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初見十四小皇子
十三皇子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方錦帕,他低眸看著潔白的錦鯉紋,想到喜愛錦鯉的師母,印象里的師母都歡聲笑語,從未哭泣,更別提哭得很兇。
他不知道要怎麼安慰,方才他親眼看到姚尚儀親自拿戒尺打蘇時念,但沒有任何權利與身份去阻止。
甚至他想要去向皇兄討個公道,都是不被允許的。
良久後,蘇時念默默止住了哭聲,抬頭時見到熟悉的錦鯉紋路,訕訕笑道:「有勞殿下贈藥,真是個好孩子,本宮謝謝你。」
十三皇子收回錦帕,道:「此前的章先生曾多次教導臣弟,贈人玫瑰,手有餘香。不過舉手之勞,娘娘不必多慮,臣弟先行告退。」
蘇時念望著十三皇子離開的身影,心道,他長高了,也變得懂事了,只看著不太快樂了。
白芷和銀竹對視一眼,白芷先道:「娘娘可是認識十三殿下?」
蘇時念心生感嘆,何止認識,是情同姐弟,面上雲淡風輕道:「此前在坤寧宮,遠遠見過一面。」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如今皇后未進宮,坤寧宮暫無人居住。太后搬去了慈寧宮,聽聞被禁足。
整個皇宮內的主子,除了蕭長執、太后、蘇時念,還有三位尚未封王的皇子。
蘇時念給傷口上了藥,便收進荷包,起身走向養心殿。
行至半途,便見一個光頭小皇子,約莫一歲,正咿咿呀呀說著不清晰的話,兩隻小手,一左一右牽著兩位嬤嬤,腳下穿著虎頭鞋,彆扭的走路姿態,惹得嬤嬤發笑。
蘇時念駐足看了好一會兒,覺得十分可愛,笑著問道:「這就是十四皇子罷?」
白芷應道:「是,去歲八月初二出生,當時娘娘和陛下還在松江。」
經這麼一提醒,蘇時念也想起來了,當時先帝還賞賜了十萬匹松江貢布給十四皇子的生母麗妃。
一般而言,咿呀學語的年紀,身邊離不開母妃。
蘇時念忽然問:「麗妃怎的不在十四皇子身邊?」
白芷道:「麗妃娘娘隨先帝殉葬了。」
蘇時念身子猛地一晃。
是了,大巍律法明文規定,帝王薨逝,按照祖制,除卻皇后,其餘妃嬪皆需殉葬。
「娘娘怎麼了?」白芷見蘇時念面如白紙,嚇得額頭泛起冷汗,「要不要宣太醫?」
蘇時念擺了擺手:「不必,本宮沒事。」說罷,又看向面不改色的白芷和銀竹。
於她們而言,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
只是蘇時念上輩子受到的教育,無不表明珍愛生命,人人平等,這讓她如何能夠接受這封建社會殘留下的東西?
