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極度舒適!連抄雙相狂攬千萬
龍頭拐杖掄下來的時候小周正彎腰清點前廳的博古架,這查帳司吏被結結實實砸中了後腦,他連一聲都沒吭就直接撲倒在青磚地上了。
「瞎了狗眼的東西,我家老爺可是當朝內閣次輔,那門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你們廉政公署算個什麼衙門,也配半夜闖閣老府邸,明日江南的舉子就能把你們的牌子砸了!」
這五十多歲的錢夫人穿著一品誥命的霞帔,她拄著拐杖站在堂前,滿頭珠翠都跟著罵聲亂顫。
東交民巷這座五進宅院此刻被兩百名玄甲護法軍圍的嚴嚴實實,那些上了刺刀的燧發槍齊齊對著正堂,壓根沒一個人接她的話。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那扇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沈煉提著那把還滴著血的繡春刀跨進門檻,他身後兩名緹騎拖著一根鐵鏈,鏈子另一頭硬生生穿著錢龍錫的琵琶骨。
這人就被一路這麼拖進來了,跟破麻袋一樣扔在正堂中央。
錢龍錫右手的斷指在青磚上拖出了一道血痕,被外頭的雪水這麼一激他才醒了過來,嘴裡塞著破布只能嗚嗚的直哼哼。
「老爺,老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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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夫人的拐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撲過去剛要抱人,卻又被那截穿出肩胛的鐵鏈嚇的猛的縮回了手。
「你們……你們這群瘋子,居然敢對閣老動私刑!」
「把這瘋婆娘和堂前所有家丁丫鬟全給我綁了,誰要是再敢嚎上一嗓子,直接拿槍托砸碎他的牙。」
陳實跨過門檻後先蹲下去探了探小周的鼻息,確認人還留著口氣這才站起身來。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錢家夫婦一眼,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三本營造帳冊。
「隨便去個人,把錢府的營造管事給我拎出來,其餘人現在跟我去後院祠堂。」
兩名護法軍直接鑽進了人群里,一把就把那個縮在廊柱後頭的乾瘦老頭給揪了出來。
陳實隨手翻開帳冊,手裡的鐵尺直接點在了一行數字上。
「天啟六年四月錢府以翻修祠堂的名義,從琉璃廠買進澄漿磚四萬八千塊和大量灰漿條石,照著工部廠庫須知的用料來算,三間七架梁的家祠根本用不了這麼多。」
「多出來的那三萬多塊磚和九百方條石,既沒運出東交民巷也沒砌進院牆,你倒是說說看,這些東西是不是都讓錢閣老當飯給嚼著吃了?」
那管事嚇的兩腿一軟,褲襠里立馬淌出了一股臊水,他在地上拼命的咚咚磕頭。
「大人饒命啊,小的只管照單採買,那祠堂修好以後山西請來的石匠全叫錢福拿砒霜藥死了,磚石去了哪小的真不曉得啊!」
「你不曉得沒關係,算盤曉得就行了。」
陳實收起帳冊就帶人穿過了抄手遊廊,他抬起一腳直接踹開了錢氏祠堂那扇雕花木門。
祠堂里的檀香味都還沒散盡,三層紫檀供桌上排滿了錢氏先祖的牌位,那些奉政大夫和通議大夫的字樣一塊比一塊描的金。
陳實慢慢蹲下身子,用手裡的鐵尺在供桌下的青白石上不緊不慢的敲了三下。
伴隨著咚咚咚的幾聲悶響,那傳出來的聲音明顯是空的。
「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磚石進了府而在地上找不著,那就肯定在地底下。」
