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休想平帳

  胡大海起身,秦川攔住他。

  「約在哪兒?憑什麼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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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船主指了站邊泊位。

  「說船沒放走,找姓胡的,認七三六。」

  船剛准許移出,那人還照舊話等。秦川沒讓人去喊,先請值泊船工同行。

  孟幹部留人核帳,泵房照常交班。

  王胖子說要去認人,記錄的人將薄簿翻開。

  「先說這筆錢。」

  ——

  胡家船上坐著個短褂男人,腳邊放著布包。

  見胡大海來,他拆開油紙,露出錢。

  「條子帶來,錢留下。船機也有人修。」

  林秋月看了父親一眼。

  連船要修,對方都替他們算好了。

  秦川停在跳板外。

  「先報名,替誰辦,這錢算什麼?」

  「姓陳,替貨主跑交接。補當年的腳錢。」

  他挪出一張收據。

  「七三六舊條收回,在這兒按一下,往後沒人找你。」

  胡大海看著那包錢,沒伸手。

  有了這些,明早便能請師傅,不必再挪魚本錢。

  「抬東西的錢,用得著拿修船來算?」

  「都是補給你的,分那麼細做什麼。」

  「收據展開。」秦川說。

  ——

  紙上寫著「七三六原件交清,舊項結訖」,下面留著「交貨人」簽名處。

  沒有搬運,也沒有舊領條。

  秦川取出邱船主的裝貨條。

  「這裡原件是兩隻鐵匣。交不出,才憑舊條結尾款。你這張怎麼只剩原件?」

  「原件就是他那張紙。」

  「寫進去。哪年腳錢,多少,收回什麼,都寫。」

  陳姓男人沒落筆。

  胡大海把紙推遠。

  先前只怕舊事說不清,如今一按,今晚交匣子的人也成了自己。

  「錢我沒領,東西也沒交。別先替我寫清了。」

  ——

  他解開衣襟,取出舊條,遞給秦川。

  「當面核,不許拿走。」


  紙上寫著從坡下搬至倉前,憑條結腳錢。後頭另添六個字:匣內物件未點。

  受潮的摺痕壓著落款。

  胡大海指住添字處。

  「我怕抬壞了賠不起,讓他補的。裡頭什麼,我沒點過。」

  林秋月替他托住衣襟,線頭掛住了扣子。

  這張紙留了多年,錢沒領著,還得貼身藏著。

  她將線繞開,沒催。

  秦川請記錄的人照抄。只管搬運這件事,得連同沒結的腳錢一起留下。

  ——

  陳姓男人湊過來。

  「有添改,得帶回去驗。今晚先給一半。」

  「你沒見原條,方才憑什麼說按一下就全結?」

  「我也是照話辦。」

  孟幹部讓人分開記下兩次說法。

  胡大海將舊條裝回。

  「錢慢慢核,紙不走。」

  陳姓男人把錢重新包好。

  「那今晚作廢,船也別去了。」

  邱船主跨過來,將收據壓在船板上。

  「你叫我提前,我來了。機器定錢退,托匣的錢也說清。別只作廢我的船。」

  他還得趕明早的貨,不能空跑一趟,再拿一句改日退錢回去。

  ——

  秦川請他分開認兩筆經手。

  邱船主指著短褂男人。

  「賣機器,同一處傳話,錢是我交的。托鐵匣,這人付定錢。兩回,不能混。」

  孟幹部派人送話回站,帳房照用途、經手、時辰另列。

  王胖子讓並進舊存器材整理,帳房沒挪筆。

  「收的、付的都有,再並,我拿什麼對?」

  海哥聽見結清收據,補出一句。

  「他還叫我傳話,胡大海若怕攤事,就說條子交了,船債有人抹。」

  「你傳了?」

  「沒來得及。」

  他原想少擔一件。記錄的人卻又問起接話的時辰。

  ——

  船邊,秦川請陳姓男人拿出委託憑紙。

  包里夾出一張底條,周美玲按住邊角。

  「招待所,二十四壇?」

