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臣與蘇貴妃清清白白

  蕭長淵看著朝他走來的蕭長執，微微側頭對身後的蘇時念說：「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蘇時念見他英挺的身影牢牢擋在自己身前，道：「好。」

  「你今夜定被他帶走，這點我沒辦法阻止，但他吃軟不吃硬，你性子放溫軟一點，不要激怒他，更不要同他說理。明日我會找時間再和他說清楚，明白嗎？」

  身前傳來蕭長淵低沉從容的聲音，他總是臨危不懼，聽著他這般囑託，蘇時念臉色依舊慘白，聲音透著不安。

  「可若按照他的性子，今夜勢必就將我帶回宮。」

  「我比你更了解他，他一時半會不會離開燕北。現在，你聽我說，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都先不要說話，你只需站在我身後即可。」

  蘇時念心下惴惴，仍舊是維持平和的聲音說：「好。」

  這條長街上，侍衛早已將不相干人等支開。兩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相對而立，不分伯仲的俊臉上，卻是如出一轍的陰沉。

  「蕭長淵，蘇時念已是朕欽定的蘇貴妃，你若不放人，鬧下去不好看。別以為你的武藝在朕之上，若你執迷不悟，單憑一句以下犯上，朕就可以治你大罪。」

  蕭長執狹長的鳳眸掠過一抹冷意，嗓音涼薄，「別逼朕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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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之。」蕭長淵嗓音清潤，沒有以君臣之禮相稱，試圖拉回衝動弟弟的理智，一字一句道：「我說幾句話，便會放人。」

  蕭長執哪裡還肯聽蕭長淵半句廢話，他苦心孤詣找了蘇時念大半年，如今卻被她和自己引以為傲的皇長兄一同玩弄於股掌之中。

  蕭長執一把用力揪著蕭長淵的衣襟，冷白手背的青筋也因慍怒而暴起，聲音冷冰冰地響起，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聽起來異常的冰冷徹骨。

  「是朕給你臉了嗎？」

  蕭長淵迎著他的怒眸，神態自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見他以帝王自稱，全然不念昔日皇長兄與皇弟的舊情，便喚了另一種語氣說。

  「陛下怪臣私藏蘇貴妃，害得陛下苦苦追求，臣是有罪。但蘇貴妃並非私自逃到燕北，而是顧家買通官牙，將她當作罪奴發配到燕北。」

  「因安王到處追殺蘇貴妃，臣便以兄長名義替陛下代為照顧，且自始至終，臣都與蘇貴妃清清白白。」

  前面這些蕭長執得認，就是因為顧家將蘇時念設計送往燕北，所以他才毫不留情將顧家貶為庶民。

  但後面這句，蕭長執不能苟同，他攥著蕭長淵衣襟的手也緊了，咬牙道：「好一個清清白白！都是男人，誰還不知道誰。你看她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蕭長淵盯著眼前這個被怒火灼傷了頭腦的弟弟，眼神飄忽了一下，仍舊是駁斥道：「陛下誤會……」

  「朕沒有誤會。」蕭長執厲聲打斷，字字狠戾。

  早在動身前往燕北之前，陸述就大致匯報了蕭長淵與蘇時念在燕北的動向。

  蕭長淵尚未婚配，對蘇時念照顧得事事周到，更意圖想要讓她住進燕王府。

  燕王府沒有王妃，但因燕王世子是燕王叔與太后所生，名義上的燕王妃便是當今太后。所以府里的主子除了燕王叔，就是燕王世子蕭長淵。

  這是何意味，自不必多說。

  想到此處，蕭長執猛地鬆開了蕭長淵那被攥得發皺的衣襟，嘴角一咧，語氣似自嘲道：「從小別人都說我們兄弟同心，為了博得父皇和母后的歡心，我終日研究你，你亦是看著我長大，自然明白我將蘇貴妃看得有多重要。」

  「可你呢，京城的消息燕北都可以收到，在遇到蘇貴妃的時候，你就應該將她送回我身邊，可是你沒有。」

  「若為了大局考量，在我登基後時局安穩了，你依舊沒有把蘇貴妃送回我身邊。」

  「兩年前，我沒有狠心殺了你；兩年後，我大度地讓你與燕王相認，更恢復你燕王世子的身份。可是你的報答呢，皇長兄……」

  話至此處，蕭長執沙啞的聲音沒有起伏，卻無端讓人覺得疼。

  「皇長兄，我待你這般好，你卻眼睜睜看著我，像個瘋子一般尋找蘇貴妃。我知道你素來溫良敦厚，蘇貴妃她不願回到我身邊，你就放任她不管，你是尊重她，呵護她。可我呢……」

  「我與你血脈相連，你為了成全她的私心，將我的私心置之度外。我將你當成最重要的親人，可你卻毫不留情地選擇傷害我。」

  蕭長淵想到這事，也覺得自己不厚道。本來打算以兄長的名義相待，可他隱姓埋名這兩年，一個人太久，偶然間遇到了蘇時念，真正懂得他、在意他、陪伴他。

  日復一日的朝夕相處中，蕭長淵的確滋生了本不該有的男女心思。

  蕭長淵清冷的聲音透著愧疚：「瑾之，是我對不住你。但事出有因，你與蘇貴妃許久未見，應是有很多話要說，城西的定臨街蘇宅是她在燕北的家，我便先不打擾了。」

  「待明日申時，我再親自登門與你解釋。」

  蕭長執見他主動告知蘇時念的住址，還算是待自己有幾分薄愛，順水推舟道：「好。」

  蕭長淵考慮得更多的是，比起直接讓蕭長執隨意安置蘇時念，他更希望蘇時念能回到她在燕北的家中。

  一來是讓蘇時念至少在熟悉的環境中能夠安心，二來是讓蕭長執嘗試去明白蘇時念想要的生活。

  既然蘇時念曾說蕭長執不明白她心中所需所想，那便先從她生活的環境中滲入。

  蘇時念為蕭長淵這番安排感到寬慰，也表明了太子不會立即帶她回京，給了她緩衝的時間。

  蕭長淵微微側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時念，用唇語無聲地說：「不要怕，沒事了，我明日再來看你。」稍頓，他轉過身，迎著月色離開。

  快半年沒見，蕭長執看著日思夜想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夢中的臉開始重合，他忽而長臂一伸，將蘇時念攬入懷裡。

  真實的觸感讓他不禁喟然，真的是蘇時念，她還活著。

  只是慶幸過後，他生出冷漠：「蘇時念，你當真是狠心，我怎麼就偏偏喜歡了你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今日可是中秋啊，本是團圓之夜，去歲你也是這日，你逃到劉家港；今歲你在燕北一個人瀟灑，害得我連續趕了數日路，快馬跑壞兩匹才趕來。」

  蘇時念沒有說話，單薄的身子有些發抖，他那隻大掌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後背輕撫。

  良久後，蕭長執捧著她的臉，他眼眸里似有清澈小溪流淌，聲音微涼：「你喜歡過章序衡，也喜歡十三皇子，就連相識不久的皇長兄你也是喜歡的罷，可為何……唯獨不喜歡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