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截胡李自成

  寒冬十一月,夜風裹著冰碴子,砸在斑駁的院門上。

  林澈推門跨過高高的門檻,狹小的院落里沒一點動靜。

  老耿還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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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過閹黨五彪之首的老狗一旦拿了銀子,想必正鑽進外城南區的下九流堆里。

  替他去找那一批最髒最狠的惡鬼,以此編織那張用來絞殺群臣的暗網。

  林澈推開正房虛掩的木門,摸出火摺子吹亮,點燃桌上殘缺的油燈。

  火苗亮起,映出滿地狼藉。

  屋子早被東廠和五城兵馬司的番子搜刮過,桌椅全翻倒在地。

  能換幾文錢的端硯也早沒了影子。

  林澈從倒塌的書架底下扯出幾張草宣,拍了拍上面的泥腳印,又去牆角摳出小半塊殘墨。

  他拎起乾癟的銅水壺,往粗瓷碟底滴了兩滴冷水,捏著一桿踩裂的羊毫強行碾磨。

  墨汁混著塵土,乾澀的暈開。

  林澈盯著燈芯,冷嗤出聲。

  「那幫只知兼併土地的蛀蟲,真當本官今夜是去普度眾生的?」

  筆鋒刺破紙面,墨跡洇出十二個字。

  土地兼併,國庫空虛,小冰河期。

  林澈指關節叩擊桌面,悶響迴蕩。

  如今大明真正的死局,遠不止朝堂貪腐。

  天災讓西北絕產,江南地主趁火打劫瘋狂兼併。

  流民沒了活路淪為流寇,朝廷剿賊就得加派三餉,重稅再逼出百萬流寇……死循環。

  滿朝文武皆在有限的存量里互相撕咬,直到把大明最後一滴血抽乾。

  「存量博弈只有死路一條,就算砍光東林黨,抄家的銀子頂多給大明強行續命一段時間。」

  手中禿筆在紙上粗暴的劃出一道長痕,箭頭直逼紙張邊緣。

  「唯一的破局之法~向外吸血。」

  蘸滿殘墨,他在紙面狠命寫下幾個大字。

  大明皇家遠洋商辦。

  今夜怒噴三大國公,系統獎勵的蓋倫帆船和前膛燧發加農炮全套圖紙,撐開了他腦海中的野心版圖。

  看著意識空間裡的神級圖紙,林澈回想起今晚的試探。

  在成國公府門口,他當眾扒光了那個趙管事養外室藏黑錢的老底。

  把對方嚇的滑跪磕頭,系統卻裝聾作啞。


  反倒是把徐允禎這三個世襲罔替的老登罵的掀桌暴怒時,直接爆出了領先百年的底牌。

  林澈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徹底摸清了規律。

  「看來這大明噴神系統,也是個嫌貧愛富的主。」

  「想薅羊毛,挨噴的必須是位高權重牽涉大明國運的巨鱷。」

  「且必須字字誅心,撕碎他們引以為傲的底線,將其噴到徹底破防。」

  「既然如此,以後就逮著紫禁城和內閣里那幫最道貌岸然的國賊,往死里薅!」

  九邊和京營早成了勛貴將領的私人血包,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大明原有的爛攤子。

  他要跳出六部和軍制的框架,以股份做餌,強行綁定那幫嗜血的門閥,重新鑄起一把對外擴張的利刃。

  林澈低笑出聲。

  「那幫老狐狸以為我在替他們謀前程?」

  「他們想吃石見銀山的肉,那就得拿真金白銀去江南船廠下餃子,造滿海的大明福船。」

  「等他們砸空家底上了我這艘賊船,規矩就由不得他們定了。」

  至於系統獎勵的那套領先百年的蓋倫帆船圖紙,那是林澈真正的底牌,絕不會給勛貴做嫁衣。

  大明的福船用來載兵出海當耗材打前鋒,而他要秘密督造的蓋倫艦隊,將是這片汪洋上真正的霸主。

  日後無論是防著西洋紅毛鬼,還是封鎖大洋航線反制這些勛貴,這支降維打擊的艦隊就是大明海疆說一不二的底氣。

  戰艦有了,兵源在哪。

  九邊絕不能動,那是防備皇太極的最後防線。

  林澈手腕發力,筆鋒生硬的戳下兩字。

  西北。

  崇禎二年大旱絕產,災民嚼干樹皮,吞下觀音土活活脹死。

  再往後便是易子而食,剔骨成泥。

  這幫走投無路的流民即將化作顛覆大明的流寇,跟著李自成和張獻忠將這個王朝的最後一絲元氣焚燒殆盡。

  他聲音幽冷。

  「與其在窩裡互相放血,不如讓本官給你們換個活法,所謂的以工代賑其實就是以搶代賑!」

  朝廷沒糧那就發精鋼長刀,告訴他們海對岸遍地的白銀。

  想活命就跟著皇家商辦去海外殺出一條血路,搶來的就是合法的。

  把這群人塞進開往石見銀山的底艙,讓他們在倭國的土地上瘋狂釋放野性。

