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殺人，不放火，純搗亂

  青崖進門，餘光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翠綠，自窗口急速閃出。

  他大步行至窗邊，對外面的護衛喝道：

  「人呢？「

  護衛們面面相覷，齊齊搖頭：

  「老爺，沒人出來過啊。「

  「一群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青崖回身。書架間拉著細鐵絲，懸垂其上的那本書仍在輕輕晃動。他罵道：

  「還杵著幹什麼，去找！「

  護衛四散而去。青崖仰頭看了一眼房檐，眼中疑惑一閃而過，隨即踱到書架邊，抬手取下那本晃悠的書。

  視線落在書頁下角兩處拇指痕上。他以指腹一捻，濕的。

  「宋盡夏……「

  他無意識地念出這個名字。

  「老爺。「

  青術恰在這時趕來。

  「宋盡夏人呢？「

  青術一愣：

  「在她院中，青義守著院門。「

  青崖眯起眼：

  「你確認過？「

  「屬下回屋前確認過。「

  青術掃了一眼並不凌亂的書房，面露憂色：

  「屬下這就帶人一寸寸搜，定將闖入之人揪出來。「

  青崖不置可否，擺擺手。

  青術躬身退出院子，才暗暗鬆了口氣，頭都不敢回，吩咐眾人四散搜尋，自己則足尖一點躍上房頂。

  夜色里只有護衛舉著火把搜尋的身影，並無任何逃離的背影。

  忽然，他目光掃過遠處院牆——

  一前一後兩道人影，竟當著護衛的面躲了過去。

  兩道身影都不陌生。青術不再耽擱，徑直朝他們前行的方向堵截而去。

  青術走遠後，青崖才從屋裡出來，盯著他離去的方向思忖半晌，抬腳離開。

  「叩叩叩。「

  「誰呀？煩不煩，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是我。「

  「義父？「

  江焰一個激靈，瞌睡頓消，彈身而起，趿鞋開門：

  「這麼晚了您還沒睡？「

  他覷著青崖冷肅的臉色，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出什麼事了？「

  「進去說。「

  青崖越過他進了屋，開門見山：

  「關於宋盡夏，你了解多少？「

  「她？「

  江焰摸不著頭腦，還是順著想了想：

  「大有長進。「

  青崖：「……「

  「我不是來聽你誇她的。「

  他淡淡掀起眼皮：

  「回谷前你們狹路相逢，你這一身傷皆拜她所賜——她的進步，確實比我想像中大得多。「

  他掃過江焰立在桌旁、因傷勢未愈而微微發抖的雙腿，話鋒一轉：

  「但我要問的是，她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奇遇？「

  江焰擰眉，眼神微斂：

  「倒是有個傳聞，也不知是真是假……「

  「說。「

  「就是眠苔。有流言說，她養的那條小青蛇，就是眠苔。「

  「她養蛇了？什麼時候的事？你可驗過真偽？「

  青崖端茶的手一頓。他想不通——眠苔的流言分明是安在陶也身上的，怎麼會跟宋盡夏扯上干係。

  「不知道啊。「

  江焰兩手一攤：

  「我倒是抓過那條小青蛇，可沒瞧出半點不對勁，跟普通青蛇並無兩樣。「

  青崖沉默地看他，目光里有一種江焰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但江焰隱隱從中品出一絲嫌棄。

  「你了解過眠苔？「

  「沒有。「

  「……那你憑什麼斷定它不是？「

  江焰一噎，理直氣壯：

  「它也沒比普通青蛇多點什麼、少點什麼啊。「

  青崖嘴唇翕動半晌，一時無言。

  半晌，胸腔里似乎重重喘了一聲，起身拂袖而去，沒留隻言片語。

  「這……怎麼又生氣了？「

  江焰嘟囔著，不明所以。

  立在陰影里的青煙眉頭緊了又松，終於忍不住開口：

  「少爺，那不是普通的蛇。屬下親眼見過那白髮男子身下蛇尾延出數丈朝屬下抽來，青瑣也說過——「

  「行了行了，你又來。「

  江焰抬手打斷：

  「你親眼見那小青蛇化成男子了？「

  「……那倒沒有。「

  「青瑣可曾親眼見它膨脹數圈？「

  「……也沒有。「

  「那不就是了。「

  江焰無奈又嫌棄：

  「沒人親眼見過它變化的過程，這話誰能信？「

  他抱臂睨著青煙：

  「不過，你若是想挨五十鞭，儘管去說好了。「

  「……少爺，屬下覺得您說得有道理。「

  青煙瞬間改口：

  「沒有親眼所見，確實不能妄言。「

  「臉變得倒是快。「

  江焰翻個白眼：

  「滾去睡覺。「

  「好嘞。「

  青煙咧嘴一拱手，溜得飛快。

  另一邊，青術候在通往宋盡夏院子的小路上。

  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靠近。劍光乍起，對面摺扇極快一格，盪開長劍。

  「閣主去而復返，半夜潛入青鸞谷，傳出去怕是有損閣主威名。「

  陶也收回摺扇，眉峰一挑：

  「什麼叫偷偷摸摸？我的人就在你谷里，我來看她，有何不可？「

  「就是！我家主子是來找我的！「

  弦月跳出來，叉著腰挺起胸脯，一副狗腿相：

  「不行嘛？「

  青術瞥她一眼，抬手作了個'請'的動作：

  「閣主大駕光臨，前廳請。「

  「主子？「

  陶也擺擺手，率先往前走：

  「無礙。「

  收到消息的青崖趕至前廳，一眼看見愜意品茶的陶也，嘴角當場拉了下來：

  「怎麼又是你？「

  陶也抬了抬茶杯：

  「打擾了。「

  「闖進書房的人，是你？「

  陶也微愣，歪頭看他：

  「丟東西了？「

  「那倒沒有。「

  青崖撩開下擺坐上首位，屈起指節敲了敲桌面:

  「不過，你最好給我一個出現在我書房裡的理由。「

  「沒丟東西，你管我進不進書房？「

  青崖：「……「

  「這是我的地盤！「

  他加重語調:

  「不是茶樓楚館，任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的地盤？哈哈哈——「

  陶也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肩頭直抖：

  「宋嵐若知道你這麼不要臉，怕是要氣得活過來。「

  青崖臉色驟然沉下，擱在桌上的拳頭緊了又緊。胸口起伏半晌，他冷冷瞪著陶也，一字一句：

  「我再說一遍，青鸞谷是我的家。「

  「好好好，你的家，你說是就是吧。「

  陶也不以為意，環視一圈：

  「宋盡夏呢？怎麼不在？「

  青崖打量他良久，揉了揉眉心，語重心長：

  「青鸞谷與雲重閣八竿子打不著，你摻和進來，到底想幹什麼？「

  他咬得牙齒咯咯作響：

  「上次幫燕許算計你，是我的錯，但你也報復回來了。往後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說什麼呢。「

  陶也垂眸輕笑一聲:

  「沒死在你們手裡，是我命大，不是你們手下留情。我今日心平氣和坐在這兒，也不代表這事能輕易揭過。「

  「那你到底想怎樣？「

  青崖指尖在桌面上急促敲擊，煩躁肉眼可見：

  「不殺人，不放火，純搗亂。雲重閣何時這麼閒了？「

  「嘿嘿，我手下能人異士多的是，哪用得著我這個主子親自打理？「

  陶也瞥他一眼，意有所指:

  「畢竟我手下的人，可不是吃乾飯的。「

  「看來你是不肯收手了。「

  青崖語氣一變，敲桌聲驟停，冷冷抬眸。

  下一瞬，身側的桌子朝著陶也面門直飛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