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人贓並獲

  秦川將裝貨通知與三張運費附件並排。

  「先核噸數、日子,再找領款憑據。」

  帳房翻出登記。三趟都記著胡大海的船號,前天那趟,船還扣在站邊。

  王胖子說:「合船運貨,借個號好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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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誰的船?胡家沒收錢,少了貨,也找胡家賠?」

  孟幹部叫人分開記話,原件先留下。

  秦川沒催胡大海解釋。船沒走,得讓領錢的人說。

  ——

  一筆錢分成了三項:運費、裝卸費、舊欠抵扣。

  抵的是胡大海的維修欠款。

  胡大海伸手翻帳。若真抵過,家裡便能少留些還債錢。

  欠款總數沒變。

  許文靜將兩處各算一遍。

  「結運錢,算你領了;催欠款,還算你欠著。」

  老漁民挪到桌旁。

  「我的那頁也看看。」

  後面幾個人跟著靠過來。

  秦川按住帳角。

  「先對清這一筆。各家報姓名,別自己翻。」

  帳房另鋪一張紙。他怕漏帳,更怕翻亂了,最後都問他。

  ——

  王胖子說:「既然有出入,胡家的債重核。船先放出去。」

  胡大海攥著船證,沒遞過去。

  船能走,他家能少熬多少日子。可認了這筆,下回還有別人的運錢。

  「船該不該放,你照原帳說。旁人的錢,別塞給我還債。」

  王胖子收回手。

  林秋月把飯包往胡大海那邊推了推。

  「這回沒白吃。」

  他低頭咬了一口。

  ——

  裝貨通知寫著後艙裝長件,前艙留干處,連跳板長度、靠泊吃水都有。

  周老木匠拿尺比過。

  「機帆貨船的裝法。他家哪有後貨艙?」

  秦川請孟幹部查公共泊位記錄,再找前天值夜的船工。

  假號查下去,只會查回胡家。船型、時辰、卸貨處,總有人見過。

  老裝卸工認出一條灰篷船。

  「船艉補了斜木板,卸六隻木籠就走。壓壞兩根跳板,還賠過錢。」


  管事翻到賠款條。

  船主姓邱,常跑鄰鎮。明晚又訂了泊位,運醃魚壇。

  ——

  周美玲接過訂單。

  收貨處是鎮上招待所,二十四壇,原簍不拆,到鎮點數。

  「趙掌柜只跟我要一壇。」

  有人問:「招待所也有份?」

  她取出原信、落單紙。

  「他連壇口多寬都寫了。這一壇我認,剩下的,找下單的人。」

  秦川請人分別核實。

  他要保住魚的銷路,不能查出一張假單,便把真買賣也停了。

  周美玲把原信收好,又問船方要了收貨回聯。

  別人的二十四壇,不能等到鎮上再算給她。

  ——

  林秋月去備貨棚認壇。

  壇口乾淨,簍里墊著新刨花。

  「醃過魚的呢?」

  棚主說:「貨到了再裝。」

  「鹽泥也沒備?」

  他指了指空牆角,沒找出東西。

  秦川提起一隻空簍,底下留著穿繩孔,幾簍能並排吊。

  訂的船夠大,裝法也預備好了,貨卻還沒到。他得先找付錢的人。

  「照原樣放。誰付的定錢?」

  棚主拿出收條。

  落款正是送貨人的簡稱。另寫著,今夜換走空壇,裝修好的機器,餘款上船結。

  ——

  老漁民追到門邊。

  「前天那六隻木籠呢?」

  值夜船工補出地方:鹽倉灣外,舊曬網棚,說明早來領。

  孟幹部派人帶棚主去核。秦川陪老人坐下,先寫維修收條和機器特徵。

  「飛輪缺口,還有呢?」

  「機腳兩個淺眼,我打的。後頭補過焊,漆蓋住了也摸得著。」

  老人說完便要走。

  秦川把鞋邊遞給他。

