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副縣長親臨
李老師說：「不是只看，而是要做評價，如果評價的結果和預期一致的話，在後面會有相關政策上的支持，具體的我不能跟你說太多。」
掛完電話後，許如風站在山坡上，有點不知所措。
一排排新長出的沙棘，檸條在他身邊，風吹過的時候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音。
下面是許如風親手一鍬一鍬挖成的魚鱗坑，每個坑都是按一定距離挖的，深度，坡向，間距都經過計算。
他把數據發給李老師，並不是因為有什麼目的，只是覺得這些數據是真實的，應該有人知道。
完全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許如風在山坡上站了好久之後，蹲下來抓了一把坡上的土，在手裡揉了揉，發現這土壤很濕潤，比他來的時候要結實得多。
這就是腐殖質開始形成的標誌，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的改善沙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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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風把土放回原處，站起身來繼續向前走。
...
縣政府的動作比許如風想的要快。
評估組來了兩次，第一次是縣農科院的人，四個人帶著設備在坡上待了一天，每隔一段距離就取樣，並且用一種他沒見過的儀器測地下水分分布。
臨走的時候，帶隊的人握了握許如風的手，說：「你用的方法，思路是對的。」
就只有這麼一句話，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了。
但是許如風知道，足夠了。
第二次來的人更多，還有一個攝像機把整個山坡從上到下都拍了下來，說是要存檔，做初始基準數據。
接著一輛掛著縣政府標誌的車停在了山坡下面。
隨後從車上下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子，個子不高，說話很簡短，自我介紹說他是分管生態工作的副縣長余建國。
余建國站在坡下，抬頭看了看那片坡地，並沒有說什麼，然後轉過頭對許如風說道：「你把這裡弄成這樣子，一共花了多少時間？」
許如風想了一下之後說道：「大概一個月多一些。」
余建國點頭後又問道：「前期的錢全部是你個人出的麼？」
許如風說：「對，前期的幫工，樹苗和器械的費用，全部都是我個人掏的。」
余建國沒有再說話，在坡下站了一會兒之後，對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那個人拿了一本子快速地記著什麼。
在離開的時候，余建國又回頭說道，拍了拍許如風的肩膀：「好好干。」
...
三天之後，在山坡下面豎起了一塊牌子。
並不是什么正式的儀式，就是有人開車過來，把一塊鐵製的牌子固定在了山坡旁邊的一根鋼管上，牌子是藍色底子，白色字體，並且上面寫著：
【縣一級戰略防風固沙示範基地（籌）】。
括號中的「籌」字表示還在辦理手續中，但是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許如風站在牌子旁邊看了好一會兒。
周圍沒有其他人，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山坡上的風，跟風吹過灌木發出的聲音。
他沒有拍照也沒有發朋友圈，只是站了一會兒之後就轉身上了坡，他要去看一下昨天新栽的那排苗子。
其實，許如風是一個很實在的人，在意義感這種事情上不會停留太久，比起站在牌子旁邊發呆，他更想知道那排苗子的根有沒有扎穩。
...
王子亮聽到的消息是從另外一個渠道獲得的。
他在縣裡還有幾個老熟人，其中一位和自然資源局有業務來往，那天這位朋友給他發了一條信息，只有四個字：
「兄弟，完了。」
王子亮當時正在吃飯，看到這條信息後把筷子放下，過了好久都沒有再動。
完了。
這兩個字他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翻到對方發送的截圖中，可以看見牌子的照片，雖然有些傾斜但是字跡很清楚。
【縣一級戰略防風固沙示範基地】。
看見這幾個字之後，王子亮的腦袋都是懵逼的，接著又忽然之間空蕩蕩的。
他並不是沒有見過失敗，這幾年來折騰下來，磕磕碰碰也是常有的事，但是這一次不同，這次是他主動出擊，然後眼看著每一步都成了笑柄。
網絡輿論沒有被壓制住，反而給對方提供了對比的數據。
水源工程沒有被攔住，直接被縣裡叫停了，並且還驚動了上面。
他聯繫的人一個個地縮了，最後都變成了打不通的電話。
直到現在，王子亮自以為很聰明地設了一個局，但是這個局最終成了自己搬起來砸自己的石頭。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腦子裡把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所有的線頭都理到了一起。
現在的他需要一個出口。
不是反擊，他已經知道再反擊只會越陷越深，所以需要一個可以讓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出路。
他需要有人去和許如風聊聊。
...
王子亮第一時間想到了陳薇薇。
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但是仔細一想，發現這是目前自己能用的唯一一張牌。
陳薇薇和許如風在一起的時間不短，兩人分開的時候雖然並沒有鬧得很難看，但是也著實說不上愉快。
這樣的感情放久了之後仍然會有餘溫，人的心也是肉長的，所以許如風應該不會完全忘記之前的感情。
他找到了陳薇薇的微信之後就發了一條信息：「薇薇，有時間的話，想跟你當面聊聊，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陳薇薇回得較慢，大概過了半小時才回了兩個字：
「什麼事。」
不是「好的」，也不是「在呢」，就是「什麼事」，這樣的回法讓王子亮心裡有點小突，但是並沒有想太多，於是就打了一段話過去：「見面聊，不好在消息上說，就在我們常去的那家茶館，你有時間嗎。」
過了一會，陳薇薇就說：「明天下午。」
...
見面的時候，陳薇薇來的比約定的時間要晚了十分鐘。
她一進來，王子亮就泡好了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望著外面的街道，面色不是很好，眼底有些浮腫，應該是這幾天沒有睡好覺。
陳薇薇坐在他的對面，並沒有說客套的話，就等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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