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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尊重你的意願

  蘇時念一時難言,董圓圓不知如今的燕王世子,就是太子的皇長兄,她正欲回答,門外忽傳來叩門聲。

  「進。」

  蕭長淵踏步入內,他今日沒穿甲冑,換了身槐花黃綠色的圓領袍,寬袖長擺,金線勾勒出精細的水紋,玉冠凜凜。摘去那道掩人耳目的劍痕後,他的側臉毫無瑕疵,︎透著一種不可褻瀆的高貴氣質。

  兩人起身,蕭長淵抬手免了禮,對董圓圓說了聲「打擾」,又對蘇時念說:「時念,跟我來,我有話與你說。」

  「好。」蘇時念應聲離座,見到董圓圓朝自己拋了個眉眼,不明所以。

  走出茶樓,才發現今日是中秋。燕北距離京城較遠,沒有嚴格執行國喪期間的禮制,依舊燈會通明,解除宵禁。

  蘇時念看著亮如白晝的燈市,一時恍然,想起太子曾說,待他回京給她做花燈,陪她逛燈市。

  蕭長淵微抿著唇,眼神一如既往的柔和,遞了根小兔子糖人給蘇時念:「要不要買盞花燈?」

  蘇時念接過糖人,晃了晃手中的木柄,唇角彎起:「不急,吃糖人先。」

  蕭長淵低眸看著她,正見她小舌捲起,含笑盈盈地舔了一口糖人,吃得香甜。他一時間愣了下,神色開始不自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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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時念微仰著頭,見他臉色似乎微微泛紅,燒到了耳根子,眨了眨眼:「世子耳朵怎麼這樣紅?」

  「方才走得急。」蕭長淵別開了眼,抬手摸了摸耳朵,「一時間有些微熱。」

  蘇時念抬手指著前面的糖水鋪子,笑道:「前頭有冰涼可口的杏仁酪,要不要去吃一碗?」

  蕭長淵輕轉糖人手柄,笑了笑:「先吃糖人,興許吹吹風就不熱了。」

  蘇時念微笑頷首,邊逛邊問:「世子說有話對我說,是什麼事啊?」

  蕭長淵道:「太子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你,並且登基後,就一直空懸後宮,還處置了顧家,更將顧貞送回祖籍。我看他待你情深意重,你就沒有想過回京?」

  蘇時念驀地訝然。

  若顧貞不是皇后,那便與《巍史》的記載發生了變化。

  蕭長淵道:「聽說是襄國公一直用各種手段,明里暗裡請求陛下封顧貞為後,之後顧家就遭受了打壓。」

  蘇時念黛眉微蹙,神情難掩茫然,隨後悶著頭吃糖人。

  「時念。」蕭長淵修長的手指拉了下蘇時念的袖口,「你到底怎麼想的呢?」

  蘇時念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糖人,不輕不重道:「世子應該明白,就是沒有顧貞,也會有別人做皇后,那個人不可能是我。」


  蕭長淵沒有立刻回答,算是默認。

  蘇時念輕嘆口氣,靜靜往前走。

  蕭長淵容色嚴肅,一字一句地問道:「倘若他能夠封你為後,你會不會回宮?」

  蘇時念倏然低下了頭,卻見蕭長淵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不擅長說謊,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距離忽然靠近,他衣裳慣常薰著的木樨香,猝不及防朝她涌了過來。

  蘇時念靜靜地望著他,目光落向他緊緊攥著自己胳膊的大手上,隨後蕭長淵鬆開了手。

  蘇時念清醒道:「我沒有那麼大度,或者說我心眼小,做不了母儀天下的皇后,我不喜歡與眾多女子去分享同一個男人,更不想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宮牆中。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自由自在的,想出府也不需要去徵求同意,也不會有隨時記錄我所言所行的侍衛跟著。」

