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宋盡歡留下的密語

  屋裡兩人打得激烈,桌椅亂飛,院中花木被勁氣掃得東倒西歪。

  弦月和青術各站院中一角,都沒有插手的意思。

  「你不去勸勸?」弦月斜睨著他:

  「再打下去,天該亮了。」

  青術瞥她一眼,抱臂斜倚在廊柱下,輕輕閉上了眼。

  「喂,你這人有沒有禮貌——」

  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才開了個頭,青術雙目倏地睜開,像是捕捉到獵物的豹,身形自她眼前一掠而過,沒入夜色。

  「你去哪兒?!」

  弦月的視線在屋內纏鬥的兩人與青術消失的方向之間來回掃了幾趟,終是咬咬牙,追著青術去了。

  「二姑娘。」

  宋盡夏下意識把寂渺的腦袋往衣袖裡塞了塞,整了整表情,轉過身:

  「怎麼了?」

  「你方才往哪兒跑的?」

  青崖發現的必是宋盡夏。只是不知她如何在護衛層層把守的院中憑空消失的。

  「你不是說只有一刻鐘?什麼都沒找到,提前出來不是很正常麼。」

  青術的目光從她沾灰的裙角一路掃到臉上。

  「你不是聽話的人。」

  宋盡夏嘴角一抽——還真了解她。她抬手攏了攏袖子,擋住他過分直白的打量,瞪眼道:

  「往哪兒看呢?真是沒禮貌。」

  「失禮了。」

  青術微微頷首:

  「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那麼你答應的……」

  「等等。」

  宋盡夏抬手打斷:

  「你用不著現在說。等我有了對付青崖的實力,再談這個。」

  青術稍一思索,深感有理:

  「行,那我先記著。」

  「夏夏,你怎麼在這兒?」

  方才青崖那句闖書房說的定是宋盡夏。只是奇怪,陶也怎麼也不否認闖入的事。

  宋盡夏把她拉到一邊:

  「你找到什麼沒有?」

  弦月搖搖頭,從懷裡掏出一本書:

  「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倒是這個——看來你們家人都喜歡記日常。不過我看不懂。」

  宋盡夏眼睛一亮,隨即翻開。


  上面的文字不似她的尋常日記,一兩句便是一篇。

  宋盡歡這本卻絕大多數篇幅過半,前半部分還是正常的記錄:每日處理谷中雜事的心得與難處,照顧痴傻的宋盡夏的日常。

  之後救起江焰,兩人互表心意,乃至婚禮那日新嫁娘的喜悅——滿紙都是藏不住的心緒。

  後半部分卻畫風突變。沒有日期,字跡凌亂飛舞,像是想到什麼寫什麼,用的更是一種特殊的、不似通用文字的寫法。

  尤其最後一頁,似是寫到一半突生意外,戛然而止。

  這顯然是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東西。

  「寫的什麼?」

  弦月湊過來。

  「我也看不懂。」

  宋盡夏一頁頁翻著,眉心越擰越緊:

  「你在哪兒找到的?」

  「床縫裡。」

  弦月回想當時的場景:

  「床腳沒有移動的痕跡,我懷疑是你姐姐在緊急情況下,特意留給你的。」

  【青術還在旁邊,收斂著點。】

  寂渺終是看不下去,出聲提醒。

  宋盡夏這才回神,看向立在不遠處、沒什麼表情的青術:

  「你怎麼還不走?」

  「等你個准信。」

  「到時候看吧,你能保證他不會再對我動手?」

  青術深深看了她兩眼:

  「告辭。」

  弦月不滿地瞪著他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把他釘在原地:

  「這人怎麼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姑娘家說話也不知道避避。」

  袖中的寂渺動了動身子,默默屏蔽了聽覺——

  這話不針對他,卻字字點他。

  直到陶也到場,宋盡夏都沒什麼太大反應。收了趙家的錢財,趁夜來找人,再正常不過。

  「你要不要先回屋?」

  她問弦月。

  「不了,我得去主子那邊守著。」

  弦月攥了攥拳:

  「萬一主子打不過他,我還能搭把手。」

  「成,那我先回屋了。」

  告別了弦月,宋盡夏腳下一轉,又往宋盡歡的屋子去了。

  【天快亮了,你不歇一會兒?】

  寂渺探出腦袋瞅了眼天色:


