沒碰：「我怎麼知道裡頭是不是又是個坑。」
「你可以不開，但崔玄那個殼封在臥佛寺底下，最多撐三個月，三個月之後殼碎了，他本體就會醒。」玄幕僚把茶壺放下，「到時候他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你跟你哥不是一夥的。」
「以前是一夥的，他封了之後我就改主意了。」玄幕僚把銅盒往前推了推，「我這個人不貪，就要一半，你給一半，我走人。」
盛夏鯉把銅盒拿起來揣進懷裡：「東西我收了，開不開我自己定，你走吧。」
玄幕僚看了她一會兒，沒再說什麼，從後門走了。
沈平從大哥肩膀上探出腦袋來看了一眼：「他就這麼走了？」
「走了。」
「那我以後不用刷鍋了？」
「不用了。」
當天晚上沈安來接弟弟，站在鋪子門口看著沈平從裡頭走出來，手在褲子上蹭了半天。
沈平走到他面前站定，兄弟倆大眼瞪小眼。
沈安抬手在弟弟腦袋上拍了一下：「讓你別跟人走你非跟人走。」
「他說帶我去吃麵。」
「吃什麼面。」沈安又拍了一下，這回手輕多了。
盛夏鯉蹲在門檻上看了一會兒，沖他們喊了一聲：「進來吃塊棗泥糕再走。」
沈安拉著弟弟進來坐下，盛霜霜端了一盤子點心擱在桌上。沈平拿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又拿了一塊。
沈安吃了半塊把自己的那半也推給弟弟，被沈平推回去了。
「哥你吃。」
「我不餓。」
「你肚子叫了。」
盛夏鯉端著碗從旁邊路過，假裝沒聽見，走到灶房裡沖盛霜霜使了個眼色。
盛霜霜心領神會，又端了一盤子出來擱在沈安面前。
「新做的，嘗嘗。」
沈安看了她一眼，低頭拿了一塊。
銅盒拿回來三天，盛夏鯉沒打開。
她把盒子擱在鋪子櫃檯底下的暗格里，每天開張之前摸一下，關張之後再摸一下，確認還在，但就是沒打開。
盛霜霜問過她一回為什麼不看，她蹲在門檻上啃著棗泥糕，說「不急，等我爹官帽戴穩了再說」。
盛明遠官帽確實戴穩了。
新太子上任頭一件事是清理前太子留下來的爛攤子，從戶部到吏部到兵部，連著換了三個主事，都是前太子的人。
盛明遠作為新太傅，每天上朝點卯，下朝回家，過得比流放時候還規律。
第四天，寧王派人傳話，說太子府那邊清點東西的時候翻出一批信件，上頭提到林大儒在城外藏了一批蠱蟲，就是之前沒找到的那批真貨，讓盛夏鯉帶人去驗驗。
盛夏鯉把銅盒揣在懷裡跟著趙明勤出了城。
地方在城外二十里的一片墳地邊上，幾間破屋子，牆角堆著十幾個木箱子。
打開一看，裡頭全是蠱蟲，活的，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這些怎麼辦。」趙明勤往後退了一步。
「燒了。」盛夏鯉把貓放過去，貓湊到箱子邊上聞了聞，張嘴吸溜了兩口，嚼了兩下吐了。
「不好吃？」
貓搖頭。
「不新鮮？」
貓又吐了一口，拿爪子扒拉了一下箱子裡的蠱蟲。
盛夏鯉湊近了仔細看，發現這些蠱蟲跟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個頭更大，顏色更深，背上有一條白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