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暴力的財富再分配!崇禎聽傻了!
御書房內很安靜,只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
王承恩死死把頭磕在金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澈拂開皇帝攥緊的手腕,徑直拉過太師椅坐下,順手撥弄起紅泥小爐里的炭火。
「陝西出反賊,是天大的好事,您愁什麼。」
林澈撥開火星,輕笑了一聲。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卻在乾清宮裡炸開了鍋。
崇禎瞬間僵住。
王承恩伏在地上猛打了個哆嗦,冷汗浸透了緋色蟒袍。
崇禎一腳踹翻紫檀香幾,指著林澈怒吼。
「殺官奪城,生靈塗炭。」
「你竟然告訴朕,這是好事。」
「林澈,你放肆。」
「朕拔擢你,護著你,你竟敢在這兒大放厥詞,真當朕的劍不利嗎。」
面對暴怒的帝王,林澈只是拍了拍飛濺到狐皮大氅上的香灰。
他目光陡然轉冷,直直盯著崇禎充血的雙眼。
「陛下若想聽粉飾太平的廢話,大可開門去聽錢龍錫那幫人的鬼哭狼嚎。」
「臣坐在這兒,是來替您算一筆大明朝的絕戶帳。」
「陛下覺得,大明窮嗎。」
崇禎被這突兀的一問堵住了喉嚨,怒火一滯,咬牙切齒的開了口。
「國庫跑老鼠,內帑能餓死貓,遼東將士連件禦寒的破冬衣都發不出,這不叫窮。」
「錯。」
林澈毫不留情的截斷他的話。
「大明富的流油,錢多的能在江南重新堆出一座紫禁城。」
「只不過,這筆驚天的財富,全被三張血盆大口吞了。」
林澈豎起三根手指,在紫檀木案上重重一叩。
「一藩王,二士紳,三勛貴。」
林澈豁然起身,走到大明疆域圖前,手指在地圖上狠狠劃下。
「太祖定下的規矩,宗室由國朝供養,兩百多年下來,百萬頭寄生蟲趴在大明身上吸血。」
「秦王,慶王,肅王,哪家不是良田萬頃,哪家地窖沒有堆積成山的現銀。」
「再看江南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士紳,壟斷鹽鐵糧布,瘋狂兼併,把自耕農逼成流民。」
「西北餓殍遍野,他們糧倉里的陳糧爛的發臭。」
「最後,還有京城裡那些與國同休的公侯伯,霸占皇莊,空耗軍餉,私吃兵血。」
「大明國庫跑老鼠,他們府里連個丫鬟都戴著金鎦子。」
林澈轉過身,步步緊逼。
「朝廷賑災,從您內帑割肉,拿著真金白銀去這幫吸血鬼手裡買高價糧。」
「這叫賑災,這叫拿您朱家的骨血,去填他們永遠填不滿的貪慾。」
崇禎胸膛劇烈起伏,兩百年的祖宗之法與帝王權術在腦子裡瘋狂撕扯。
他咬牙切齒擠出一句。
「那流民造反,難道還能幫朕把錢討回來不成。」
「當然能。」
林澈眼底冷光乍現,直白的把話挑明。
「流民沒刀沒糧,但有幾十萬條無所顧忌的爛命,餓急眼的人,不會去搶早就空殼的縣衙,他們會直接盯上全城最肥的肉。」
「砸開王府大門,搶光兩百年的金銀,踏平士紳的莊園,燒了吃人的地契,砍下勛貴的腦袋,掏空他們私藏的寶庫。」
「陛下,這就叫~」
林澈一字一頓的開口。
「暴力的,財富再分配。」
這九個字,徹底粉碎了崇禎二十年的帝王認知。
他駭的踉蹌倒退,撞上御案,震落一地御筆。
「律法殺不了藩王,規矩治不了士紳,祖制更動不了勛貴。」
林澈雙手撐在御案邊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驚懼交加的大明皇帝。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借刀殺人,這些流民,就是老天爺遞給您的刀。」
「不用給俸祿,不用發軍餉,只要給條活路,他們就是替大明王朝清理西北毒瘤的最強打工人。」
真是瘋了。
王承恩把臉死死埋在磚縫裡,嚇的牙齒瘋狂打顫。
把造反的賊寇說成替皇帝打工,簡直是亘古未有之妖言。
崇禎死死盯著林澈,極度駭然後,眼底竟燒起一把絕處逢生的野火。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要將這瘋狂的念頭生生咽進肚子裡。
「你……你想讓朕縱賊。」
崇禎嗓音干啞,死死摳住御案邊緣。
「若是他們搶完了藩王,士紳和勛貴,胃口養大了,轉頭來攻打京師呢。」
「若是他們成了氣候,顛覆了朕的江山呢。」
崇禎絕望的嘶吼出聲,這是他作為帝王最深的恐懼。
林澈沒有退縮半步。
他猛的站起身,一步跨到御案前,雙手死死壓在散落的奏摺上。