  「和太子在一起,我就像一個犯人,做什麼都由不得自己,我幹嘛還要回去遭這份罪。」

  聽她這麼說,蕭長淵的臉色緩和了許多,長睫微顫:「我明白了,你不是心眼小,是愛得太滿,自然容不下旁人,這並沒有什麼錯。」

  蘇時念見蕭長淵能夠理解她,心中頗感欣慰,露出清淺的笑意,就連黛眉都彎成兩道月牙。

  凜冽的晚風呼嘯穿過,吹得蕭長淵的袍袖獵獵作響,他側臉冷峻,眼眸幽深,目光沉沉掃過笑意明媚的蘇時念。

  蕭長淵忽然間有些不忍心,情不自禁抬了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我替瑾之向你道歉,是我這個兄長沒教好他。」

  蘇時念抿抿唇,看著他溫潤的眉眼說:「不怪世子。世子不會無緣無故與我說這些,是太子找到燕北了嗎?」

  蕭長淵喉頭輕噎了下,道:「是,我無意間見到了陸述,如今他已不是錦衣衛指揮使,襄國公倒台後他便接任了浙直總督。我的人查到他已經到了燕北,太子應該不久後也會抵達。」

  「一朝天子一朝臣,陸述是先帝近臣,這樣的大臣待新帝登基後,一般難以善終。可陸述卻恰好相反,沒遭清算,反倒官升兩級,所以陸述……從一開始就是太子的人。」

  蘇時念說完也忽然明白了,很早之前,她與章母欲回江寧,被陸述攔在了劉家港,還對她做出拽手腕、附耳低言等親密動作,更輕易與她合作。

  如今想來都是為了混淆視聽,讓章序衡心生猜忌。

  而太子對此無動於衷,因為是太子授意的。

  當時蘇時念還以為找到了陸述這根救命稻草,通過他將太子的丹青交還太子,陸述身為先帝近臣,本該把此事告知先帝,可事後先帝卻什麼表示都沒有。


  這便證明,或許先帝當時並不知道。

  而陸述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皇長子的屍身。

  思及此,蘇時念忽然問:「所以陸述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皇長子沒死?」

  蕭長淵道:「應該不知,這些年我在燕北做普通兵丁,不展露自己的武藝,還在臉上劃了劍痕,陸述不好查到。陸述少時是我伴讀,我對他了解頗深,知道他自小就與太子勢同水火。」

  「我也是從他擢升才看出端倪,他明面上是太子死敵,實際應是一直為太子做事。太子的心性,我也低看了。」

  「所以時念,你不似太子這麼有城府,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妥協。或者說,你試著去愛太子,或許比你一直想方設法離開他要好。」

  若是以前,蘇時念可能還會委屈自己妥協。

  可如今她自由了這麼長一段時間,見識過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美好,又怎麼還甘心再次回到籠子裡,做一個僅供太子賞玩和隨意狎弄的雀兒呢?

  「不。」蘇時念立刻搖頭,「我不願。」

  蕭長淵默了良久,從她眼中看到堅定,便緩了口氣,語氣帶著點無奈:「我尊重你的意願。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我幫你安排好一切。」

  蘇時念不帶半分猶豫:「越快越好,我現在就回府收拾細軟,旁的一切,包括宅院和圓滿茶肆,勞煩世子幫我處理,好不好?」

  「好。」蕭長淵應著,「我先送你回院子。」

  兩人正欲抬步時,卻見長街花燈下,玉立著一位華服男子,眉宇精緻得如同畫一般,眼眸卻陰鷙而凌厲,像只兇猛的黑隼。

  只一眼,蘇時念便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本該不久後抵達燕北的新帝蕭長執。

  也是同一時刻,她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臉色煞白,肩膀顫動得厲害,眼眶莫名發酸。

  更害怕蕭長執下一秒就將她抓回去,對方勢必會狠狠折磨她,這是她受不住的。

  「世子……」蘇時念幾乎是下意識地踉蹌著退後一步,躲到了蕭長淵身後,嗓音顫抖得幾乎破碎,「救我。」

  蕭長淵見她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兔子,才真切地發現,她對蕭長執的恐懼,竟已深到了這種地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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