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愛重蘇蘇
蕭長執從後背擁著蘇時念,從帶著薄繭的指腹,捏著她的軟腰,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脖頸。
懷裡的蘇時念柳眉緊蹙,嬌聲央求道:「蕭瑾之,不要了。」
蕭長執神色饜足,想著她喚了一整夜的「蕭瑾之」,像是以為只要如此,就能夠牢牢將自己鐫刻在她的腦海里。
他以一種狎昵的口吻說:「好好好,我不再弄你了。只是現在申時一刻了,皇長兄說了這個時辰會來,你不想去見他嗎?」
「燕王世子。」蘇時念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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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執摸著她的發,以為是她過睏倦,這才沒有那麼清醒,軟聲道:「是,但在我心裡,他永遠都是我的皇長兄,我還是習慣喚他皇長兄。」
蘇時念想到蕭長淵,伸出一隻皓腕想要掀開衾被,身子發軟,只覺全身的器官都被拆卸了一番,她累極就連嗓音都啞得不成樣子:「不去了。」
蕭長執心滿意足地笑了聲,捏著她柔軟的藕臂:「瞧你這身子骨,怎的時隔大半年,才多弄幾次,你就這般受不住。等回了宮,我帶你去跑馬好生鍛鍊。」
「分明是你不知節制。」蘇時念輕聲哼道。
蕭長執覺得這話像是對自己的褒獎,情不自禁笑道:「我好歹素了大半年,蘇蘇也要體諒體諒我。」
蘇時念困頓到不想說話,她心知是蕭長執故意的,就連想打他都沒有了力氣,這會兒只想睡覺。偏生身後那人,像是故意不給她睡一般,饒有興致地訴說這大半年的相思,若是發覺她睡著了,還會故意將她弄醒。
直到門外傳來叩門聲:「陛下,燕王世子到了。」
「帶他去花廳候著,就說朕一會就來。」蕭長執聲音沙啞,透著難以掩飾的愉悅。
說罷,他起身更衣,瞥了眼桃粉色的紗帳,見美人側臥,蜷著身子縮在角落,有些鬱悶的想,即便是他離了床,蘇時念依舊喜歡縮在角落裡。
那是防備一個人的姿態,她還是在害怕。蕭長執不由得冷哼一聲,暗道回來再與她說此事。
蕭長執推門而出,步履像打了勝仗般,大步流星往花廳走。
……
宅院裡種植不少果樹,花葉不染塵埃,看得出府中奴僕都有細心照料。
轉過竹林,便見一綠袍男子,正拿著灑水壺,給亭下的水仙花澆水。
蕭長執靜靜看了會,他與皇長兄時隔將近三年未見,昔日在宮裡時,皇長兄便喜愛侍弄這些花花草草,如今這麼多年過去,皇長兄還是保留著這樣的習慣。
甫一想到蘇宅花草打理得這般好,怕是也有皇長兄一份功勞,蕭長執心中又多了幾分酸澀。
「皇長兄。」他習慣性地喚起曾經的稱呼。
蕭長淵循聲望去,見蕭長執沒有端著帝王的架子,他闊步走來,穿著一身湖水藍窄袖錦袍,腰圍白玉錦帶,懸著個半舊的桂花香囊。
蕭長淵心知這個弟弟不喜舊物,如今這枚香囊紋路已有些褪色,想必是時常摩挲導致,不必多想便知是蘇時念所繡。
他雖沒有穿龍袍,然骨子裡那份皇家矜貴,兼之常年浸淫朝堂的經歷,即便衣著並不華貴,也渾身散發出久居上位、常年發號施令的氣度。
蕭長淵聽著這一聲熟悉腔調的「皇長兄」,一時間心生感慨,便不自覺多打量了幾下。
如今的蕭長執,很像曾經他代先帝理政時候的樣子。
不過須臾,蕭長淵便先將灑水壺放下,整了整衣衫,拱手作揖道:「瑾之。」
既然沒有以君臣相稱,他又先喊了「皇長兄」,蕭長淵依舊做不到,如往常那般喚他「皇弟」,便以表字相稱,更為穩妥。
只是他就一個人來,不見蘇時念的半分蹤影。
蕭長執注意到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解釋:「蘇蘇身子嬌弱,如今尚還在昏睡,我便沒有打擾她。」
蕭長淵眨眨眼,容色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尷尬,很快朗聲笑道:「也不打緊,總歸是我欠你一個解釋,我已將軍營里的事都處理好,這才過來的。」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花廳的茶案邊,相對而坐,識趣般地沒有喚人,蕭長執從容淡定地沏茶,還勸誡道:「你我兄弟二人,不必見外。」
其實說是兄弟,蕭長淵一時覺得羞恥,他們同母異父,是母后背著先帝與燕王私通,這才生下了他。
蕭長執見他眉宇間仍有疑慮,語氣隨和:「就與少時那般便可。」說罷,又主動道,「母后身子康健,食慾甚佳,這點你不必擔心,我會將她照顧好。」