陳實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把這供桌給我砸了,順著往下挖三尺。」
二十名護法軍二話不說直接掄起了沉重的破城錘。
那紫檀供桌應聲崩裂成幾塊,上面的牌位稀里嘩啦的砸落了一地。
粗大的鐵釺順勢插進石縫裡,十幾個人喊著號子同時發力,那塊千斤重的石板被硬生生掀翻了。
石板底下很快就露出了一道用澄漿磚和糯米灰漿砌成的結實拱券。
陳實舉著燃燒的火把慢慢走下石階,火光剛順著往下一探,跟在他身後的幾個緹騎就猛的停住了腳步。
三十口木箱就這麼敞著蓋子,上面戶部太倉庫和江南織造局的封條字樣還能認得出來。
那些五十兩一錠的官鑄馬蹄銀都快堆到了箱沿,火光一照簡直白的有些刺眼了。
角落裡還整齊的碼著四座半人高的金磚,旁邊鐵架上更是塞滿了厚實的樟木匣子。
裡面的地契和鹽引還有遼東軍器走私底單,就這麼密密麻麻的一匣挨著一匣。
陳實死死盯著太倉庫的封條看了很久很久,當年他娘為了一張稅單被活活踹死,沒想到戶部的庫銀原來一直就躺在這裡。
「起算盤,按四柱清冊三人一組交互核驗,要是少算了一兩直接拿你們是問。」
他右手雖然只剩下了四根好指頭,可撥起腰間那把紫檀算盤卻一點都不慢,清脆的算珠聲在地窖里來回直撞。
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前院終於傳來了一陣踩碎積雪的沉悶腳步聲。
林澈身上披著厚實的黑貂大氅,他手按著尚方寶劍大步走進了祠堂院子。
旁邊的緹騎一把扯掉了錢龍錫嘴裡的破布。
錢龍錫甚至都顧不上肩頭那根要命的鐵鏈,連爬帶滾的撲到台階下,額頭往石階上撞的咚咚直響。
「林部堂啊,老夫是一時糊塗,全是受了溫體仁那老賊的蠱惑啊!」
「老夫願意把家裡銀子和松江田產全捐給北府軍充餉,只求部堂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饒老夫這一條狗命吧!」
林澈根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了院中剛抬出來的那張八仙桌前。
他隨手從托盤裡抓起了一小把金豆子,直接撒進了陳實捧著的那把算盤裡。
金燦燦的豆子在算珠上清脆的蹦躂了幾下,隨後便骨碌碌的滾落了一地。
「陳司吏,錢閣老替國庫守了這麼多年的財,你算算他今夜一共給皇爺攢下了多少家底?」
陳實趕緊躬身呈上手裡的那份清單。
「回尚書大人,錢府地窖共存太倉庫及江南漕銀一百八十四萬六千兩,還有赤金四萬兩。」
「加上三府上等良田地契八萬多畝和山西票號匯票三十萬兩,連帶走私火藥生鐵底單四十二卷,如今人證物證俱全了。」
「一百八十多萬兩現銀,還有八萬多畝好田。」
林澈這才慢慢垂下眼睛冷冷的看了地上的錢龍錫一下。
「錢閣老,當初你在文淵閣為三千兩炭火銀跟本官拍桌子的時候,本官還以為你們家真是揭不開鍋了呢。」
「十六歲以上的男丁全給我鎖進北鎮撫司底牢里去,女眷直接送去織造局做工。」
林澈說完直接轉身往外走。
「走吧去石虎胡同,溫首輔這會兒該把茶泡好了。」
而就在同一時刻的城西石虎胡同。
溫體仁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青布棉袍,正四平八穩的坐在書房太師椅上讀著資治通鑑。
他腳邊那個半舊的銅炭盆里,厚厚的紙灰這會兒還冒著幾點微弱的紅星。
等千戶盧劍星帶著三百緹騎粗暴的撞開書房門時,溫體仁居然又淡定的翻了一頁書,這才慢慢抬起了眼皮。
「盧千戶深夜帶兵硬闖首輔私宅,當年魏忠賢在的時候怕是也沒這個排場吧。」
「老夫家裡只有幾箱舊書和兩百畝湖州薄田的契書,你們隨便搜就是了。」
「只是搜不出通敵實據的話,明日早朝老夫定要請皇上治你們一個誣陷輔臣的大罪。」
「溫首輔覺得把帳本燒成灰,就能徹底死無對證了是嗎?」
林澈那冰冷的聲音緩緩從院門外傳了進來。
四名護法軍吃力的抬著一口五尺寬的生鐵大鍋進了院子,那鍋底早就塞滿了澆過火油的木柴。
幾個緹騎緊緊跟在後面,一把將那八個嘴塞麻核且渾身是血的山西商號大掌柜扔在了台階下。
