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裝甲車歸巢與名字直球

  直到街口那幾個遊蕩的灰影徹底拐過舊五金店的殘破招牌，陸知夏才放下懸在半空的手，抱緊工具箱快步跟上。

  沒有 「你確定能行嗎」 這類多餘的廢話，她們誰都沒工夫再去細盤這堆廢鐵的機械構造。

  鳴神玲單膝抵在覆滿泥垢的輪胎旁，迅速複查車軸與輪轂。側胸骨裂讓她的動作滯澀了半拍，但手底下的力道分毫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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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電線。」 她壓著嗓子，眼皮都沒抬。

  陸知夏反手從工具箱裡扯出搭電線，兩對沉重的粗壯銅夾被玲利落地卡在電瓶正負極上。

  陸知夏貓著腰，踩著糊滿泥漿的踏板鑽進駕駛室。迎面撲來劣質皮革混著老機油的刺鼻酸臭。她探手摸向方向盤下方發黏的啟動保險，指尖用力，重置鍵乾脆地下陷。

  「咔噠。」 保險復位。

  車頭外，玲開始連續抽動柴油泵手柄，排盡油路里的殘存空氣。

  「哧——哧——」

  一下，兩下。隔著髒污的擋風玻璃，能看見她咬緊後槽牙時脖頸上繃起的青筋。

  五下，十下。

  儀錶盤深處，暗黃的預熱指示燈連續跳閃幾下，轉為長亮。

  燈光剛滅，玲隔著車門沉聲低吼：

  「打火！」

  陸知夏合上總閘，雙手握緊發涼的黃銅鑰匙，用力擰到底。

  「轟——！！」

  老式重型柴油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台車身顛簸了一下，排氣管噴吐出一大蓬濃稠黑煙，燻黑了半截水泥牆面。

  轉速指針跳起，迅速穩住，沒有熄火。

  陸知夏剛松出一口氣，駕駛室車門就被人粗暴地拉開。

  「讓開，知夏姐。這玩意的重型離合你踩不動。」

  玲翻身跨了上來，半身直接將陸知夏擠進副駕，左腳把離合踏板踹到底，反手把粗長的擋杆推入低速重載一擋。

  她握住方向盤，方才搖泵時的脫力與虛浮蕩然無存，雙眼亮得攝人。

  充沛的大扭矩拖動了數噸重的防暴裝甲，柴油機發出低頻重響。厚重的防爆胎碾碎地庫斜坡上的碎玻璃碴，咆哮著逆坡而上。

  「玲！收著點！小心撞頂！」 陸知夏扣緊副駕頂棚的鐵拉手，強烈的顛簸晃得她胃裡發緊。

  「看著路呢。」 玲目不斜視。

  車頭衝出坡道出口，盲區陰影里探出一隻手。

  神宮寺絢華立於檐下暗處，一手扣在腰側的 「千鳥」 刀柄上，另一隻手精準乾脆地下達引導手勢。

  左打滿。回正。直行。

  哪怕只是指揮倒車，她也帶著舊時調兵布陣的肅整章法。舊名門武士的家學傳承里，難道當真連引導戰車脫離盲區這種科目都教？

  裝甲車駛出地庫，貼著舊樓背陰的便道低速滑行，車頭一拐，順暢滑進踩好點的廢棄烤漆房。

  斷電，熄火，轟鳴平息。

  「快，封門！」

  兩人翻身跳下車，和跟進來的絢華一同撲向那扇布滿紅鏽的防火捲簾門。

  「一、二，拉！」

  沉重的鐵捲簾順著軌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砸在地上。陸知夏與玲同時飛起一腳踩下粗鐵地栓，推進水泥凹槽鎖緊。

