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句話,我讓你跪下叫爺爺!
聽到違抗聖意這頂足以抄家滅門的大帽子扣下來,八字鬍麵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驚悸。
但他畢竟是常年在名利場裡打滾的,轉瞬之間那絲慌亂就被一抹討好的笑意掩蓋。
他恭順的跪坐在下首,熟練的從暗格里拿出一個紅泥小火爐,小心翼翼的溫著花雕酒,連連擺手賠笑。
「哎喲林大人,您這話可是折煞小人了,借小人十個膽子也萬萬不敢抗旨不遵啊。」
「再說了,皇上若是真狠下心關您的禁閉,您哪還能揣著御賜的物件兒大搖大擺的出來尋當鋪呢。」
這軟釘子碰的極其巧妙,為了趕緊揭過抗旨這要命的茬兒,八字鬍乾笑了兩聲,熟練的倒起了苦水。
「至於您說咱們手眼通天那可真是冤枉,咱們勛貴這百年來過的什麼日子大人心裡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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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土木堡之變後咱們這些靠祖宗恩蔭襲了爵的武勛,在朝堂上早就是個任人揉捏的泥塑菩薩了。」
「聽著名頭好聽,實則連個七品言官都敢當街啐咱們兩口。」
八字鬍把溫好的酒倒進玉盞,雙手捧著,滿臉堆笑又帶著幾分試探的遞到林澈手邊。
「林……林大人,剛才在當鋪是小人們瞎了狗眼。」
「若不是親眼見著您拿出那件大內造辦處的五爪金龍玉如意,借小人十個膽子也不敢相信您竟然全須全尾的從詔獄底牢里出來了。」
八字鬍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端著酒盞往前湊了湊,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自作聰明的精明。
「我家國公爺消息雖然靈通,但也只知道大人您在平台罵了袁督師最後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卻不知您手裡還捏著這等御賜的要命物件。」
「小人斗膽猜度,大人此番拿著天家的信物出獄必定是替皇上辦什麼驚天動地的密差吧。」
他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不知大人此番跑來我家老爺的當鋪典當,可是皇上對咱們成國公府有什麼旨意,大人若能稍稍透個底,小人回府也好提前讓老爺有個準備不是。」
林澈沒有接那杯酒。
他半合著眼,食指在金絲楠木的矮几上敲出沉悶的篤篤聲。
「行了,別在這跟我打馬虎眼。」
林澈語氣輕蔑。
「你想從我嘴裡套出話來,好跑回你老爺面前邀功請賞,證明你這管家機靈對吧。」
八字鬍臉上的乾笑猛的一僵,捧著酒盞的手懸在半空,被這話刺的渾身發緊。
「大……大人說笑了,小人哪敢……」
林澈嗤笑一聲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他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逼近過去。
「主家的事情你一個下人還不夠資格打聽,不過你趙管事自己的事,我倒是可以給你透個底。」
「我?」
八字鬍一愣。
林澈掀起眼皮,目光冷冷的掃過他的臉。
「你在成國公府當差十幾年手腳可是不太乾淨啊。」
「遠的不說就說上個月,你借著盤帳的空檔把鋪子裡絕當的兩幅宋畫做成了被蟲蛀的死帳,轉頭在黑市上一倒手淨賺了三千兩。」
無視八字鬍瞬間煞白的臉色,林澈繼續慢條斯理的剝開他的老底。
「拿著這筆黑錢你偷偷在南城柳樹胡同置辦了一處私宅,裡頭養了個揚州來的瘦馬。」
「最妙的是你那姘頭的床底下有塊鬆動的暗磚,裡面藏著你這幾年瞞著國公爺偷偷扣下的……整整八千兩私房錢。」
林澈指尖的敲擊聲驟然一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你說我要是把這事稍稍透給你家國公爺,你那嬌滴滴的外室還有你脖子上這顆腦袋,還能保得住嗎。」
這番話一出,八字鬍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這些要命的隱秘勾當他自認做的天衣無縫,連同床共枕的正妻都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怎麼連他床底下藏了多少銀子包養了誰都查的一清二楚。
他倒吸一口涼氣,手腕劇烈一抖,杯里的酒液直接潑了一身。
噗通一聲。
八字鬍雙膝一軟,直接從座位上滑跪砸在馬車底板上,兩腿直打哆嗦。
「大……大人,這等要命的話可不敢亂說,小人……小人……」
他嚇的語無倫次,冷汗瞬間濕透了衣服,牙齒瘋狂打顫。
此刻他腦子裡哪還有半點邀功套話的念頭,只覺得眼前坐著的不是什麼朝廷命官,而是一個能看穿人五臟六腑的活閻王。
「閉嘴。」
林澈眼眸驟冷,極其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哆嗦。
「別再拿你那點可憐的心眼來試探我,我這趟出來要做的是改天換地的大買賣,你一個跑腿的奴才根本做不了主,聽多了只會掉腦袋。」
林澈靠回椅背,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等馬車到了地方,叫你背後的成國公親自出來跟我談。」
看著八字鬍爛泥般癱軟在地的模樣,林澈眼底閃過一絲冷嘲,內心卻也暗自心驚。
系統獎勵的這個武勛黑料大禮包簡直好用到離譜。
剛才馬車搖晃間他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在腦海中順藤摸瓜的檢索了一下成國公府的家奴。
沒想到竟然真讓他翻出了這段關於趙管事的絕對機密。
這系統就像是在這些權貴心窩子裡裝了隻眼睛。
不僅能查國公爺這種參天大樹,竟連一個跑腿管事貪污受賄金屋藏嬌的爛事都事無巨細。
連一個狗腿子都能查的底朝天,那一會兒對付那位高高在上的成國公,他腦子裡備好的那份大禮只會更要命。
想到這裡,林澈重新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目養神。
車廂內死一般寂靜,只留下八字鬍縮在馬車角落裡,死死捏著空酒盞抖如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下。
馬車已經駛出了羊肉胡同,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車廂平穩碾過青石板,外頭的叫賣聲卻在幾個轉角後詭異的斷了。
四周驟然陷入死寂,連風聲都透著股肅殺。
濃郁的龍涎香根本壓不住悄然滲入的危險。
林澈鼻翼微動,重塑的五感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火藥混合著引線燃燒的焦糊味,正順著底盤縫隙往裡鑽。
「趴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