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江焰送來的藏寶圖

  青鸞谷。

  江瀾不眠不休，在藥堂守了三日。千牛陪著，也沒好意思閒著。

  「少爺，這也是對夫人的身體有益的？」

  「不是。」

  江瀾擦了手，從桌前走開，不多時又抱了一摞藥材回來，自顧自道：

  「事情沒照著預想走，我得做最壞的打算。夫人就算醒不過來，身子也不能壞得太厲害，好歹留一個二次重來的機會。」

  千牛默了默，猶豫著開口：

  「少爺，我能問個問題嗎？」

  江瀾手上一頓，似乎早預料到會有這一天，還笑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吞吞吐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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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

  千牛環顧一圈，目光在門窗上停了停，壓低聲音：

  「夫人都停止呼吸十多年了，您和老爺憑什麼篤定她還能復活，還為這事做了這麼多準備？」

  江瀾沉默了很久，答非所問：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東西，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才悔之晚矣？」

  「呃……紅燒肉算不算？」

  江瀾：「……」

  「換個問法。若你最重要的人只剩一口氣，救他的藥長在懸崖峭壁上，你是拼死一搏，還是眼睜睜看著他咽氣？」

  「當然是拼一把！」

  千牛想也不想。

  「可你送命的概率，九成往上。」

  「那就讓他去死吧。」

  江瀾愣在原地，眉頭擰緊，手上動作全停了：

  「他對你很重要。比如，是你的家人。」

  「家人麼？」

  千牛認真想了想，還是搖頭：

  「我還是不願意。」

  「為何？」

  「人命只有一條。他走到了這一步，那是上天註定的。我一個普通人，難道要拿這條微不足道的命去跟天斗麼？」

  聲音不大，落在空蕩蕩的藥堂里，字字砸地有聲。

  江瀾難得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案上堆著的藥材，看著這場所謂的事後補救，頭一次對自己的堅持起了疑心。

  逆天而為，真的有用麼？

  「不過少爺。」

  千牛撓了撓頭：

  「我從小沒家人，您說的那種重要，我體會不來，才把話說得這麼輕巧。」

  深夜的風從窗縫鑽進來，涼浸浸的。千牛起身拉緊窗簾，又道：

  「其實我真正想問的，不是願不願拼命。是這個法子，到底是真是假，靠不靠譜。」

  江瀾的手指蜷了一下。

  這個他從不敢細想的問題，終究是被人問到了明處。他把手指緩緩展開，繼續調藥膏。

  「是一位高人前輩畢生研究所的。」

  他頓了頓，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位前輩，是義父的拜把子兄弟。」

  「那老爺跟這位前輩，關係如何？」

  「親如手足。」

  千牛撓著太陽穴，低聲嘀咕：

  「難不成，這世上真有死而復生之術？」

  江瀾聽見了，眼皮動了動，沒接話。

  他從沒告訴過千牛，這些藥材、這些手段，對芸娘來說都只是輔助。真正能讓她回來的關鍵，天底下只有兩個人知曉——

  他，和青崖。

  ——

  「青煙就藏在裡面。」

  陶也領著兩人進了鎮上最大的客棧，熟門熟路，直上二樓：

  「青崖的人絕對想不到，青煙敢這麼明目張胆，住進最大的客棧。」

  「叩叩——叩——叩叩叩——」

  房門應聲而開，林蔭拱手：

  「主子。」

  「去吧，我們在外面等你。」

  陶也側身讓出門口，林蔭走出退到他身後。

  宋盡夏側頭看身邊的寂渺：

  「一起？」

  「你去吧，我在外頭等你。」

  寂渺替她順了順額前的亂發，順手拍拍她的肩，用心聲道：

  【放心去，我耳力好，隔著門也聽得見，該提醒的我會提醒。再說人是陶也他們引薦的，把他們全晾在外頭，有些不禮貌。】

  宋盡夏大驚：

  【你還會在乎禮不禮貌？】

  【……】

  「去吧。」

  宋盡夏點點頭，進門，反手帶上房門。

  「二姑娘。」

  青煙起身，客客氣氣拱了拱手。

  「江焰呢？」

  她上下打量著他：

  「他是哪來的臉，敢讓你來找我？」

  「二姑娘，您是因為一些傳言，誤會了少爺……」

  「打住打住！」

  她抬手打斷：

  「什麼傳言不傳言的，我自己有眼睛。說吧，找我什麼事？」

  「焰少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青煙推過來一個疊了好幾層的紙包。

  宋盡夏伸手去接，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沒毒吧？」

  青煙：「……」

  「……焰少爺跟瀾少爺不一樣的。」

  她嗤了一聲，這才小心翼翼展開紙包，眼睛倏地瞪大。

  「這是……」

  藏寶圖！

  她捏著紙的手有些發顫，理智和衝動在腦子裡打架。半晌，她才開口：

  「他給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她不信江焰是個以德報怨的人。上次被她整得那麼慘，江焰不打死她就算客氣了。

  再說，並不知道藏寶圖的真偽。

  她和宋盡歡背上的藏寶圖是小時候刺上去的，隨著身子長開，圖也跟著變形擴大。

  就算當年看過，十多年過去，中間又出了那麼多事，她早忘光了。

  「我不知道。少爺只說交給你，沒再吩咐別的。」

  「你還有別的事要說麼？」

  青煙停了停，點頭：

  「有。」

  他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二姑娘，能不能幫我救救少爺？」

  「什麼東西？」

  宋盡夏掏了掏耳朵，似是沒聽清，譏諷道：

  「你開什麼玩笑？我恨不得殺了他，你讓我救他？你可真逗。」

  「二姑娘，你誤會了，你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沒別的話，我先走了。」

  宋盡夏起身就往外走，被青煙伸手攔住：

  「等等，你不能走！」

  「砰——」

  房門被踹開。寂渺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抬腳就踹。青煙瞳孔一縮，猛然後撤幾步，旁邊的桌子在腳風裡碎了一地。

  寂渺把宋盡夏帶到自己身邊，盯著青煙：

  「再動手動腳，你那隻手就別要了。」

  林蔭見狀忙上前制住青煙，手上暗暗用力。

  「不是，你們誤會了。」

  青煙煩躁地甩開林蔭，嗓門陡然拔高：

  「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聽聽又不會死！」

  幾人對視一眼。陶也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行，你說。」

  「我想說的是，當年跟大姑娘兩情相悅、拜堂成婚的，其實是瀾少爺，並不是焰少爺。」

  青煙鬆了口氣，索性把前因後果一股腦倒了出來：

  「是老爺逼著焰少爺背下這口黑鍋的。二姑娘，您要復仇，千萬不能找錯人啊。」

  宋盡夏的面色一點點沉了下去，身側的拳頭攥緊：

  「我不信你。」

  「我知道您不信。可您只要找到少爺，所有疑問都會迎刃而解。」

  「哦——我知道了。」

  陶也圍著青煙轉了一圈，嗤笑出聲：

  「合著繞這麼大個彎子，你是想讓我們幫你救江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