  這不僅能化解國內的民變,更能借著抽乾倭國血肉,反哺瀕死的大明。


  想在大明合法披上海盜的皮,還得邁過最後一道坎。

  那些張口閉口天朝上國和存天理滅人慾的程朱理學衛道士。

  不穿上一件大義的衣裳,東林黨鋪天蓋地的口水就能淹死他。

  啪的一聲,禿筆被扔回桌面。

  「既然要吃人,那就得打著聖人的旗號吃,殺人滅口不如誅心斷根。」

  只有王陽明的心學能砸碎這幫酸儒的規矩。

  把致良知稍加改造,就能將侵略洗白成四海傳播王化。

  有了這面大旗,他的遠洋商辦就是替天行道的正義之師。

  林澈笑聲森然。

  「等第一艘從石見銀山歸來的寶船靠岸,數百萬兩現銀卸進太倉,晃瞎他們的狗眼時……」

  「這幫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就會親自手撕了祖宗牌坊,哭爹喊娘的把棺材本砸進商辦里搶占乾股。」

  他低頭掃過桌案上的紙張。

  石見銀山,西北流民,心學改制,蓋倫戰艦。

  如今的崇禎和滿朝文武,根本沒資格看懂這盤驚天大棋。

  底牌早泄,徒增聒噪。

  林澈抓起草宣揉作一團,直接扔進腳下尚存暗火的炭盆。

  油燈里滾燙的火星滴落,紙張瞬間化作烈焰。

  殘墨倒空,殘水沖刷陶碟,一切痕跡抹殺的乾乾淨淨。

  三更梆子在外城悠悠敲響。

  枯葉卷過院牆,發出沙沙聲浪。

  林澈撣了撣衣服上的草木灰,剛要轉身,極輕微的摩擦聲夾雜在風中貼著青磚牆根一閃而逝。

  林澈動作驟停,身懷霸王之力的五感瞬間放到極致。

  那絕對不是野貓,而是某種踩著布底軟靴的高明身法,正飛速消失在羊肉胡同盡頭。

  林澈並未去追,輕蔑的撇了撇嘴。

  暗網還未結成,那些嗅著血腥味聞風而動的老鼠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但他不在乎這探子是東廠的暗樁,還是錦衣衛的內鬼,抑或是宮裡那位年輕天子派來的眼線。

  他只在乎老耿今夜去外城撈的那批種子。

  背著滅門血債的死囚,九死一生卻被扣光軍餉的遼東斷指老卒,在城隍廟死人堆里刨食的流民孤兒……

  只有把這群飽受壓迫滿身怨氣的惡鬼聚在一起,才能鍛造出大明最利的剔骨刀。

  「咚!咚!咚!」


  破敗的院門突然被重重拍響。

  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數月未洗的酸臭味,順著門縫蠻橫的擠進院落。

  老耿沙啞粗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透著亢奮。

  「林大人,您要的活閻王們,我從死人堆里給您刨回來了!」

  門軸發出艱澀的牙酸聲,林澈一把拉開院門。

  刺骨的寒風卷進院子,慘白的月光下,老耿身後齊刷刷站著幾十道骨瘦如柴卻透著狼性狠戾的黑影。

  為首的一個青年漢子,穿著破爛發黑的驛卒號坎,臉上生著凍瘡,一雙餓極了的眼睛毫無懼色的死死盯著林澈。

  老耿咧開嘴,森然一笑。

  「銀川驛剛裁撤下來的流民,殺官犯了死罪,姓李,是個硬茬子!」

  姓李,銀川驛卒,殺官死罪。

  這幾個詞猶如沉重的鼓槌,砸在林澈的心口。

  擁有大明全史記憶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青年是誰。

  林澈盯著那張桀驁不馴的臉,渾身的血液在冰點寒夜中竟不受控制的沸騰起來。

  他強壓下眼底扭曲的狂熱,一步跨下殘破的石階,逼近那青年,一字一頓的問道。

  「你,叫什麼?」

  青年漢子頂著林澈駭人的壓迫感,脖子一梗,吐出三個帶著血腥味的字。

  「李鴻基。」

  【小劇場】

  林澈。

  「系統,我剛剛罵那三個老登罵的口乾舌燥,你就給了個圖紙?」

  「有沒有別的大禮包,比如直接給我一支滿編的蓋倫艦隊?」

  系統發出冰冷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異想天開,痴心妄想,請宿主腳踏實地,繼續挑選權重較高的目標進行言語霸凌,以解鎖更多獎勵。」

  林澈撇嘴。

  「那你看看我這破桌子,我罵它一頓,能不能給我換套黃花梨的?」

  系統。

  「……宿主權限不足,無法激活對死物的噴神模式,請勿占用系統資源進行無效嘗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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