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這育兒系統也太陰了!> 第9章 門外那個人,先別睡

第9章 門外那個人,先別睡

  「叮鐺,嗒。」

  鑰匙圈撞在空心鋼管扶手上,順著台階傳上來。接著是一聲皮靴拖地聲,混著粗重的喘息。

  「母親大人,退後。」

  神宮寺絢華單腳撐地,拇指推開刀鐔,「千鳥」在昏暗中彈出半寸。她聽著門外的動靜,低聲報出判斷:

  「聽腳步只有一人,尚未確認追兵。長女建議先看清拐角,再決定是否開門。」

  「好,你幫我看著巷口。」

  陸知夏扶住她的胳膊,把門邊的小凳拉近些。絢華想把右腳落下,紗布剛碰到地面便停住了。

  「坐著看也行。昨天才拔了釘子,別又把腳底踩出血。」

  絢華借她的手坐穩,把刀橫在膝上:「若要接人,請先喚我。」

  知夏應了一聲,端緊兩米二長的鋁合金防暴鋼叉,放輕腳步走到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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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公分厚的複合裝甲門擋住了外面的寒風。陸知夏湊近防窺鏡,撥開射擊狹縫向下看。

  外廊樓梯拐角處,一個被雨水澆透的人影扶著牆,正艱難往上爬。

  那是個個頭很高的女人,留著凌亂的銀灰短髮,身上的重型機車皮衣磨得發白、布滿裂口。血水混著黑機油,順著皮褲褲管淌在台階上。

  院子裡的機車倒在爛泥里,小巷深處一片漆黑,暫時看不見剃刀組追兵的手電光。

  「餵。」

  陸知夏透過狹縫壓低嗓音,硬邦邦地問:

  「幾個人?後面有沒有尾巴?」

  爬到一半的身影頓住。

  女人臉色灰敗,眉骨帶著一道青紫擦傷。她抬起頭,狹長的眼睛掃過二樓鋼門,咳出一口帶血的濁氣:

  「就我一個。別他媽…… 站門縫前頭……」

  她的嗓音粗糲沙啞,單膝砸在水泥地上,手抓緊扶手喘氣:

  「巷口有水窪反光。熄燈,找死嗎你們……」

  知夏回手遮住小燈,又看了一眼台階。那女人伏在欄杆上,連抬頭都吃力,還記得提醒她避光。

  絢華低聲道:「看不到同夥,她撐不了多久。來歷還須問清。」

  「先把人接進來。」 知夏握緊叉柄,「你守門內,我到拐角扶她。一旦巷口有光或者活死人撲過來,立刻叫我,別離開門邊。」

  「諾。長女守住此處。」

  「咱們三個都得回來,門先留著。」


  知夏拔出防暴叉卡榫調好長度,伸手將裝甲門推開一道剛容側身的縫隙。

  冷雨裹著鐵鏽與泥腥味撲面而來。知夏弓著腰,雙手前推鋼叉,踩穩步子下到底層拐角。

  「還能動就搭把手,我可扛不動一米七多的鐵疙瘩。」 知夏橫過鋼叉,伸手架向對方腋下。

  地上的女人掀開眼皮,咧嘴露出一顆染血的尖虎牙:「小豆芽菜,力氣不大,口氣倒挺沖……」

  話雖如此,她那隻沾滿機油的手還是借力撐住欄杆,把大半重心提了起來,沒全壓在知夏身上。

  濕透的皮衣靠上來時,知夏還是險些被壓得跪在台階上。

  真沉。知夏在心裡罵了一句,咬緊牙關,半拖半拽架著女人往上走。

  「抓緊扶手,別往後栽!」 知夏喘得胸口發疼。

  女人右腳虛踩著台階,左臂勒在知夏肩頭,右手攥拳,手指被金屬稜角硌出深印,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也不肯鬆開。