愣神間,前方一陣唱喝聲起,是天子儀仗經過,面前忽然跪倒烏泱泱一大片宮女太監。
蘇時念順著視線看去,眼前的蕭長執高大挺拔,面容冷峻,腳踩著墨色銀線皂靴,正她走來。
陽光照耀在他的龍袍上,上面的繡紋在光下浮動,刺得人眼睛發疼。他笑吟吟看著如小雞仔般的十四皇子,漫不經心地掃過金釵羅裙的蘇時念。
迎著所有人震驚的視線,蕭長執俯身,抱起了十四皇子,笑道:「十四皇弟又重了,朕是你皇兄,快叫皇兄好。」
十四皇子聽不懂蕭長執的話,但見到被人抱起,心中自是愉悅,口齒不清地說著:「嗷嗷嗷。」
蘇時念覺得像是對著蕭長執狗叫,又見他劍眉蹙起,滿臉嫌棄,她不由自主地輕笑了聲。
蕭長執見蘇時念笑了,也不過多與這小雞仔計較,大發慈悲地將他放下,讓嬤嬤帶著。
「貴妃笑什麼?」蕭長執攬住她的腰,閒適地往養心殿走去。
蘇時念道:「沒什麼。」
蕭長執見她笑意消散,對這樣回答很不滿意:「朕已經讓姚尚儀教你宮規,你怎的又給朕撂臉子?」
「沒,沒有。」蘇時念很快應著,「是被陛下的舉動震驚,沒曾想你會抱起十四皇子。」
「貴妃是想要孩子了麼?」蕭長執眉目溫柔地看著她問,卻見她姣好的面容,臉色一點又一點地暗了下去。
蘇時念不知道蕭長執又要發什麼瘋,莫不是打賞賞賜她一個皇嗣,她壓根就不想生。但若直接說不想生,勢必會激怒他。
沉默須臾,蘇時念不答反問:「陛下是打算給臣妾一個皇嗣嗎?」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養心殿,蕭長執拉著她坐到貴妃榻上,輕輕啄吻著她的唇,長眉愉悅地揚起。
「是,朕覺得你之所以將蕭長淵當作兄長,是因為身邊無旁的親人,就像浮萍一樣沒有根,這才總想著往外跑。若是有了皇嗣,便有了更多的牽掛,也能夠安心地待在朕身邊。」
蘇時念怔愣片刻才想起來,從燕北那夜的敦倫開始,蕭長執就沒有再讓她喝避子湯,再回到宮裡後他也從不節制,每日送來的湯藥中,似乎與此前喝過的避子湯味道不一樣,她也只當是宮裡的太醫改良了旁的方法,從未想過那或許不是避子湯。
蕭長執盯著蘇時念,試圖在她臉上找到喜悅與感激。
然後沒有,一絲也沒有。
蕭長執以為是她沒有聽清,索性挑明了道:「自你回宮後的湯藥,都是保胎湯。」
「此前在松江時,朕與你在書房敦倫那次,害得你暈厥,李太醫說是避子湯性寒,便是調配得再好,積年累月的喝下來,依舊會致使女子宮寒。朕那時便決定,日後就莫要你喝避子湯了,若是懷上子嗣,那便生下來。」
蘇時念愕然,因為在松江的時候,蕭長執曾允諾過,若她能夠愛上他,便能夠讓她做太子妃。
只是當時還沒有顧貞的出現,並且兩人正是濃情蜜意之際,蕭長執哄著她倒也有可能。
蘇時念擰著眉,看著他道:「可臣妾不是皇后,難不成陛下想要一個庶出的皇長子?」
先有庶出的皇長子有違祖制,容易助長皇子們的奪嫡之風。蕭長執縱使心中不愉,也不會亂了皇家綱常。
蕭長執對此早已想好了說辭,只是看不明白蘇時念的神情,聽到她這麼懂事為他考慮,他本應該高興,這也表明她這段時間一直在認真學習宮規禮儀;可轉念一想,又察覺到她本質上或許並不願那麼快替他生孩子。
想要擁有兩個人的子嗣這件事,像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蘇時念並不歡喜。
蕭長執冷著臉道:「朕都想好了,你生下皇嗣後,就養在皇后膝下,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子。」
「所以我自己生的孩子,都不能親自撫養長大。」蘇時念不情不願。
蕭長執摟住她哄道:「蘇蘇,只是名義上養在皇后膝下,實際上還在由你來養,你不必多慮,旁的一切朕都會處理好。」
見她仍舊不悅,蕭長執便握住她的手軟了語氣,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她疼得直嘶聲。
他連忙掰開她的手,就看見她掌心有著一片紅痕,甚至還有磨損的痕跡,當即皺眉問道:「怎麼弄的?」
「陛下打的。」蘇時念猛地縮回手,不讓他碰。
蕭長執想到自己從未打過蘇時念,應是那姚尚儀不知好歹動手打了她,他寒眸掃過劉回,嗓音似冰碎相擊:「讓姚尚儀滾過來見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