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空匣也要驗
「先別替胡家應承。」
秦川請報信的人說清。小船停在舊坡外,船主不肯卸,只問誰認押箱錢,誰保他原樣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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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幹部派人請船主帶憑據來,另留人照看小船,不攔無關船貨。
秦川補了一句:「問他從哪兒來,船上有什麼。紙上寫回程,未必是咱們想的那一程。」
——
船主姓盧,進門先攤船費條。
「鎮上送來的,兩隻空鐵匣。舊坡卸,帶張收條回去。」
許文靜停下筆。
「不是來接匣子的?」
「我船上裝著呢。托貨人說,回島順路帶來。」
秦川將早班船的押錢記錄挪開。
「這筆訂的是往後送空匣回來。盧師傅這趟已經送來,分開記。」
他原先只防東西運走。如今還得防送進來的箱子,不能讓一個「回程」混過去。
王胖子說:「兩個破箱殼,周轉罷了。站里退押錢,讓他回鎮。」
盧船主不答應。
「箱耳不能換,蓋上銅片不能丟。退錢,我拿什麼交差?」
孟幹部問王胖子:「還沒看貨,你怎麼認準是破箱殼?」
「聽人說過安排。」
「誰說的?」
王胖子低頭撥鑰匙。海哥看著他,原來站長也不是全不知情,自己卻先認了一桌子的帳。
——
盧船主催著卸。
「再退潮,舊坡靠不上。」
秦川翻出胡大海畫的圖。
「台階下有回流。夜裡搬鐵匣,滑下去誰撈?去公共泊位,有燈有跳板。」
盧船主還想說運費,秦川先問:「多走這段,添多少,寫清。」
他不肯為省這點錢,讓人趕著簽收。
孟幹部同意,派熟水路的船工引船。胡大海要跟,秦川讓他留在岸上辨位置。
「泵不動,內門也別開。」
——
兩隻鐵匣上岸,盧船主自己開蓋。
裡面沒有紙卷帳冊。箱耳新鉚過,蓋上各有一塊銅片,打著「一」「二」。
海哥往前湊。
「就是空箱。」
秦川請周老木匠量尺寸。老木匠先量外高,再把木尺伸到底,換另一隻量過,托起一角。
底下有東西碰了一下。
「底厚得不對。」
盧船主把手從箱邊撤開。
「裝船我只看過開蓋,底沒拆。」
核查的人將這句記下,查過側邊接縫,找到兩枚新螺釘。
王胖子攔道:「別毀了人家的東西。」
「修回去多少錢,可以記。」秦川說,「若替人帶了別的,總不能叫跑船的認。」
盧船主原怕扣船賠貨,聽到這裡,指著螺釘催人拆。
「拆。少掙這趟錢,也得寫清我帶的什麼。」
——
第一塊底板抽出,兩塊舊銅片、一包鉚釘和裁好的襯紙擺上桌。
銅片都有「七三六」,後面各帶一個小號。
第二隻底下放著兩套舊封條殘片。
許文靜取紙分放,秦川提醒記錄的人:「先編號。等原匣露出來,再對孔距、磨損、拆口,別現在認成一套。」
盧船主指著鉚釘。
「這包我見過。裝船時另塞的,說舊坡有人會裝。還說卸完不能留下襯紙。」
海哥說:「我只傳過船期。」
盧船主看了他兩遍。
「你在泊位問過,底下東西齊不齊。怎麼把這句省了?」
海哥轉頭找王胖子,王胖子正翻船費條。
他不再替人補話。
「交代我的是空匣先到。拿來換什麼,我沒見過。」
孟幹部讓兩人分開,把各自說的話重新記一遍。
——
胡大海蹲在箱旁,指著一隻耳環。
「這兒多一道橫撐。」
秦川沒讓他往下認,只問見過什麼。
「當年有隻匣子耳朵斷了,我墊木頭抬上坡。後來焊過,焊的人不是我。」
周老木匠查了焊口。
「照舊樣做的,口子新。鏽也沒連上。」
胡大海收回手。上回自己認出船號便急著解釋,這回得把見過的和沒見過的分開,省得別人接著他的話寫。
秦川請核查的人單記這處。
「能對上的不光號碼,焊口也留個尺寸。」
他轉向孟幹部。
「新殼換舊殼,銅片裝回去,兩隻還是兩隻。裡頭少了什麼,只數匣子查不出。」
「你說有人要換?」
「還得查。眼下別給人換的機會。」
孟幹部安排散件、空匣分別留存,內門另添見證人,不准借整理舊物先搬東西。
王胖子說站里能清點。
「你先說,誰做的箱,誰付的運錢。」
——
周美玲沒等匣子查完,已按到岸次序收魚。
有人臨時多挑一筐來,旁邊收魚的趁機壓價。
「胡家忙著官司,哪顧得上你這點貨。」
她把訂單遞給送魚的人。
「單上多少收多少,合格照原價。多的你另賣,別聽說查貨就賤著出。」
秦川核過隨船人、筐數和卸貨處,沒有叫她多收撐場面。錢已排好用途,多一筐也得找銷路,不能拿各戶的魚賭氣。
船長當眾指明前艙。
「魚在這裡,封套、鐵匣不往裡放。」
小六提筐要走,林秋月攔住。
「數呢?」
「兩筐。」
「我問斤數。」
「這回沒順手,我都出聲了。」
她把秤桿往他面前一遞。他只好放下。
老漁民等自己的兩筐過完秤,收起條子。
「下一趟還給你們留。機器歸機器,魚錢別替我抵。」
許文靜在單上分開寫。他看著寫完,才去問送修件的事。
——
管事把押箱錢原本拿來,與盧船主的船費條並排。
兩筆付錢時辰挨著,經手稱呼卻不同。
帳房翻薄簿,指出一項「舊存器材整理」。
「這數對得上。該附的領款憑條沒了。」
王胖子伸手摸衣袋。
「先用我的錢墊。別耽誤船走。」
孟幹部攔住他。
「數目相同,還沒核成一筆。誰付的,讓誰認,不能補錢銷帳。」
帳房沒接王胖子遞來的錢,把相關頁碼報給記錄的人。他先前怕查出自己漏記,如今更怕錢補齊了,原來的經手人全沒了。
秦川請盧船主留下托貨人的稱呼、收錢地點。運費該結便結,空匣另開留存憑據。
盧船主讀完,把「開蓋驗空,未拆底板」又看一遍,才按印。
他不懂查帳,只看出這個年輕人肯把話寫細。船還能跑,不明的貨也沒逼他認。
——
核查的人整理襯紙,最後一張折得方正,展開後背面有字。
不是廢紙,是舊存資料清點表。
兩隻鐵匣,編號、外殼破損處都填好了。內容欄寫著:
「受潮粘連,已無整頁,按廢紙另行處理。」
許文靜沒有往下抄,先把紙攤平,請孟幹部來看。
末尾的清點日期,是今天。
王胖子說:「空表,先備著。」
秦川沒有碰紙。
「連裡面壞成什麼樣,也備好了?」
他抬頭看向內門。
「裡面還沒人進去,誰已經替它清點完了?」
守泵的人從門口進來,鞋底沾著泥,沒往桌前走。
「潮退了,內門下沿露出一截細繩。」
孟幹部問:「系在哪兒?」
「不是岸上。繃著,往舊坡那邊的排水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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