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巨大的棋局……
在仙庭的日子,說實話,簡直是度日如年,此刻的沈淵正把三個舊陣法盤擺在桌上,一個一個拆開看。
老盤的符文刻得密,走的是穩路子。他把三個盤對著比了一遍,發現陸明遠換的新盤雖然制式變了,但底層的陣基沒改,只是把傳訊節點挪了位置。
「蝕淵。」
「嗯?」
蝕淵蹲在旁邊啃冰魚,一邊回答著一邊抬起了頭。
「你幫我把偏殿那盞魂燈拿來。」
蝕淵溜達出去,經過偏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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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漓在屋裡,正對著銅鏡梳頭,梳兩下停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蝕淵豎瞳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沒說話,拿了魂燈就走。
沈淵把魂燈擱在桌上,對著光看陣法盤,看了半炷香,忽然在一道符文底下發現一行極小的刻字。
「姜氏。」
沈淵眯了眯眼。
「蝕淵,你來看這個。」
蝕淵湊過來,豎瞳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兩息。
「姜氏?姜雪漓的姜?」
「嗯。」
沈淵把另外兩個盤也翻過來,每個盤底下都刻著同樣的小字。
「這三個舊盤,是姜家做的。」
蝕淵歪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姜家做的怎麼了?」
「陸明遠換新盤,舊盤是姜家做的。姜雪漓她爹在仙庭做文書,她娘在瑤光聖地,她弟弟在瑤光聖地修煉。
姜家在天庭不算大族,可陣法盤這種軍需之物能輪到姜家做,說明姜家在仙庭內部有點底子。」
「所以太初道君捏著姜雪漓,不光是捏著她爹娘弟弟,還捏著姜家?」
「對。」
沈淵把陣法盤收好。
「姜雪漓的價值比她表現出來的大。太初道君派她來,不光是為了勾引我。」
蝕淵豎瞳慢慢的收縮了一下,悄悄的問他。
「沈淵,那你現在信她幾分?」
「三分。」
「才三分?」
「她說的那些話,我信。
可太初道君派她來的目的,她未必全告訴我。
」沈淵站起來,語氣很嚴肅。「
她爹娘弟弟是真的,她被捏著也是真的,可太初道君讓她從我身上拿的東西,她還沒說全。」
蝕淵想了想。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看著。」
到了第二天,沈淵帶著陣法盤去了巡天營,把陸明遠和周顯叫到跟前。
「新盤換得不錯。」
沈淵把舊盤擱在桌上。
「可換下來的舊盤呢?」
陸明遠臉色不變:「舊盤入庫了。」
「入哪個庫了?」
「營房後頭的軍需庫。」
「帶我去看看。」
陸明遠頓了一拍,帶著沈淵去了軍需庫。庫房裡堆著舊盤,少說幾十個。沈淵翻了一遍,每個盤底下都刻著姜氏。
「這些舊盤,姜家做的?」
陸明遠看了一眼,點頭:「姜家以前管陣法盤,後來被北斗星君換下去了。」
沈淵把舊盤放回去。
「舊盤別扔,回頭我有用。」
出了軍需庫,沈淵往神君府走。走到半路,蝕淵忽然從後面躥上來。
「沈淵,姜雪漓出門了。」
「去哪了?」
「往凌霄寶殿方向走了,我跟著她走了一段,她進了寶殿後面的一間偏殿。」
沈淵腳步一頓。
「太初道君召她?」
「不知道。但她進去之後,偏殿外面站了兩個仙官守著,我沒敢靠太近。」
沈淵沉默了一拍。
「回去等她。」
傍晚,姜雪漓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比平時白了一層。
看見沈淵坐在正屋等她,腳步頓了一下。
「神君。」
「過來坐,來!」
姜雪漓在桌對面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攥著裙角。
「太初道君召你去了?」
姜雪漓抬眼看他,嘴唇動了動。
「神君怎麼知道的?」
「我有人盯著。」
姜雪漓沉默了一拍,苦笑了一下。
「道君問我進展,我說神君對我還有戒心,不讓近身。
道君說,再給我十天。十天之內,要是還近不了身……」
「還近不了身怎樣?」
姜雪漓低下頭。
「道君說,讓我用雙修的法子,他說神君的祖龍血脈,通過雙修可以渡一部分到我體內。
我渡了血,再把血交給他,一樣能煉化大聖意志。」
沈淵沒說話。
姜雪漓抬起頭,眼圈紅了。
「神君,我不騙你。道君讓我用雙修渡你的血,這是真的,可我沒打算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我不願意。」姜雪漓聲音很輕,「我在天庭這幾年,偷東西、傳假話、裝可憐,什麼事都幹過。可雙修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沈淵看著她。
「太初道君讓你十天之內近身,近不了身怎麼辦?」
「不知道。」姜雪漓搖頭,「可能換人,可能直接殺了我。」
沈淵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凌霄寶殿方向看了一眼。
「姜雪漓。」
「嗯?」
「今晚別回偏殿了。」
姜雪漓愣了一下。
「那我去哪?」
「正屋。」沈淵回頭看她,「你睡正屋,我睡偏殿。」
姜雪漓臉一下紅了。
「神君……我……」
「別多想。」
沈淵打斷她。
「太初道君不是要你近身嗎?你住正屋,他問起來你就說已經住進來了。
至於雙修的事,拖幾天再說,等我摸清巡天營的底,再想別的法子。」
姜雪漓站起來,低了低頭。
「行。」
就這樣當晚,姜雪漓搬進了正屋,沈淵抱著鋪蓋去了偏殿,蝕淵從房樑上倒掛下來。
「沈淵,你把正屋讓給她了?」
「嗯。」
「那你睡偏殿?」
「嗯。」
「那我也睡偏殿。」
「房梁歸你,給我看好!」
「行。」蝕淵豎瞳彎彎的,「沈淵,你剛才跟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軟。」
「那是公事。」
「公事你臉紅什麼?」
「我什麼時候臉紅了?」
「剛才……」
蝕淵從房樑上翻下來,蹲在他旁邊。
「姜雪漓說我睡正屋的時候,你耳根紅了一下,你不會真被她的美色給迷惑了吧?」
沈淵把被子蒙在臉上。
「睡覺,亂說什麼?」
蝕淵嘿嘿笑了一聲,翻回房樑上去了。
可沈淵沒睡著。
他躺在偏殿的榻上,翻來覆去。系統面板上那行字還亮著
【姜雪漓體內檢測到微量祖龍血脈殘留。來源:未知。濃度:極低。】
這行字是下午姜雪漓進門之前彈出來的,他按滅了沒讓蝕淵看見。
姜雪漓體內有龍血,很淡,可確實有。
太初道君讓她來渡血,可她體內本來就有龍血。
這血哪來的?是她自己的,還是太初道君早就給她渡了一部分,等她攢夠了再收回去?
