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姜雪漓的小心思……
第二天,巡天營點完卯,三千人全到了,周顯和陸明遠站在陣前臉色鐵青,可人確實叫齊了。
沈淵當眾宣布了三件事,軍餉他親自發,告病假的補三個月餉銀,營里法器丹藥重新登記。
底下士兵一聽補錢,眼睛都亮了,喊「神君」喊得比喊親爹還響。
回了府,之後沈淵把龍鱗仙甲卸下來往桌上一擱,肩膀酸得抬不起來。
在巡天營站了一上午,給三千人訓話,嗓子裡冒火。
此刻門突然響了,一道淡紫色的身影緩緩的走了進來。
「神君,我熬了潤喉的湯。」
姜雪漓端著一隻青瓷碗進來,這回沒穿那些薄衣裳,換了件素淨的舊衫,頭髮用木簪隨便挽著,臉上也沒撲粉,乾乾淨淨的。
碗往桌上一擱,退了兩步。
「您嗓子啞了,這湯是羅漢果和雪梨熬的,沒加別的東西。」
沈淵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沒加迷魂香?」
姜雪漓臉一紅。
「神君,我說了不會用了,而且我現在是您的人……」
「行,喝湯可以,但是話不可以亂說!」
沈淵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甜的,羅漢果的清苦壓著雪梨的潤,嗓子確實舒服了不少。
「坐。」
姜雪漓猶豫了一拍,在桌對面坐下來。
沈淵打量了她一眼。沒打粉的臉比之前看著順眼多了,眉眼間那股楚楚可憐的勁兒淡了,倒是透出一點別的東西來,看著像累的。
「你昨晚睡了沒有?」
姜雪漓愣了一下。
「睡了……」
「幾更睡的?」
「……三更。」
「想什麼呢?」
姜雪漓垂下眼,手指在桌沿上摳了一下。
「想我弟弟,瑤光聖地每個月十五是考核日,他修煉慢,老是挨罰。
這個月十五我沒回去,不知道他挨沒挨板子。」
沈淵把碗擱下來。
「你爹娘呢?」
「我爹在仙庭做文書,抄抄寫寫。我娘身體不好,在瑤光聖地陪我弟弟。」
姜雪漓苦笑了一下,。
道君拿他們三個捏我,我連回家看看都不敢。」
沈淵沒接話,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神君。」
姜雪漓忽然抬眼看他。
「今天巡天營的事,我聽說您給那些兵補了三個月軍餉?」
「補了。」
「您知道那些兵以前每個月的軍餉被剋扣多少?」
「不知道。」
「三成。」
姜雪漓豎起三根手指。
「周顯扣兩成,陸明遠扣一成。剩下的才到兵手裡,您今天補了三個月的餉,那些兵回去就傳開了。
下午我在府門口站著,隔壁幾個營的兵都湊過來打聽,問什麼時候輪到他們。」
沈淵挑了下眉。
「你下午站門口了?」
姜雪漓頓了一下,聲音低了。
「我就是……站了一會兒,聽聽外面傳什麼。」
「聽到什麼有用的?」
「有。」
姜雪漓往前坐了坐。
「周顯今天點完卯回去,跟他叔父北斗星君傳了信。
我偷聽到一點,北斗星君說讓他先忍著,別跟您正面衝突,等道君那邊騰出手來,自然會收拾您。」
沈淵點了點頭。
「還聽到什麼?」
「陸明遠那邊也動了,他找了玄河神君,玄河神君讓他把營里的陣法盤全換了,換成玄河內門制式的。
這樣您以後調兵布陣,處處受制。」
沈淵沉默了一拍。這兩個副將,一個想拖,一個想架空他。
「姜雪漓。」
「嗯?」
「你幫我做件事。」
姜雪漓抬眼看他。
「您說。」
「你下午幫我盯著陸明遠。他換陣法盤的時候,你把換下來的舊盤扣下來幾個,送到我屋裡來。
舊的雖然制式老,但裡面有仙庭原來的布陣路數,我拿舊盤對著看,能摸清陸明遠換的新盤是什麼路子。」
姜雪漓點了點頭。
「行,我下午就去。」
「你小心點,別讓陸明遠看見。」
「放心,我在天庭這幾年,別的沒學會,偷東西還是學了點。」
