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極限反轉！上一秒小賊，下一秒貴客！

  林澈慢悠悠的收回腳，轉身走到旁邊的太師椅前坐下。

  他非但沒有懼意，反而往椅背上一靠，疊起了雙腿。

  「抵債？」

  林澈嗤笑了一聲，眼神透著看戲的嘲弄。

  「半盞茶的工夫，從朝奉到五城兵馬司，一個比一個眼皮子淺，怎麼，成國公府養的狗，都這副德行？」

  被罵作狗，八字鬍麵皮猛的一抽。

  他剛要發作，目光下意識順著林澈的話音掃向地面。

  這才猛的看清了堂內的全貌~

  他本以為地上躺著的只是店裡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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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刻仔細一看，金絲楠木的櫃檯前，孫掌柜鼻樑塌陷，滿臉是血。

  更駭人的是，那幾個整整齊齊碼了一地的，竟是穿著官服配著刀的五城兵馬司巡丁。

  反觀大堂正中那個大放厥詞的年輕人，穩穩噹噹的坐著，連片衣角都不曾凌亂。

  八字鬍眼皮狂跳，剛躥上心頭的怒火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再次看向那個紫檀木匣時，眼中的貪婪已被深深的忌憚所取代。

  那露出的半截羊脂白玉溫潤剔透，絕非尋常富戶敢碰的物件。

  「趙管事，您可算來了！」

  孫掌柜此刻連滾帶爬的撲過來，死死抱住八字鬍的大腿。

  「這狂徒拿大內御物來死當，我照規矩壓價，他就砸店，連劉大人的兵都讓他打了！」

  孫掌柜壓著漏風的破嗓門，急促哆嗦著。

  「那匣子裡是……造辦處的底款，五爪金龍，是宮裡的真東西啊！」

  五爪金龍，造辦處。

  八字鬍身子猛的一僵。

  在國公府當差大半輩子，他太懂規矩了~

  敢把大內御物堂而皇之擺在桌上的，若不是找死的瘋子，就是背靠通天大樹的活閻王。

  他猛的一腳踹開孫掌柜，急忙理了理衣襟。

  他斂去方才的倨傲，換上一副恭敬卻不失戒備的笑臉。

  「這位爺，下人有眼無珠，衝撞了貴客。」

  八字鬍在三步外站定，謹慎拱手。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手裡這件要命的器物，又是什麼來路？」

  林澈將手中殘茶隨手往桌上一撂，發出一聲輕響。

  「你倒比外頭那幾條看門狗懂點規矩。」

  林澈拍了拍袍角的浮灰，看都沒看地上的殘兵。

  「既然你是管事的，那便聽好，內閣中書舍人，林澈，日子過不下去了。」

  他微微前傾，指尖點著那件要命的物件，盯著八字鬍冷冷一笑。

  「今天帶著皇上御賜的物件，特來貴寶號換點活錢，勞煩你給掌掌眼，看看這玩意兒……能當幾口熱乎飯吃？」

  聽到林澈二字。

  八字鬍腦子裡卻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這兩天京城官場傳瘋了的那個名字死死釘入他的耳膜~

  平台召對怒噴督師袁崇煥，被聖上下旨褫奪官服打入底牢的瘋子，就叫林澈。

  可這活閻王不是在北鎮撫司等死嗎？

  怎麼全須全尾的坐在這裡，手裡還捏著皇家御物砸國公府的場子？

  八字鬍後脊滲出白毛汗，腿肚子一陣轉筋。

  能從詔獄底牢全頭全尾出來的，全天下只有一個人能點頭。

  皇帝。

  就在他騎虎難下之際，後堂角門猛的被人推開。

  一個貼身小廝跌跌撞撞跑出來。

  因為跑的太急，他也顧不上看清院裡局勢，扯著嗓子就沖八字鬍喊了起來。

  「管事，國公爺傳話，讓您立刻備厚禮，去一趟宣武門外羊肉胡同甲字12號院，務必偷偷的去請一位叫林澈的林大人！」

  「國公爺說了，哪怕是抬，也得把這位活祖宗安安穩穩請到府上來！」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八字鬍臉上不耐煩的冷笑猛的僵住了，那張老臉唰的一下褪的毫無血色。

