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副縣長視察泉眼
二十分鐘後，電話就打過來了。
接電話的人不是陳建國，而是王姐，她記下之後就過來敲了敲車窗，對許如風說：
「陳局說那邊已經確定了，省內短途不需要檢疫證書，路政方面說是『誤操作』，車馬上就可以放行。」
三個字。
誤操作。
許如風心裡把這兩個字想了一遍，嘴角微動了一下，但是沒有笑出來。
誤操作這個詞出現的速度很快，在二十分鐘之內就被歸結為誤操作，這說明有人急於將此事壓下去，不希望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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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上面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不希望這件事情繼續擴大。
這是對他的一種信號。
...
三輛重型卡車在被攔截下來大約四十分鐘後，又開動起來，繼續向黑風口方向行駛。
司機師傅回到駕駛座上之後，發動機又發出隆隆的聲音，苗子箱子裡的枝葉也微微晃動了一下。
坐在第一輛車副駕駛位的小工把頭伸到窗外向後看去，那幾輛執法車仍然停在路旁，但是人已經退回去了。
他把頭縮回來，對司機說了一句：
「這幫人啥意思啊，攔半天說是誤操作，這不是耽誤事嗎？」
司機沒有開口，只是踩了油門。
路上的黃土飛揚起來，車隊一起向前行駛。
...
路上發生的事，在許如風那裡就到此為止了，但是在綠豐那邊卻不一樣。
周文杰得到消息說車已經放行了，理由是「誤操作」，他就坐在辦公室里，拿著茶杯，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吳天磊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
「這麼快？」他問道，「是誰出面的？」
「林草局那邊有人問了。」
周文杰將茶杯放下之後，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望向窗外，並沒有說什麼。
林草局介入。
這不是關於苗木的糾紛，也不屬於路政工作的範疇。
林草局打了一個電話之後，這件事情也就平了。
這又表示什麼呢？
說明許如風那邊，跟林草局的關係比他想的要近。
近到可以打一個電話來處理路上的事情。
周文杰心中原本為這件事而繃緊的一根弦，在此時此刻忽然間就鬆弛了下來。
他並不是沒有遇到過難以對付的對手，但是今天發生的事使他第一次覺得，這個許如風跟他在報告中看到的不同，不只是一名有點名氣的青年。
...
等到苗子到了黑風口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三點多了。
比預計的時間晚了大約一個小時。
卡車一到，許建軍就帶著人出來卸貨，老趙在一旁看著苗子，仔細檢查了根系之後才放心下來。
許如風從後面來的車上下來之後，走到苗子旁邊，彎腰查看了幾株，苗子的情況很好，在路上沒有出現問題。
他拍了拍第一株苗子的杆子之後，又轉身對許建軍說道：
「哥，今天晚了點，下午的進度能補上多少就算多少。」
許建軍點頭之後就回頭對工人們喊了一句，一百多號漢子馬上就開始幹活了。
這時，許如風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陳建國。
他走到一邊，接了起來。
「許如風，苗子的事情辦好了？」
「到了，感謝陳局長。」
陳建國在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
「今天發生的事，我有必要告訴你一聲，關於綠豐的事情我已經有所了解了，但是這件事發展到路政這一步，說明對方並不是隨便來試探你的，你要心裡有數。」
許如風應聲說道：「我明白了。」
「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陳建國停頓了一下，說，「你前面說泉眼出水了，我跟余縣長說了，他對這個很感興趣，想親自去看一看，你什麼時候有空？」
許如風心裡非常清楚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沒有猶豫就直接說了出來：
「余縣長什麼時候方便，我這邊隨時都行。」
陳建國說：「那就後天上午，上午九點，我陪余縣長一起去。」
...
後天上午。
黑風口。
九點鐘。
兩輛掛著政府牌照的越野車停在了黑風口入口處的沙梁下面，揚起一片灰塵。
余成下了車之後，黑風口的風也小了一些，天空呈現出陝北夏末特有的深藍色，沒有一絲雲彩，乾淨得好像一塊布。
陳建國在余成的右後方跟著，另外還有兩個工作人員，一個是拿資料夾的，一個是扛著相機的。
許如風在沙梁下面等著，旁邊有王姐，還有許建軍。
余成去過刮骨凹，跟許如風也算是有過交道，見面之後沒有寒暄，直接提問：
「泉眼在哪裡？」
許如風指了指北面，說：「往北走，大約一刻鐘。」
「走。」
...
這一刻鐘的路，在黑風口裡面行走，跟在外面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一旦進入這個口子之後，就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風灌進來。
並不是一陣一陣的風，而是持續的，帶有壓迫感的風，使人的衣服緊貼在身上，沙子撲到臉上。
余成走得非常穩，不需要別人攙扶，也不需要戴護目鏡，就跟著許如風一步一步地往裡走。
快要到達泉眼的時候，余成抬起頭來四下里看了看。
他去過黑風口，知道那裡的情況。
但是今天一眼望去，跟上次來的時候看到的已經不同。
西側沙梁下面的那道綠牆。
不是三棵，五棵的綠色，而是一整片從南到北連成一條線，胡楊在最外面，杆子直，葉子有光澤，沙柳和檸條排在後面，層次分明。
這是他所見到的，在黑風口範圍內最多的綠色。
沒有之一。
余成心中震驚，但是沒有開口說什麼，還是跟著走。
到了泉眼處後，許如風蹲下身，把圍在泉眼周圍的簡易護欄拆開一角。
隨後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余成去看。
身後，余成眼神順著許如風的手看過去，整個人的瞳孔驟然緊縮。
此時的泉眼已經比第一次出水時擴大了很多。
那口水已經不是當初兩米深坑裡的一汪了，在工人們連續幾天的清理擴建之後，現在已經是一口直徑將近兩米的泉。
水質清澈，表面有一圈細細的漣漪晃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