她說到這兒自己覺得不對,補了一句。
「以前道君也讓我偷過幾回東西。」
沈淵笑了一下。
「去吧。」
姜雪漓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停了停,回過頭。
「神君。」
「嗯?」
「那個湯……」她指了指桌上的碗,「是我自己熬的。沒別人插手。以後您要是嗓子還啞,我還熬。」
「好,出去吧!」
姜雪漓走了。
沈淵把碗裡剩下的湯喝完,擱下碗,靠著椅背歇了一會兒,門又響了。
蝕淵從門外探進來半個腦袋。
「沈淵,你回來了怎麼不叫我?」
「你在房樑上睡覺,我喊什麼。」
「我聽見你回來了。」蝕淵溜達進來,往他對面一坐,豎瞳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姜雪漓剛才來了?」
「嗯。」
「她待了挺久。」
「說了些巡天營的事。」
蝕淵歪頭。
「她沒端湯?」
「端了。」
「湯呢?」
沈淵把空碗推給她看。
蝕淵豎瞳眯了眯。
「她沒放迷魂香?」
「這……好像真沒有。」
蝕淵把碗拿起來聞了聞。
「確實沒有。」她把碗放下,「沈淵,她心跳今天不快。」
「嗯。」
「她跟我說話那會兒心跳也不快,那她是真沒使壞了,但是這人怎麼會轉變的這麼快?」
沈淵看了她一眼。
「你還專門去聽她心跳了?」
「我路過偏殿,順便聽了一下。」蝕淵豎起一根手指,「我這是替你盯著。你不是讓我盯著她嗎?」
沈淵沒說話。
蝕淵湊近了一點。
「沈淵,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這又是什麼話?我從哪裡喜歡她?此女心機之深,無法看透,還不可輕易妄動,這些都是表面功夫」!
沈淵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嚴肅。
「那你說讓她小心點,這語氣,這話語,可是滿眼都是關心!嘖嘖嘖……」
「我活了萬年,別的本事沒有,聽語氣一聽一個準。」
蝕淵歪著頭,語氣透露出一絲不屑。
「你什麼時候有這么小氣了?」
「這不是小氣,因為在這仙庭之中,所有人都不是好人,你需要萬倍小心!」
沈淵沒接話。
蝕淵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往外走。
「你去哪?」
「偏殿。」
蝕淵頭也不回,。
我去幫姜雪漓盯陸明遠。她一個人偷陣法盤容易露餡,我在旁邊蹲著,萬一有人過來,也好有個照應!而且我就是不放心她!」
沈淵看著她走出去。
蝕淵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補了一句。
「沈淵,我說真的,她要是真沒使壞,你對她好一點,也行,這姑娘身世也挺可憐的,罷了……」
「你今天話多,出去!」
沈淵此刻對於姜雪漓的態度說實話還是中規中矩的,帶出道君派來的人,能夠完全相信,肯定是無法現實的。
當天傍晚,姜雪漓也回來了。
進門時袖子鼓鼓囊囊的,把門關了才敢掏出來。三個舊陣法盤,巴掌大,盤面上刻著仙庭老制式的符文。
「陸明遠下午盯得緊,我等到他換崗才摸進去。差點被巡邏的撞見,還好蝕淵姑娘在旁邊拖著,把那巡邏的引開了。」
沈淵把陣法盤接過來,翻看了一下。舊盤的符文紋路確實和新盤不一樣,老盤走的是穩路子,新盤更刁鑽,布陣的時候坑更多。
「辦得好。」沈淵把陣法盤收進袖中,「休息吧。」
姜雪漓沒動。
「神君。」
「還有事?」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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