  他僵硬的轉過脖子，一寸一寸的扭頭，死死盯住眼前這個剛剛被他百般刁難甚至準備動粗的年輕人。

  「你……你方才通稟時說……你叫什麼，住哪兒？」

  八字鬍的聲音發著抖。

  林澈撣了撣袖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在下林澈，正巧，就住在宣武門外羊肉胡同。」

  完了。

  這兩個字在八字鬍腦子裡轟然炸開。

  方才的盤問算計頃刻間散了個乾淨，只剩下滿背冰涼的冷汗。

  國公爺火急火燎要找的正主就在自己面前。

  而自己剛才，居然差點讓人把這位活祖宗給亂棍打出去。

  「哎喲喂，我的親祖宗誒！」

  八字鬍腰杆瞬間軟了下去，雙膝一彎，噗通一聲直接跪砸在青石板上。

  他一個響頭作揖到地，驚恐與諂媚交織，渾身肥肉直顫。

  「小人瞎了這雙狗眼，竟不知是林大人當面，這群不長眼的蠢狗，險些衝撞了大人虎威，小人回頭就活剝了他們！」

  他連滾帶爬的讓開大門，弓著身子縮成一團，瘋狂抹著額頭上的白毛汗。

  「大人，既然您在這，那就是打救了小人的賤命了，我家老爺正急著尋您，您跟我一起去國公府一趟好麼！」

  林澈挑了挑眉，看著這齣精彩的變臉絕活，腳下卻沒動。

  派管事去胡同里請人？

  這般火急火燎的要請他……

  看來這位消息不是一般靈通，自己剛出獄，這位就迫不及待的想摸清他的底細。

  不過正合心意。

  林澈施施然站起身，轉身替老耿理了理破棉襖的領口。

  兩人交錯的瞬間，一張摺疊成方塊的硬紙悄無聲息的滑入老耿的袖管。

  「兩萬兩無記名通兌會票，拿去張羅。」

  林澈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交代。

  「照我說的，先把找點人然後把暗網的骨架搭起來。」

  老耿袖筒一沉，手指捻過那銀票的面額，眼皮不由得一跳。

  瞅這位爺棲身的那處破落地方，寒酸的直漏風。

  誰能想到，他隨手一掏竟是兩萬兩的真金白銀。

  老耿到底是在魏忠賢手下趟過血海的老狗，面上絲毫不顯。

  他借著掖袖口的動作，將銀票和木匣穩妥的收進暗袋。

  「大人。」

  老耿壓著嗓子。

  「成國公在京城盤了三代，府里養的暗樁狗腿少說兩百號，您單槍匹馬去掏虎窩，兜得住？」

  「去吃個大戶而已。」

  林澈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半分虛張聲勢，仿佛那底蘊深厚的百年世家，只是他隨手可取用的錢莊。老耿心頭沒來由一寒，立刻明白，這位小爺哪是去赴宴的，這是去敲竹槓的。

  「干好你的活。」

  老耿一咬牙，躬身抱拳，扭頭大步跨出門檻，消失在長街盡頭。

  林澈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身，沖滿臉堆笑的八字鬍抬了抬下巴：「帶路吧。」

  八字鬍連聲稱是，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恭敬得像給親爹執鞭。

  那裡停著一輛四駕馬車，看來就是剛才那小廝坐著來接他的座駕。

  馬車通體用紫檀木打造，朱漆金頂配著赤金線勾出的麒麟圖，明目張胆的彰顯著成國公府的富貴。

  八字鬍亦步亦趨的跟在側後方，恭敬的替林澈挑起厚重的蜀錦車簾。

  林澈抬腿踏入車廂。

  混雜著龍涎香與上等銀霜炭的暖風撲面而來，這車廂裡面更是另有乾坤。

  四面內壁全是用光亮的極品玳瑁拼接而成，腳踏處鋪著一整張白額虎皮。

  皮毛豐滿順滑，中間的矮几也是用整塊金絲楠木雕出來的。

  隨便摳下來一塊木頭，都夠前線軍卒吃上一個月的糧餉。

  林澈毫不客氣的踩著那張虎皮，大刀闊斧的坐了下來。

  大明國庫窮的跑耗子，皇帝連十萬兩賑災銀都得逼著臣子去湊。

  這幫開國傳下來的勛貴，連出來接人的馬車都奢靡到了這種地步。

  林澈隨意的向後一靠，脊背抵著車廂內壁的金絲楠木。

  他垂眸瞥了一眼腳下的白額虎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明朝的家底都快讓東林黨那幫酸儒給掏空了，九邊將士在雪地里連件破棉衣都穿不上，你們倒好~腳踩白額虎，背靠金絲楠，這日子過得比龍椅上那位還要滋潤吶。」

  沒等對方接茬，他目光微抬，直勾勾的盯著對面那人的臉，語氣滿是嘲弄。

  「皇上在暖閣里剛親口下了旨，罰我這狂悖之徒閉門思過一月。」

  「結果我前腳剛邁出紫禁城，你們後腳就敢明目張胆的違抗聖意，把這招搖的車馬直接堵到我臉上。」

  「這四九城裡的風吹草動，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諸位通天的手眼。」

  林澈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股壓迫感逼近過去。

  「怎麼，請我這個戴罪之身的窮酸中書舍人，是打算發發善心，施捨點殘羹冷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