沈淵想了半宿,沒想通。
第二天一早,巡天營傳來消息,說城外的巡天路線出了岔子,有一隊巡天兵在山谷里失蹤了。
沈淵帶著蝕淵出城去找人,臨走之前看了姜雪漓一眼。
「你在府里待著,別亂跑。」
「我跟您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
「我認得路。城外那片山谷我以前走過。」
沈淵想了想,點頭。
三人出了城,往山谷方向走。走到半路,蝕淵忽然停了腳步。
「沈淵,前面有人。」
話音沒落,山谷兩側的崖壁上炸開一片灰白光,上百道仙庭制式的鎖鏈從崖壁里飛出來,朝三人纏過來。
是伏擊!
沈淵龍息全開,一拳砸碎迎面來的鎖鏈。蝕淵化成灰白殘影躥上崖壁,濁氣掃翻了一片伏兵。
可崖壁後面湧出來的伏兵越來越多,少說三百號人,領頭的是個灰袍中年男人,真仙中期。
「沈淵!你占了玄河內門,殺了仙庭的人,真當仙庭拿你沒辦法?」灰袍男人冷笑,「道君說了,抓活的。抓不了活的,死的也行。」
沈淵一棒子砸過去,灰袍男人舉掌硬接,被震退三步。可周圍三百伏兵已經結成陣,把三人圍在中間。
就在這時,姜雪漓動了。
她一直站在沈淵身後,灰袍男人一掌拍向沈淵後心的時候,她衝上去了。
灰白色的掌印拍在她胸口,她整個人被拍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噴了一口血。
沈淵回頭看了一眼。
姜雪漓從山壁上滑下來,半張臉都是血,可她撐著沒倒,抬手又是一道靈力朝灰袍男人打過去。
「神君!走!」
沈淵沒走。他一棒子砸碎陣眼,龍息全開,把三百伏兵掃翻了一片。灰袍男人見勢不妙,化成灰光遁走。
沈淵衝到姜雪漓面前,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她胸口那道掌印裂了經脈,血止不住地往外滲。
「你瘋了?」沈淵把她抱起來,「真仙初期的身子,擋真仙中期一掌,你不要命了?」
姜雪漓靠在他懷裡,嘴角還在滲血,可她在笑。
「道君讓我來渡你的血,可我還沒渡呢,你要是死了,我拿什麼交差?」
沈淵低頭看著她。
「你擋這一掌,是為了交差?」
姜雪漓笑了一下,沒說話,可她抬手攥住了沈淵的袖子,攥得很緊。
回府之後,沈淵把姜雪漓放在正屋榻上,自己動手給她療傷。
龍息灌進去,把她裂開的經脈一點一點裹起來,可療到一半,他感覺到了不對。
姜雪漓經脈里的血在跟他龍息共鳴。很淡,可確實在共鳴。
她體內那點祖龍血脈殘留被他的龍息一激,活泛起來了,在經脈里轉著圈,跟他灌進去的龍息纏在一起。
系統此刻瘋狂跳字。
【姜雪漓體內祖龍血脈殘留正在激活。濃度:低。】
【來源分析:該血脈殘留至少存在三年以上,非近期渡入。】
【推測:太初道君三年前就已經給姜雪漓渡入過祖龍血脈殘片,等她積攢到一定濃度再收回。】
沈淵把面板按滅,低頭看了看榻上昏睡過去的姜雪漓。她臉上還掛著血,眉頭皺著,睡得很不安穩。
「三年前就渡了。」沈淵低聲說,「太初道君從三年前就開始算計了。」
蝕淵蹲在門口,豎瞳彎彎的。
「沈淵,她現在體內有你的龍息了。你灌進去的,跟她原來那些龍血混在一起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淵站起來,給姜雪漓掖了掖被角。
「先把人治好。剩下的,等她醒了再說……我總覺得這盤棋局我早就入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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