「有勞瑾之。」蕭長淵不輕不重應著,茶水入喉,只覺苦澀無比。
沉默了片刻,他方繼續開口:「蘇貴妃在燕北這大半年,名義上雖是我的愛妾,但我們之間的確從未發生什麼。她性子溫軟,靈動活潑,就像個小太陽,又因我年長她幾歲,她在燕北並無旁的親人,因我是你的兄長,便以兄長之禮待我。」
「瑾之,有些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我不希望你去過多苛責於她。你的性子比之少時大有不同,當然這一切的罪過,大部分原因都歸於我。」
「是都歸於你。」蕭長執連忙接話,望著庭中的芭蕉葉,他悄然放下了茶盞,久久不言。
蕭長淵明白,在蕭長執心裡,應是有幾分憎恨太后的,若不是太后痴心於燕王,便能夠與先帝伉儷情深,也會對與先帝所出的蕭長執有同等的關愛。
蕭長執少時無法想明白的事,長大後才明白只是因為太后不愛先帝,更將先帝蒙在股掌之中。
「但都過去了,這事我不怪你。我愛重蘇蘇,自然不會苛責。」
蕭長執以一種溫和的語氣說罷,待回過頭,強忍著怒意,劍眉蹙起,「但你不該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更不該對她有見不得人的心思。」
蕭長淵這次沒有隱瞞,直言道:「這事我認,但情難自抑。若非你也如此,便不會從章序衡手中強奪她。只是你若想要與她長相廝守,就試著多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
「我與蘇蘇並非皇長兄說得這麼不堪,她是礙於我身負重傷,這才沒有急著來找我。且蘇蘇親口承認,她心悅於我,我們情意甚篤,不勞皇長兄掛心。」
蕭長淵見蕭長執揣著明白裝糊塗,心知他是聽進去了這番話,只為維持自己的尊榮而強詞奪理。
畢竟眼前的人,再不是少時那個愛聽他勸誡的弟弟,而是萬民的君父。君父素來是沒有錯的,即便是有錯,也是手底下的人出了錯。
蕭長淵低下了頭,默默端起茶盞啜飲,再不複方才那雲淡風輕的樣子。
蕭長執還嫌不夠,牽唇笑道:「不過還要感謝皇長兄,若不是有你,只怕蘇蘇在燕北多有磋磨。」
說罷,又道:「也不知蘇蘇何時能醒,不如等她醒來,我備下酒菜,與皇長兄共用晚膳。」
蕭長淵剛承認對蘇時念有情,這會兒又見蕭長執字字句句都是蘇蘇,這會兒都沒有起身,哪裡還想再看到她與蕭長執歡好後的模樣。
蕭長淵識趣道:「不必,若是瑾之賞光,可前往燕王府一吃茶,我這便不打擾了。」
當然他也心知肚明蕭長執不會來,不過是場面話罷了。
於蕭長執而言,燕王是背叛先帝的叛徒,自然不肯賞光,面上仍是道:「有機會一定。就是朝中政務繁忙,我等明日便要啟程回京。皇長兄若有空,可來送我與蘇蘇一程。」
蕭長淵暗道明日便啟程,此後山高水闊,他與蘇時念,怕是永無相見之日,便壓下內心思緒,拱手告辭離開。
見他走了,蕭長執便覺得自己就連與皇長兄為數不多的兄弟情分,也因蕭長淵這一場見不得人的情意,消失得無影無蹤。隨後便下旨將綾羅綢緞、黃金萬兩等賞賜給燕王府,當作對蘇時念的賞賜。
……
夜幕降下時,去燕北軍營暗查的陳演回到蘇宅,雙手呈上一疊宣紙,是蘇時念和蕭長淵的生活實錄。
陳演不僅盤問了軍營的兵丁,更是將蘇宅的奴僕、圓滿茶肆的夥計提審了一通。
蕭長執坐在靠背椅上,借著燭火細細翻看。
「三月初十,世子與貴妃於篝火旁吃炙羊肉,郎情妾意。」
「三月十八,貴妃見世子護膝磨損嚴重,親繡一雙贈予。」
看到這裡,蕭長執眉宇已然大怒,硬著頭皮繼續看下去。
「潛之試過我做的牛乳茶說好,那我便無需再精進,直接可拿到茶肆上賣。」
「我沒有合適的身份住在燕王府,世子日後會有世子妃,對方會在意的。」
「若世子實在不放心,蘇宅里的奴僕皆有世子來選,我回頭調製好新的茶,仍舊第一個拿給世子品鑑。」
蕭長執按了按眼角,一面惱怒蘇時念對蕭長淵這般真情,難怪蕭長淵會情難自抑,一面又好奇蕭長淵聲稱的清清白白表象之下,到底做了什麼。
「我按照你所要求尋來一些芍藥花種,如今雖過了花季,且先在你庭院種下,待明年開春,便能見到滿園芍藥。」
「想不到你看著嬌嬌弱弱,實際上力氣倒是不小,會擠牛奶和騎馬。我且再教你幾招馬術,旁人我可不輕易傳授。」
待看到那句:「我喜歡燕北,好希望能一輩子生活在這兒」,蕭長執再也無法再看,只緊拽著宣紙,起身直奔內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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