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練虛境得風寒?
第二天一早,沈淵帶著蝕淵去了巡天營。
巡天營在凌霄寶殿西側,一片灰撲撲的營房圍成一個大校場。
校場中間豎著一根點將台,台上擱著一張案子,案子上擺著花名冊。台下零零散散站了八百來號人,甲冑歪歪斜斜,有人靠在槍桿上打哈欠,有人蹲在地上擲骰子。
沈淵走上點將台,掃了一眼。
「三千人的營,來了八百。」
底下沒人吭聲。靠前排一個瘦高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拿小刀削指甲。
沈淵翻開花名冊,從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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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
沒人應。
「陸明遠。」
還是沒人應。
「這兩個副將呢?」
底下安靜了一拍,一個留著八字鬍的老兵油子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周副將和陸副將告了病假。病了好幾天了。」
「什麼病?」
「不知道。反正是病得起不來床。」
底下有人笑了一聲,壓得很低,可沈淵聽得清清楚楚。
蝕淵蹲在點將台旁邊,豎瞳掃了一圈。
「沈淵,這些人沒有心跳快的,他們不怕你。」
沈淵沒理她,把花名冊合上。
「告病假的,還有多少?」
八字鬍掰了掰手指:「大概兩千二吧。」
「兩千二病假,八百來點卯。」沈淵點了點頭,「行。名字我都記下了。病假的,回頭我挨個去探病。」
底下又是一陣低笑。八字鬍聳了聳肩,顯然沒當回事。
沈淵沒再多說,下了點將台,往營房走。蝕淵跟在後面。
「沈淵,你記他們名字幹什麼?」
「挨個收拾。」
「怎麼收拾?」
「晚上你就知道了。」
當天下午,姜雪漓從偏殿出來,端著一碟點心進了正屋。
「神君,巡天營那邊怎麼樣?」
沈淵把花名冊攤在桌上:「周顯和陸明遠告了病假,兩千多人跟著請假。剩下八百人里,有一半是等著看我笑話的。」
姜雪漓把點心擱下來,看了一眼花名冊。
「周顯住營房東頭,陸明遠住西頭。兩人關係不好,可在這件事上穿一條褲子,神君要是收拾了一個,另一個肯定跳出來。」
「他們倆住哪個屋?」
「周顯在東頭第三間,門口掛了個銅鈴,陸明遠在西頭第五間,門口擺著一盆枯了的蘭花。」
沈淵點了點頭。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姜雪漓笑了一下:「我在天庭待了幾年,巡天營的營房我摸過,以前道君讓我來這邊送過東西。」
當天晚上,沈淵帶著蝕淵出了正屋。
姜雪漓站在偏殿門口,看著他們往外走。
「神君,要不要我跟去?」
「不用,你留在屋裡,有人來找我,就說我睡了。」
「行。」
沈淵帶著蝕淵摸到巡天營東頭第三間營房外面。門口果然掛了個銅鈴,風吹過叮噹響。屋裡亮著燈,有人在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順啊!喝!」
蝕淵蹲在窗戶底下,豎瞳彎了彎。
「沈淵,裡面喝酒呢,這……病假……都是假的!」
沈淵嘴角略微上揚,一腳踹開門。
屋裡三個人,圍著桌子划拳,桌上擺著燒雞和酒罈。
主位上坐著一個瘦臉漢子,三角眼,尖下巴,正是周顯,旁邊兩個陪酒的,就是白天那個八字鬍和另一個胖子。
門板砸在地上的聲音把三個人嚇了一跳。周顯的酒杯掉在地上,酒灑了一褲子。
「誰?好大的膽子敢砸我們的門!」
「怎麼你的門砸不得嗎?」
沈淵走進去,神君印往桌上一擱。
「聽說你們生病告假,萬龍神君,特來探病。」
周顯臉色變了變,很快擠出一個笑。
「神君,您怎麼親自來了?我這小病小痛的,哪敢勞您大駕……」
「什麼病?」
「這個……風寒……」
沈淵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燒雞。
「練虛境士修士,怎會得風寒?你覺得我是傻子還是你是傻子?還有這燒雞,怎麼回事兒?」
「這個……以毒攻毒。」
蝕淵從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豎瞳直勾勾盯著周顯。
「沈淵,這個人心跳好快,他在怕。」
周顯嘴角抽了一下。
沈淵把椅子拉開,坐下來。
「周副將,我初來乍到,巡天營的事不太懂,你跟我說說,這巡天營的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周顯臉上的笑僵了僵。
「神君這話說的……自然是神君定的。」
「我定的?那我今天點兵,三千人只來了八百,剩下的兩千二,是沒聽見,還是耳朵聾了?」
周顯不說話了。
「你是副將,管著營里的事。點兵的時候你不在,底下人就跟著不在,這事你怎麼說?」
周顯咬了咬牙,忽然站起來,臉上那點笑沒了。
「神君,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巡天營以前是北斗星君管的,我叔父。您空降過來當主將,我們認。
可您得按規矩來。您一個下界飛升上來的……」
「下界飛升上來的怎麼了?」
周顯頓了頓,語氣硬了一點。
「下界飛升的,底子薄,根基淺。巡天營這三千人,都是仙庭的老兵,跟著北斗星君幹了多少年了。
您來了就要換規矩,弟兄們心裡不服。」
沈淵看著他。
「不服可以,按規矩來。點兵不到,什麼罪?」
周顯不說話了。
「你不說,我替你說!
點兵不到,輕則二十軍棍,重則革職查辦。」
沈淵把花名冊翻開,繼續大聲說著。
「兩千二百人告病假,你帶的頭。這帳怎麼算?」
周顯臉漲紅了,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陸明遠從西頭趕過來了,身後跟著十幾個親兵,他比周顯年輕些,方臉濃眉,一進門就看見地上的門板和桌上的神君印,臉色沉了下來。
「神君,大晚上的踹門,不合適吧?」
「你是陸明遠?」
「巡天營副將,陸明遠。」
「你也是病假?」
陸明遠看了一眼周顯,又看了一眼沈淵。
「神君,弟兄們不是不服您,可您總得給個章程。您來三天,什麼事都沒幹,先查點兵。
查完了呢?巡天營的軍餉、藥材、陣法盤,您管不管?」
「管!
」沈淵站起來。
「明天開始,病假全銷。能動的全來點卯,來不了的我挨個去看,是真病還是假病,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明遠和周顯對了一個眼神。
周顯先開口了:「行,神君說了算。」
他擠出一個笑
「明天我銷假。兩千二百人,我替您叫回來。」
沈淵看了他一眼。
「行,明天點卯,三千人一個不少。少一個,你倆頂上。」
他拿了神君印往外走,蝕淵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沈淵回頭補了一句。
「還有,下次再告病假,我親自來餵藥。」
出了營房,蝕淵豎瞳彎彎的。
「沈淵,你剛才好兇。」
「不凶不行。」
「那兩個副將,心裡還不服。」
「我知道。先壓住了再說。」沈淵往神君府走,「明天點完兵,我再挨個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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