他身子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帶著極具壓迫感的狂氣,逼視著大明皇帝。
「皇上,想不想擁有一支完全忠於您,不吃兵部空餉,不受文官節制,
只要您點頭,臣來當這個操盤手的無敵之軍。」
崇禎被這極具侵略性的視線逼的呼吸一窒。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臣子,仿佛在看一個瘋魔。
「你……你說什麼。」
崇禎嗓音乾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中那一絲病態的渴望。
「臣說,這天下最鋒利的刀,現在就擺在西北的荒漠上,等著陛下去撿。」
林澈直起身,順手將御案上那隻翻倒的筆洗扶正。
「滿朝文武不是逼著您掏內帑嗎。」
「您就哭窮,一分錢都別給。」
「不剿賊,任由他們流竄各地。」
崇禎猛的拍案,眼底滿是驚懼。
「林澈,你知不知道賊過如梳,若放任不管,多少無辜百姓要遭毒手。」
「他們一路裹挾饑民,只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遲早有一天會把整個大明生吞了。」
「陛下的仁慈,變不出平亂的軍餉,更餵不飽滿朝的貪官。」
林澈冷嗤一聲,轉身走向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圖。
他的手指落在陝西延綏的位置,重重一敲。
「您怕他們越滾越大,陛下,您應該慶幸他們能越滾越大。」
「王二,高迎祥這些人,能把陝西攪的天翻地覆,絕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他們有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勁,有那些只知喝兵血的京營老爺們想都不敢想的兇悍。」
「他們裹挾的十萬,百萬流民,是一頭被貪官污吏逼出來的吃人野獸。」
林澈轉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崇禎,聲音壓的極低,卻透著令人膽寒的瘋狂。
「但野獸終究是野獸,他們有毀天滅地的戾氣,有衝垮州府的戰力,卻唯獨沒有一樣東西~謀天下的格局與章法。」
「他們現在只知道為了吃一口飯,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殺亂撞,這把刀太快,太烈,太見過血。」
「但它是一把沒有刀把的無主之刃,任由他們自己發展,確實遲早會砍斷大明根基。」
「可若派朝廷那幫腐朽的官軍去打,不過是白白耗空國庫。」
林澈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御案上,逼近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既如此,陛下為何不親自給這把刀,安上一個屬於您的刀把。」
「如果我們派人去引導這頭野獸呢。」
「去教他們排兵布陣,去給他們制定戰略,去指揮他們避開平民。」
「專門去砍那些盤剝地方的藩王,豪紳,貪官污吏的腦袋,用大明蛀蟲的血肉,來養這隻天下最凶的惡犬。」
「甚至,直接接管他們,帶領他們。」
崇禎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回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王承恩趴在地上,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他渾身抖如篩糠,這已經不是大逆不道了,這是掀翻了祖宗的棺材板啊。
「派人……去帶領流寇,用流寇……去殺官。」
崇禎喃喃自語,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卻又最致命的誘惑。
【小劇場】
林澈走後。
崇禎(扶著腰):「大伴,快,扶朕起來,腿軟了。」
王承恩(抖如篩糠):「皇爺,奴婢也起不來啊,腿還麻著呢。」
崇禎:「你說,他是不是瘋子?」
王承恩:「皇爺,奴婢不敢說……」
崇禎:「朕覺得,他比瘋子還可怕,但朕……竟然有點心動。快,給朕拿顆速效救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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