  廠房陷入昏暗，唯有排氣扇縫隙漏下幾道斜斜的灰光。外頭若有遊蕩的巡邏隊經過，至多也只會當這裡是個廢棄車間。

  陸知夏背脊貼著涼硬的鐵門大口喘息，胸膛起伏不停。

  玲隨手拔下車鑰匙在指間轉了半圈，粗糙的鐵片撞出清脆聲響。

  「底盤和傳動問題不大，但車機電控得大修，整個油路也得重新過一遍清洗油。眼下這狀態，頂多算能在院子裡挪動。」 她將鑰匙塞進衣兜，嘴角帶了點笑，「不過，車到手了。」

  「退路通暢，我去舊樓那側戒備。」 絢華查驗完通向暗巷的鐵門，握刀走向另一側的觀察孔。

  烤漆房裡只剩下陸知夏和玲，各自倚著硬邦邦的車殼喘息。

  玲擰開車用水壺連灌幾大口，把鐵壺往機蓋上一擱，轉身去翻地上的帆布工具包，眼睛停在裝甲底盤處：

  「傳動軸邊上那顆螺栓有點松，剛才爬坡的動靜不對，我得趁熱把它擰緊……」

  一隻手橫插過來，按住了她握著螺絲刀的手背。

  「幹嘛？」 玲挑起眉梢。

  陸知夏沒答話，從包側抽了條干毛巾，遞到她眼前。

  「就差那一顆，擰完我立刻就歇。」 玲手腕較勁，想掙開去拿扳手。

  陸知夏掃了眼機蓋上晃動的水壺，看向她滿是倦容的臉，掌下的力道未松分毫。

  要是敢在這種脫力情況下繼續硬撐，往後這工具箱非得被鎖死不可。

  昏暗中僵持了片刻。

  「…… 嘖。」

  玲手一松，任由螺絲刀掉在地上，後背撞回副駕門板，呼出一口熱氣。

  「行，聽你的。歇著。」

  她仰頭靠在落滿灰塵的車窗玻璃上，胸膛起伏，那條毛巾卻被丟在一旁。

  陸知夏收回毛巾，向前邁了半步。

  總不能任由這人頂著滿臉黑灰回安全屋躺著。

  她伸手將毛巾按在玲的額角，擦掉方才手搖油泵時沾上的深黑油污。

  兩人離得很近，逼仄的空間裡滿是柴油味，以及蹭不開的熱汗。

  玲安靜下來，沒躲，由著粗布順著臉側蹭過。

  「你剛才喊我『玲』。」

  玲忽然出聲，喉嚨帶著運動後的沙啞，「挺好聽的。」

  陸知夏手腕頓住，粗布險些戳進她眼眶。

  「誰喊了！地庫里引擎吵成那樣，怕你聽不清才少喊兩個字！少自作多情！」

  陸知夏收回手，語速飛快。

  玲嘴角揚了下，單肘支在車門上，不僅沒退，反而傾身湊近了些。

  「反正我聽見了。」 她看著陸知夏，神色坦蕩，「還想聽。」

  陸知夏雙頰發燙。平時看著散漫，順杆爬的本事倒是一點沒落下。

  她把髒毛巾扔進玲懷裡，扭頭就走。

  「喝你的水，喝完趕緊回屋躺平！聽見沒有！」

  身後傳來一聲低笑，緊接著是水壺被大口灌下的聲響。不久，拎起工具包的腳步聲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匯合了放哨的絢華，三人穿過昏暗曲折的檢修通道，順著防火樓梯折回 201 室。

  防盜門反鎖，內外暗栓全數插死。

  絢華常服下擺浸透了污水與灰漬，玲的工裝袖口糊滿了深黑機油，陸知夏自己身上的衛衣也早被蹭得不成樣子。

  汗味混雜著刺鼻的鐵鏽與廢氣，在狹小的避難所里格外沖鼻。

  陸知夏面無表情地調出面板，看都沒看那些待解鎖的防衛物資，手指划過界面，切入【商城 - 熱水設施】。

  帳可以留著往後慢慢算。哪怕今天把剛攢下來的生存點數全花光，她也必須立刻洗個滾燙的熱水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