  【等青崖閒下來,恐怕就該找你談條件了。】

  【還不能睡。】

  宋盡夏按了按懷裡的那本書:

  【這本書,應該能解開青術說的那個真相。】

  藏得如此嚴實,寫得如此隱秘,要說沒什麼,沒人會信。

  【你哪怕有一個字看得懂?】

  【當然。這上面的不是字,是姐姐自己研究的符號。】

  方才礙於弦月在,她沒說實話。

  【爹娘去世後,姐姐就開始研究只有她能看懂的符號。她說若有朝一日家中再遇災禍,我們姐妹倆至少得知道前因後果。】

  她嗓子發乾,使勁咽了咽,壓下堵在胸口的那口氣。

  【她教過我。只是當時我痴痴傻傻,學得很差,十個符號只認得出一兩個。好在她還另寫了一本隱晦的解密書——找到那本書,所有的事便昭然若揭了。】

  寂渺頓了片刻:

  【你可還記得是什麼書?】

  這一句話讓宋盡夏的腳步慢了下來。她蹙起眉頭,緩緩搖頭:

  【只記得是本沒有封面、表面沒有任何字跡的書。】

  【藏得隱蔽是好事,至少到現在,青崖他們也沒發現。】

  寂渺環視院中。宋盡夏的院子日日有人灑掃,不過一層薄灰;眼前這處卻是及腰深的雜草蠻橫地占滿每個角落,門窗破敗,蛛網結梁——

  分明是認定不會再有人住進來,任它自生自滅了。

  【怎麼會這樣……】

  宋盡夏眼眶一熱,腦中不斷翻湧著往日景象,無法接受這裡天翻地覆的變化。

  【沒時間給你傷春悲秋。】

  寂渺淡淡道:

  【至少你姐姐還活著,不是麼?】

  聞言,宋盡夏壓下心底的惆悵,扒開雜草,向宋盡歡的臥房走去。

  【弦月說的窗縫,就是這裡。】

  宋盡夏搬開床仔細查看,只在凹進去巴掌大的牆洞裡發現一個空木盒。

  她敲了敲盒底。

  【有夾層!】

  寂渺已化為人身,在屋裡其他地方翻找,頭也不抬:

  【帶匕首了麼?】

  【帶了。】

  答話間,她已經開始撬夾層。

  「啪嗒。」


  【除了一張白紙,什麼都沒有。】

  寂渺游到宋盡夏身邊,修長白皙的指節接過那張白紙,對著月光緩緩舉高。

  瞳孔漸漸縮成兩道豎線。一番打量後,他將紙遞還給她:

  【收起來,會有用的。】

  【你看出什麼了?】

  她將紙小心疊好貼身收好,拍了拍裙子,轉身繼續翻找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什麼都沒看出來。應當是用了特殊的藥水隱了字跡。我記得洞虛露還剩一點餘量,回去試試。】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小蛇向門外游去:

  【書房在哪兒?這裡沒什麼值得參考的了。】

  宋盡夏直起身,快走幾步跟上:

  【右邊數過來第二間就是。】

  書房裡,書架早已被推倒,書冊亂七八糟丟了一地,紙張滿屋都是,上面布滿了新鮮的腳印和積灰。

  【看來他們早知道留下了東西,只是沒找到。】

  綠光一閃,寂渺站在她身邊:

  【我找這邊,你去那邊。】

  宋盡夏垂眸看了眼他沾滿灰塵的尾巴和衣擺,揶揄道:

  【這時候不嫌髒了?】

  寂渺放下手裡的書,拍了拍掌心的灰,無語地看著她:

  【你找是不找?】

  【找找找。】

  宋盡夏嘴角一勾,轉身翻找。

  時間轉瞬而逝,眨眼間天色已經發亮。

  宋盡夏閉了閉酸澀的眼睛,期待落空的挫敗感還未來得及湧上心頭,便聽寂渺道:

  【你爹娘……還有其他兄弟姐妹麼?】

  宋盡夏一愣:

  【沒有啊。我爹自小就是一個人,我娘家中也只有她一個女兒。】

  寂渺沒答,從書架底下拈起一樣東西,回頭看她。

  【不可能。】

  他頓了頓:

  【你爹娘肯定還有別的兄弟姐妹。你來看。】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