  「順帶辦貨,到那邊有人收。」


  她取出一壇醃魚的回聯。

  真訂單寫著認壇、點數,趙掌柜簽了字。新底條只寫後門交,代收人接。

  「誰代收?」

  「去了就有人。」

  「柜上不驗,掌柜拿什麼認?」

  她不肯讓這批貨算進自家。頭趟才交清,往後各戶還等著送魚,不能先背上二十四壇。

  ——

  周美玲借了紙,將下一趟貨量、隨船人、收貨處逐項寫下。

  「邱船主,還有多少掛胡家名下?」

  「他說二十四壇也是你家的,到鎮上一併點。我當醃魚,才順路接。」

  「我的一壇交了。下趟憑這張單,誰添貨,先找我收過的錢。」

  邱船主接過單,夾在自己本里。

  他本想省一次靠泊,如今只求到鎮上別多出個欠貨的人。

  小六伸頭看底條。

  「後門誰都能收?」

  林秋月把他拉開。

  「你還想領一壇?」

  「我替她問名字。」

  ——

  秦川沒接這話,問起裝法。

  空簍留著穿繩孔,通知卻要後艙放長件、前艙留干處。若只查收貨人,裝船時還會混進去。

  「說過哪幾簍不能淋水?」

  邱船主想了想。

  「外頭掛壇貨牌。前艙兩隻單放,到鎮上先卸。」

  「二十四壇,還是二十四簍?」

  「他說簍。」

  秦川請他寫原話。

  「真魚壇要墊穩隔開。這批沒驗,先別往魚單上記。」

  陳姓男人說:「裝什麼得問貨主。」

  「委託誰裝,總該有個名字。」

  男人將手壓在包口。

  ——

  孟幹部接過憑紙,讓他留在岸上核話。

  胡大海先跟值泊船工查看船內,機艙、貨艙逐處記明,舊泊位交接也落了字。

  他要收纜繩,陳姓男人又說:

  「錢留下,明早修也方便。」

  胡大海將繩挽好。

  「你先寫清給的哪筆。」

  錢近在腳邊,船機卻還得等。他抬腳過跳板,沒再朝包里看。


  秦川幫著把繩頭遞給船工。他要讓胡家的船先離開這裡,不能等舊帳全清,日子才准往下過。

  船移到公共泊位,林秋月上去踩了踩要換的艙板。

  「明早先讓師傅看,咱不搶這趟。」

  ——

  秦川把留好的檢修錢交給她。

  「支多少,當面記。」

  林秋月數過,另拿布包,沒跟魚錢放一起。

  周美玲也將僱船定錢收好。

  「下趟還照原量走。自家的驗好了再接。」

  胡大海蹲下整理纜繩,半晌才問:

  「師傅要拆機,飯留哪兒吃?」

  「家裡。」林秋月說,「還讓人蹲船邊?」

  他點點頭,又把繩收了一遍。

  值泊船工在交接紙上添了泊位。以前來催船債,胡大海總要拿證解釋;今天秦川幾張紙問下來,連船內有什麼都給記住了。

  往後替這家人辦事,話得說准。

  ——

  孟幹部翻過委託憑紙。

  背面列著應收回的舊憑據,七三六搬運領條只占一行。

  旁邊還有:修匣工料尾單。

  「誰留的?」

  周老木匠正從泵邊回來,聽見名稱,伸手接過。

  「欠工錢那張?」

  陳姓男人要收紙,孟幹部擋住。

  「還沒核完。」

  老木匠認了兩遍,問胡大海:

  「你那條沒給他?」

  「沒。」

  他把紙放回桌上,手仍壓著邊。

  「我那張也不能給。那年補的不是這兩隻小鐵匣,是外頭裝它們的大木箱。料錢結過,工錢還欠著。」

  秦川看向紙末空著的交接欄。

  若只是補舊工錢,收一張領款據便夠,為什麼連裝箱尾單也要收?

  「木箱後來留在哪兒?」

  老木匠沒答,先指著那欄。

  「這裡該填誰?」

  陳姓男人說:「舊事,我不經手。」

  「那你拿什麼叫我們交清?」

  老木匠轉向孟幹部。

  「大箱底下有拖橇,原先要繼續上船。」

  胡大海將纜繩放下。

  老木匠問:

  「誰跟你們說,抬進舊倉,就算交到地方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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