溫體仁捏著書頁的手不經意的微微停頓了一下。
「林尚書這究竟是何意,幾個山西商賈犯事自有順天府和刑部去審,大半夜拉到老夫府上做什麼?」
林澈根本不接話,他從袖中抽出一疊蓋了紅印的票據,直接邁步走到了他面前。
「這是錢龍錫匣子裡的分紅名冊,你的大名就明晃晃的寫在第一頁。」
「這還是大盛魁總帳房剛交出來的湖州錢莊對帳單。」
「上個月范永斗賣給多爾袞五萬石陳糧,那分潤的十二萬兩可是直接匯進了你胞弟溫育仁開的通濟錢莊啊。」
這厚厚的對帳單被重重拍在溫體仁臉上,粗糙的紙邊硬是在他老臉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紅印。
溫體仁連手都沒抬一下更沒去擦。
「老夫入閣五年未曾回過湖州,幼弟被奸商蒙蔽而貪圖小利也是老夫失察。」
「林尚書要治老夫治家不嚴那老夫認了,可要說老夫私通建奴,那你就拿老夫的親筆書信和私印來。」
「到了三法司會審的時候,老夫肯定是一個字都不認的。」
「三法司?」
林澈突然十分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你也配走三法司?」
他轉身用劍鞘重重的敲了敲那口鐵鍋。
隨著當的一聲脆響,台階下那八個掌柜全都嚇的齊齊一抖。
「皇爺有旨,私通建奴者一律凌遲並夷三族,本官今天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誰先說出溫首輔跟范文程通信用的狼頭私印藏在哪,本官做主凌遲改斬立決,再給你們妻兒留條活路。」
「要是沒人說,今晚你們就一個個排著隊下鍋。」
燃燒的火把剛湊近鍋底,太原大盛魁的大掌柜王登庫就拼命把嘴裡的麻核吐了出來,腦袋往地上猛撞。
「我說,狼頭金印就在書房博古架後頭,藏在第三塊空心磚里!」
「上個月他給多爾袞寫信要斷李自成的糧餉,那是小的親眼看著他蓋的印啊!」
旁邊張家口黃家的掌柜也跟著瘋狂往前爬,指著溫體仁的鼻子拼命尖叫。
「還有那把太師椅,椅背夾層里藏著盟書,許他打進北京以後封議政王,這個小的也親眼見過!」
溫體仁手裡的書直接滑落在地上。
他沒再多說半個字,身子直接順著椅背無力的往下滑,最後徹底癱坐在了自己燒剩的那盆紙灰旁邊。
盧劍星上前一刀劈開太師椅靠背,又粗暴的砸碎了博古架後的青磚。
他很快就把一枚純金狼頭印和一卷明黃盟書恭敬的捧到林澈面前。
林澈接過金印後慢慢蹲下身子,用劍鞘輕輕拍了拍溫體仁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
「溫首輔,你不是要在早朝上跟本官講講大明律麼?」
「走吧,錢龍錫在底牢里早就給你占好位置了。」
「你家這八十萬兩和八家晉商的七百萬兩,再加錢府的現銀和金磚折價,全城抄沒剛好過了一千萬兩。」
「這可是連錢閣老匣子裡那三百萬兩會票都還沒算進去呢。」
林澈慢慢站起身來,順手就展開了那捲明黃的盟書。
上面赫然是滿漢合璧的文字,蓋著後金大汗金印,落款正是皇太極,日期就定在半個月前。
林澈的目光死死停在漢文那幾行上,這字筆鋒秀氣且收筆帶鉤,分明就是一手女人寫的小楷。
皇太極在漠北閉關,至今壓根沒人見過他的面。
一個閉關的大汗,到底從哪兒找來這麼一個女人,還能替他給大明首輔親自寫盟書?
癱坐在紙灰里的溫體仁忽然古怪的笑了一聲。
「林部堂既然看的懂這份盟書,那就該明白一個道理。」
「老夫如果真的倒了,關外肯定有人比老夫還要著急。」
林澈面無表情的把盟書重新卷好,直接就塞進了懷裡。
「盧劍星,直接押人回北鎮撫司。」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開口。
「再派人回我府上,把後院劈柴的那個女人給我帶來,讓她好好認認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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