  二樓近在眼前。

  絢華扶門站起,橫著帶鞘的「千鳥」看住巷道。待知夏把人拖進玄關,她將刀靠回牆邊,與知夏一同推上門扇。

  「咣當!」

  裝甲鋼門合攏鎖死。

  知夏扔下防暴叉,三道液壓鋼栓 「咔噠」 打死,掛上最後的機械阻鐵。門外的風雨聲被厚鋼板擋住。

  「累死我了……」

  知夏順著鋼板滑坐到地上,兩臂酸痛發抖。

  視野邊緣,熒藍光芒浮現出來:

  【檢測到宿主完成 「深夜街頭撿拾無業游民」 壯舉。】

  【家庭成員備選庫更新:疑似叛逆期機車女(21 歲)。】

  【系統溫馨提示:「大半夜在馬路上撿回大號逆子,慈母心腸感天動地。建議先查皮夾克內襯與機車暗格,謹防早戀、抽菸與不良紋身。當前點數餘額:155 點。」】

  知夏額角青筋跳了跳,心裡罵道:早戀你個大頭鬼!這世道哪來的早戀?!

  她揮散面板。玄關的舊榻榻米上,銀灰短髮的女人癱倒在地,胸口起伏劇烈。

  「卸傢伙。」 知夏揉著發酸的胳膊吩咐。

  絢華用刀鞘挑開女人腰側的物件:一把用汽車鋼板彈簧打磨的厚平頭砍刀,刃口崩了幾個缺口,沾著黑污;一把沾泥的短柄撬棍;還有一隻裝著扳手和火花塞的帆布工具包。

  絢華用腳尖把這些踢到牆角。

  當知夏伸手去拿女人的右手時,半昏迷的女人手腕繃緊,用力往回縮。


  「別碰…… 車鑰匙……」 她從齒縫裡擠出聲音,眼睛瞪著知夏。

  借著昏暗的光線,知夏看清那是一串磨損嚴重的車鑰匙,上面掛著一個褪色的軟膠小熊。

  「行,鑰匙你留著。」 知夏鬆開手,把工具包推到她看得見的地方,「刀先放遠點,等你醒了再說。」

  女人盯著身旁的包,力道這才卸去,腦袋重重枕在榻榻米上。

  「絢華,把壁櫥里那套舊被抱出來鋪地上,別讓她弄髒墊子。再去倒半缸溫水。」

  「諾。」

  絢華抱出被褥鋪成墊子,兩人將女人挪了上去。知夏抓起剪刀,剪開女人浸透雨水的皮衣袖口和後背。

  濕皮衣整片撕開,知夏手指碰到對方溫熱潮濕的側腰,動作停頓了一下。

  女人個頭很高,骨架寬大,皮衣下是緊實利落的小腹與腰線。常年在車上風吹日曬,皮膚曬成小麥色,混著機油與雨水味。

  知夏移開視線,看向傷口,忍不住咧了咧嘴。

  女人後背全是公路擦傷,碎石與泥沙嵌在皮肉里,被雨水泡脹。左側肋骨下方還有一大片紫黑的挫傷。

  「命真硬。」

  知夏定了定神,翻出護理包,照著說明用沖洗液清掉表面的砂粒,再處理周圍皮膚。碰上粘牢的碎布,她便停下來泡軟,不敢硬扯。

  女人身子發顫,牙關咬得咯咯響,硬是沒吭聲,額角滿是虛汗。

  「忍著點。哪裡疼得喘不上氣,要告訴我。」 知夏蓋好敷料,避開肋側挫傷,沒有勒緊她的胸口。濕皮衣被移走,絢華拿干毯裹住她,知夏擦乾她凌亂濡濕的銀灰短髮。

  絢華端著大號搪瓷茶缸走回玄關,水冒著白汽。

  「母親大人,溫水已備妥。」

  絢華雙手捧缸,規矩地半跪在榻榻米邊,神情嚴肅。

  女人緩了一會兒,已經能睜眼看人。知夏扶她靠穩,等她點頭,才把茶缸送到嘴邊。

  「噗,咳咳咳!」

  剛咽下一口,女人大聲嗆咳起來。

  她瞪大眼睛,在知夏和絢華之間來回打量。

  「咳咳…… 你、你管她叫什麼?!」

  女人手指發抖地指著知夏,滿臉荒誕:

  「喂,小豆芽菜,你們城裡人過家家玩這麼大?她看起來起碼一米七二吧?!你那身板能生出這麼大一隻武士?!」

  知夏端著水的手停在半空,太陽穴青筋直跳。


  知夏移開茶缸:「先咳完,別一邊喝一邊說!我今年二十二,正經在讀大學生!她今年二十!這個稱呼是她自己定的,你別照著字面算!」

  女人接過毛巾擦了擦嘴,看知夏的眼神十分怪異:「差兩歲,你管她叫閨女?你們倆到底誰腦子被雨淋壞了?」

  「確是在下自取的稱呼。」

  一旁的神宮寺絢華板起臉,糾正道:「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在下神宮寺絢華,自願如此稱呼。您是母親大人,長女不可失禮。」

  女人把毛巾按在嘴邊,肩膀抖了兩下,想笑又扯得傷口抽疼。

  「你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知夏捂住臉。面前的人又咳了兩聲。

  「行了行了…… 咳,我不管你們家什麼名分……」

  女人晃了晃腦袋,溫水下肚,嘴唇恢復了些血色。她把茶缸放到一旁,手搭在工具包上,神情戒備:

  「我叫鳴神玲。欠你們一條命。」

  「鳴神玲?」 知夏打量她,「池袋那邊的?」

  「以前是。」 玲自嘲地笑了下,臉色沉了下來,「暴走車隊散了。副手健二帶人反水,勾結了剃刀組,把我的維修廠和重裝戰車全賣了。我一路突圍,機車爆缸才栽進你們院子。」

  她吸了口涼氣,牽動肋骨傷口,疼得咬了咬牙,盯緊知夏:

  「聽著,小鬼。不管你是哪門子『母親』,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吧。」

  知夏問:「剃刀組的大部隊不是最快明後天夜裡才到嗎?」

  「大部隊確實過不來。」 玲閉了閉眼,語速很快,「高架橋被泥石流衝垮了,他們的十噸破拆卡車和油罐車全卡在外圍繞路。但是健二那幫叛徒開的是輕型機車,他們是剃刀組的前哨眼線,正咬著我的血跡一路追。重卡過不來,機動搜捕隊隨時能摸進這片街區。」

  屋裡沒人接話,只有雨打窗框的聲音。

  絢華按在刀上的手指收緊,刀鐔發出脆響。

  玲耗盡了力氣,閉上雙眼,攥著鑰匙的手在被褥上攤開,靠著牆角昏睡過去。

  知夏聽著外面的雨聲,走回和室矮桌旁。桌上鋪著白天從剃刀組斥候身上搜出的油布清冊。

  在那個紅筆圈出的【48 小時重卡圍攻】旁,知夏拔開筆帽,寫下一行小字:

  【重卡受阻,但輕裝機動搜捕隊隨時可能抵達。】

  筆尖停下,在後面畫了個問號。

  知夏揉著太陽穴,回頭看這間窄小的和室。

  一個腰腿有傷的名門大小姐,外加一個後背擦傷、被叛徒追殺的暴走族。算上三個人,現有米糧只夠吃兩天,帳戶里也只有 155 點餘額。

  樓梯上新留下的血水還得衝掉。知夏把空桶拖到門邊,又望向院子裡那輛倒下的機車。車身卡在塌掉的鐵柵欄下,單靠她們根本扶不起來;天亮前得找東西蓋住,別讓人從巷口一眼認出來。

  至於天亮之後怎麼應付,她這個 「戶主」 全無底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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