  「先穿上。你這隻腳還踩著鞋幫。」

  他坐回去,將鞋提好。

  ——

  曬網棚找到六台柴油機,都拆了底座。

  老人走到第三隻木籠前,手伸進去,又停住。


  秦川請他隔著籠子說補焊位置,再讓船工去找。

  下沿那道焊痕還在。

  收條、機身號、淺眼逐項記下,才准老人近前。

  機身刷了新漆,旁邊擺著待換的銘牌。

  他原先連修理錢都不敢問,只當機器爛了,問多了還得添錢。

  如今伸手摸了摸飛輪,沒推。

  ——

  王胖子趕來。

  「舊機統一折價,湊一趟送鎮上大修,領回去照樣用。」

  帳房隨後送來的附件卻寫著:舊機殘件已交,維修預付款退清。

  領款人不是機主。

  秦川請人把溝里取出的退領紙拿來,編號接得上。

  紙上退過錢,機器又訂了船。他得把兩處都留住,不能只退一筆便算完。

  老人指著機腳。

  「要修,為什麼先磨我的名字?」

  王胖子去看那張附件,沒有接話。

  ——

  海哥見人收銘牌,先開了口。

  「那人叫我找人鏟舊漆,別傷機身,每台另算錢。」

  他本想等查完船便不再問自己。銘牌留下,鏟漆的工錢也躲不過。

  孟幹部問:「誰領錢?誰看著干?」

  「老郭。」

  老郭把鑰匙擱到籠上。

  「我只開門。拿機身清單的人,每回都是站長領來的。」

  「清單在哪兒?」

  「紅皮本里。平日就在外頭用,沒鎖內倉。」

  王胖子伸手拿鑰匙,老郭先收了回去。

  他不願再替人管門了。

  ——

  核查的人逐台記號,眾人回到桌邊時,早班魚船的口信也到了。

  鮮魚按單交清,招待所收了醃魚。

  趙掌柜卻被問二十四壇大貨何時補齊。

  「掌柜沒應,讓他拿下單憑據。」

  周美玲先把貨款數清,又將下一趟定錢另包。

  門外還有漁民等消息,她拿著魚單出去。

  「下一趟照約收。機器的帳另查,魚錢不往裡填。」

  老漁民的同伴把扁擔放下。

  「我留下守秤。」


  另一個去洗筐。

  小六伸手拿秤砣,林秋月問:「幹什麼?」

  「這回我先問,能拿不?」

  「能。別拿走吃飯。」

  他把秤砣放到腳邊,蹲著等。

  ——

  孟幹部讓王胖子交紅皮本。

  「辦公室里。」

  帳房看向他腳邊。

  公文袋露著一截紅封皮。

  他先前不肯多嘴,怕得罪站長。如今退領附件牽著自己的帳,再漏一本,誰替他交代?

  「你腳邊那本,我昨天還對過頁碼。」

  王胖子沒有彎腰。

  孟幹部讓他當面取出,逐頁登記。

  本里夾著一張未發的交貨清單。

  六台柴油機,另有兩套泵架、舊管若干。

  交貨處:鹽倉灣舊坡。

  秦川看完規格,把紙轉向守泵船工。

  「這兩套,誰驗過能拆?」

  他還得保住倉里的帳。水剛排下去,若照單拆走,往後再驗紙,便又多一回受潮。

  船工接過清單,手指停在管徑那行。

  「就是正用的這套,備用的也填上了。」

  孟幹部問:「拆了會怎樣?」

  「明晚拆,下一輪漲潮,倉里還得灌滿。」

  秦川再往下看,清單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拆泵後內倉返潮,所余紙件由站內自行清理。」

  老郭湊近,認了兩遍。

  「這句誰寫的?」

  王胖子將公文袋口合上。

  守泵船工沒把紙還他。

  「剛才有人拿拆卸條去了泵邊,說是站里批的。」

  秦川放下本子。

  「人呢?」

  「我沒讓動。他說等換班。」

  門外有人來叫:「泵停了,誰叫停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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